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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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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景府。
景俣戡穿过回环曲折的长廊,在一间房前停下了脚步。“咚咚咚”他轻扣房门,阳光下,他那修长的手指泛着白色。“进来。”一阵浑厚的声音传来。他推门而入,悠悠的檀香弥漫。“拜见父亲大人。”他恭敬地行礼。“怎么样,长安的一切都打点好了吗?”景岩放下手中的书卷,和蔼地问道。“一切都打点好了。”“那就好,你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快回房休息吧。”景岩眉目微微舒展,说道。
景俣戡有些迟疑,并没有马上回答。景岩有些奇怪,不禁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吗?”“父亲,近日我遇到了一个女子,她自称姓祁连。”景岩的眉目微凝,脸色越发难看:“祁连?看来不是个一般人。”“我还恍惚间听见她叫了您的名字。”“什么!”景岩忽然站起来,紧锁的眉头仿佛要拧作一块黑铁,疑惑、忧虑一下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波澜。自己放着长安的荣华而偏居一隅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保全景氏一族的性命,不让朝廷对景家有任何猜忌,以免招来灭族惨祸,而如今凭空出现的女子又让他不得不再次提高警惕。
“父亲。”他轻呼。“你……”景岩有些迟疑,目光凌厉地看着他。“放心吧,我什么都没有说。”景岩松了口气,眉间的愁绪渐渐消散了。“她现在何处?”“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依我的判断,她不会出并州。”他的脸上浮起一丝自信的笑容。“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是。”景俣戡起身正要离开,又忽然被叫住。“慢着,俣戡。”“还有什么事吗?”他转身问道。“是关于你二弟的。”景岩脸上多了几丝无奈。“他又怎么了?”“他总是出入花街柳巷,纸醉金迷,我也是拿他很无奈,你与他关系好,多去劝劝他。”“父亲放心,我一定会做的。”
景俣戡关上房门,目光渐渐黯淡了。他的脑中不断闪现着关于她的景象,怎么也挥之不去。他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却觉得她带了一种不同于其他女子的温柔与唯诺,看似冷漠,却透了种无理的性子。
东宫,一派忙碌与喜气。今夜,太子祁连尤为郁染儿大办宴席以庆生辰,众多达官显贵俱到。
瑷绫宫,几盏烛光摇曳着。梁皇后站在窗前,悠闲地挑着灯花,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被分割得零零碎碎,像极了一块块剪碎的绫罗。“皇后娘娘,今夜太子为郁昭训大摆寿宴,极尽奢华。”婢女秋意恭敬地站在旁边说道。“皇上回来了吗?”梁皇后转身,理了理素袖。梁后已是徐娘半老,再不复往日之风采,但皇帝祁连宸却仍旧独宠皇后,后宫嫔妃甚少。
“皇上驾到——”话音刚落,皇帝祁连宸就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大约五十来岁,穿了一身寻常衣服。虽已年高,但整个人精神矍铄,气色尚佳,两鬓却是已经染了不少白发。“皇上可曾用过晚膳?”“还未。”祁连宸答道。这一问一答,没有一丝虚情假意,亦无一丝繁文缛节,两人更似山野寻常夫妻,而不是九重高阙上的帝后二人。
梁后听了,示意婢女秋意将晚膳呈上来。桌上摆了些清炒笋片、醋溜白菜等寻常菜品。两人正吃着饭,梁后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试探性地问道:“你觉着,安王较于太子,哪个更出色?”祁连宸忽然停住手中的竹筷,说道:“各有长处,亦各有短处吧。”“身为一国太子,应尽量扬其长,避其短。”祁连宸眉头微皱,复而继续吃着饭。“皇后这是话里有话啊。”“太子贤德与否,可是关乎国体。”“朕当然知道。”祁连宸似乎有些不悦,他大概也是知道太子奢靡浪费之事的。梁后不再说话,只是小口喝着素汤,她知道,劝谏,要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