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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今日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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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四月十三是宜妃生辰,天气微微有些凉意,宴会便开在玉心殿。玉心殿修缮的极早,原是大煜开国皇帝,为宠妃玉心所造,只因此妃自小便有不足之症,冬天怕冷,夏天怕热。大煜皇帝甚爱此妃,打造玉心殿供其避暑避寒,殿宇皆由汉白玉堆砌而成,四周雕花飞檐,玲珑晶莹。因为临湖而建,故而能听见潺潺流水声,声音沉谧静怡。
正中摆着大宴桌,朝南向北,帝后并肩而坐。皇后身着青红中袖暗花衣,腰扎同色缎带,眉目淡然的坐在皇上身侧,一如既往保持着微笑。只是细看,便能看出她眼里的淡淡忧伤,入宫三年,皇上甚是爱戴皇后,但却从未有过身孕。皇上子嗣虽不算多,好歹妃嫔们部分都有了孩子,她也曾询问过太医,身体却未有问题。
宜妃进宫一年能爬到妃位,另有小皇子加持。夏嫔如今深得皇上喜爱,也不能阻止皇上对她的好,如此下去……
“皇上,姐妹们的心意我都收到了,难得众位姐姐妹妹都在,今日家宴,不如玩些玩意可好?”宜妃朝上官非凡盈盈一拜。
上官非凡道:“今日你是寿星,说来听听。”
“诸位姐妹能够侍候皇上都是身有所长,不如抓阄,抓住谁了便当众表演一番她的特长,并由她钦定下一个表演者如何?”
上官非凡颔首:“这个主意倒有些意思。就按你说的。”
宜妃忙下去准备,片刻捧着青花瓷瓶来到皇上面前:“皇上由您先抽吧!”众人见皇上放手进去,都希望抽中自己,在宫中,嫔妃们向来为争宠尽出百宝,争气斗艳。正好有如此机会争一争脸面,这样的机会怎肯放过?
皇上抽得皇后是赋诗一首,以春为名。皇后本是才女,如此问题小儿科,倒是大材小用了,待皇后书写完毕,众人忙交口称赞。
皇后点了宜妃,弹曲一首。宜妃点了淑妃,画了一幅春风复苏图。淑妃点了夏嫔:“妹妹身姿卓越,体态轻盈,自闻妹妹舞曲跳的极好,不如跳一支霓裳羽衣舞如何?”转头对上官非凡笑笑道:“皇上,也让咱们都开开眼界可好?”
霓裳羽衣舞是百年前一舞姬所创,虽历来有人模仿,但难超前者,后前朝皇后酷爱此舞,几经查考,方得舞谱,为讨皇上欢心,仍是难成其就。只是此舞对身段要求极高,非八十年功底,是很难能有所成。
众宫妃皆是赞叹一片,有人赞夏嫔貌美,跳此舞好看,有人赞她舞姿倾城,越说越夸张。
皇上微微变了脸色,若有所思:“夏嫔,朕也想看看,只是此舞甚难,你随便舞舞即可。”
夏嫔有些为难,说到底不过是旁人想看她出笑话,舞得不好失人体面,可是不舞又忤逆了圣意,正待不知如何是好时。有声音救了她。
“皇上何苦为难夏嫔呢?此舞失传已久,舞得不好岂不侮辱了先人?”夏嫔寻声音望去见凌潇潇走了进来,左右皆有宫女扶着行礼。上官非凡忙离座扶了她一把,语气微微有些严厉道:“今日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你还乱走。”
凌潇潇苍白的笑笑:“今日特意来见见未曾见过的妹妹们呀,难得宜妃妹妹生辰,大家共聚于此。”说着朝夏嫔望了过去,微微一愣,旋即朝她意味深长的一笑,复又望着上官非凡:“恭喜皇上得此良人,当真是个难得的人儿。”
上官非凡不说话,只是置之一笑。淑妃却笑道:“妹妹还真是好眼力呀。”
凌潇潇微微回笑:“许久未见姐姐,姐姐还是这般伶俐。”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众人只顾将注意集中在这进宫未曾多见的贵妃身上,也未作多想。
凌潇潇被上官非凡牵着在他右手边坐下,看了看新进宫的妃子,复又笑笑。经过凌潇潇这么一打断,倒是没人为难夏嫔了,众人又玩笑了片刻。皇上便道,时候不早了,拉着凌潇潇出了玉心殿。
“朕准了!”上官非凡走在前面,眼睛看着前方,自顾自说道。
“……”
“替我给她多上柱香吧,时辰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是“我”,不是“朕”,遇到她的事连称呼也变了。突然凌潇潇只感觉肩上一暖,上官非凡将风衣罩住她,腰上一紧,微微一震,暗香弥漫。
“风大,你身子不好,出去也要注意了。”
凌潇潇低头,眼睛微热,相思虽苦,情却难忘。轻衣,他最爱的还是你,还是你最明白他的难处……
“你当真愿意嫁给他,男人三妻四妾,到时进了皇宫,更有无数妃子与你分享,你能忍受?”夏日凌潇潇与叶轻衣坐于树下。
“潇潇,你不明白,将来你有一日遇到意中人和你有同样的理想抱负,愿为天下百姓谋福,心中只有你一人,这就什么都不算了?”
是吗?所以你们一直在一起,即便你不在了,他仍然为你守着这一切。前朝后宫亦是如此。
是夜,凌潇潇早早睡下。
次日,凌潇潇坐着轿子到了宫门,换上马车一路沿着北门出宫。每年这个时候,凌潇潇都会得到上官非凡恩准,得以出宫三日,只因是那人的忌日。
凌潇潇下了马车,留了余下的人在山下等候,自己沿着弯曲的山路蹒跚而上。这里很安静,平时没什么人上来,轻衣说过,死后愿在一处僻静之地,这里很适合她。穿过一排茂密的丛林,眼前开阔一片,云烟缭绕处一个娉婷的身影已立于多时。往前望去只有一座寂寞的香冢,石碑上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赤字——吾妻叶氏轻衣之墓。
“你来了。”女子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凌潇潇,笑了笑。
“你来的倒是早。”凌潇潇放下手中竹篮,取出祭品和贡香,点了三支清香后,又点了三支,叩拜后插于坟前,见墓碑前摆着梨花,随即道:“多谢,你倒是有心了。”
“好歹朋友一场,又同是姓叶,我也该看看她,不过倒是你更让我担心。”女子担忧的看着她。
“……,容我和她说说话好吗?”凌潇潇心中酸楚,良久道。
女子看了看她,叹了口气,走向远处。要是当日不拉她来京城,是不是还在边城快乐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