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晩凉天月

51、纳妾 但是，凡为

　　初二一早，苏昭就开始跟着苏世杰出门给朝中各大官员拜年。苏暖抱着子归在廊下独弈，刚落一子便见王嬷嬷领着王茵王莹两姐妹走了进来，王谏年前带着妻女回到王家，因为王夫人生病，便留下来侍疾，苏晓母女三人自是不能离开的。
　　“五姨！”一见着苏暖两人就哭得更厉害了。
　　两姐妹自幼随父母在外地长大，日子虽然清苦，但王谏苏晓对她们多有宠溺，所以两人都不会隐藏情绪。
　　“怎么了？”苏暖挥开子归，将王莹抱在怀里，又拉了王茵的手，问，“谁欺负你们了，跟五姨说。”
　　两姐妹边哭边诉说，苏暖和王嬷嬷听了好半天才听明白，原来王夫人因为苏晓多年无子，要给王谏纳妾，王谏不同意，一家人就吵了起来，王莹害怕，王谏就让王茵带着她过来找苏暖。
　　王家想给王谏纳妾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之前的书信里也多有提及，只是不知这次为何会如此强硬。
　　“五姨，阿莹不喜欢祖母，也不喜欢柳姨！”王莹抹着眼泪道，王茵毕竟是十岁的姑娘了，苏晓已经开始教她管家，此时也抿着唇，脸色难看。
　　柳氏，先前苏晖有提过，王夫人娘家的侄女柳姝年前来京，正借住在王家，当时不甚在意，万没想到竟是给王谏准备的。
　　王嬷嬷给苏暖使了一个眼色，苏暖明白，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是不能管这种事的。
　　安慰了两姐妹好一阵子，又让阿绿带着她们跟子归玩。叫了一直在院子外守着的豆花，让他去看看情况，顺便给苏昭递个消息。
　　“小姐。”王嬷嬷给苏暖换了一杯热茶，安慰道，“大小姐和姑爷都是聪明人，不会有事的，更何况还有三少爷。”
　　“我知道。”重新放下一颗棋子，苏暖突然问道，“苏明那边怎么样了？”
　　“老爷看上了与三少爷同届的一名进士，有意撮合，不过许姨娘和四小姐似乎不太愿意。”王嬷嬷冷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挑三拣四！”
　　苏明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再加上出了那样的事情，好在知道的人不多，虽然跟着许氏离了苏府，毕竟是苏家的女儿，苏世杰在老夫人的要求下还是尽力给她找夫家。
　　苏世杰看上的男子姓魏名张，字子开，乙榜第十五名，江浙人士，家中还有一名兄长，在南方一座城市做太守，父母早亡，虽然是庶子，但人品不错，待人也是极好的。
　　谁知苏明母女嫌弃对方是庶子，不仅不同意，还给对方难堪，气得苏世杰摔了茶杯，表示不再多管闲事。
　　苏明一听说了对方的身份就摔了屋里的东西，大骂：“都是苏家的女儿，凭什么她苏暖连郡主平妻都不愿，我却要嫁给一个庶子！何漾尚且是探花，那魏张不过是一个乙榜进士，竟也有脸来求娶！”
　　“三少爷与那魏进士如今又同在翰林院共事，出了这样的事甚是尴尬，好在那魏进士是一个及其明理的人，不曾刁难，还劝三少爷别放在心上。”王嬷嬷道。
　　正说着，人报王谏夫妇来了，苏暖颇为惊讶，还是起身迎了出去。
　　王谏和苏晓坐在客厅上，苏晓脸色难看地沉默着，王谏和一旁陪着的苏晖时不时说上两句，偶尔看向苏晓的目光带着愧疚与心疼。
　　“姐夫莫急，豆花已传信去翰林院，三弟即刻就回来。”苏晖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王谏叹了一口，不愿再提。
　　苏暖进来一一见过，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心疼地握了握眉心紧皱的苏晓的手。
　　苏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让她莫要担心。
　　坐了一会，王嬷嬷来传话说王茵王莹两姐妹听说苏晓夫妇来了，也要过来。
　　苏晓想了想，带着苏暖回了木樨阁。
　　苏昭很快就回来，问清了事情经过，又有豆花回来汇报了最新消息，“王柳两家已经过了文书。”
　　王谏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想骂又不骂不出来，对苏晓更是愧疚。
　　“姐夫可曾拜见过工部尚书？”苏昭问。
　　王谏愣了愣，知他不会无缘无故问这样一个问题，便老老实实回答，“去过，大概是祁王知我与父亲不合，工部尚书得了嘱咐，不曾为难于我，反而处处相助。”
　　“王家与柳家都是燕王的人，你若娶了柳家的女儿，就算不归顺燕王，祁王也不敢再用你。”苏昭分析道，“这一招却是高。仅靠一个庶女就断了祁王拉拢你的心思。”
　　王谏叹了一口气，失望道：“何尝不是如此，想来我还当他们为父为兄，不曾想竟如此算计与我。”
　　“姐夫莫急。”苏晖笑道，“三弟既如此问了，想来心中是有了算计。”
　　“这件事你我皆无力，唯有靠阿暖和大姐。”苏昭勾了勾唇，将想法与他二人说了。
　　苏晖听了直叫好，王谏却有些不忍，“如此岂不是毁了柳小姐一生？”
　　“她既为庶女，这一生最好的出路不过也是为了家族利益嫁入大户人家为妾。”苏昭摇头，“再说，这京中我们还有一些路子，待事情过了，为她重新寻一个身份，嫁入平常人家为正妻岂不是更好。”
　　“当然，她若是不愿，我们也得另寻他法。”
　　柳姝并不是柳家嫡女，仅是二房的一个庶女，在家便事事听从嫡母的安排，听说要嫁于王谏，虽然是妾，但王谏的名声摆在那里，亦是欣喜的。但是，凡为女子，又有几个愿意为妾？
　　王谏想来也觉得有理，便不再反对，当晚便于苏晓提了，苏晓也赞同，只等苏晖安排。
　　正月初八，是柳姝生母的忌日，她一早便求了王夫人让她去凌云寺纪念生母。王夫人想着她还有大用，便让了几个家仆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