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绝崦上魂光乍现 星斗森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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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森林里不只有树，还有山。一座很高的山。
在山顶上，有一个覆盖了整个山顶的巨大鸟巢。
那是一对万年破空鹏的巢。
风，很大。
吹动重明的衣发，伴随着他的腾挪辗转，在风中猎猎作响。
森然暗沉的双眼中，一对竖瞳收缩成一束，其内的血色愈发浓厚，红得发黑，黑得泛红，如同是通往地狱的门户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此时，他正与两只身体庞大的涉空鹏缠斗。两只涉空鹏不敢飞得太远，只是在这巢内狭小的空间里与之搏斗。庞大的身躯曾是它们的优势，如今反倒成了桎梏。一举一动臃肿笨拙，束手束脚。
重明闲庭信步般在两只涉空鹏之间穿梭，如一个虚幻的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影子，不受此方世界影响。双手成爪，十指如刀锋般锐利，泛着暗淡的冷光，在涉空鹏庞大的身体上留下道道血痕。
片片绒絮般的残羽，在空中伴着风声起舞，如同是沾染了血的雪。
一只涉空鹏身子在空中骤然一停，双眼中带着狰狞之色，狠狠盯着那如妖似魅的身影，仰天嘶鸣。
那嘶鸣之声凄厉、决绝，如同是被逼到了绝境之下的疯狂。
另一只似乎似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那只，那目中带着哀凄与挣扎。但它最终还是停下向着重明的攻势，一挥翅间飞起，与另一只一同盘旋于重明上方的高空。
两只巨禽居高临下地牢牢锁定下方那道渺小的身影。明亮的双目因极致的怒意与戾气而充血，鲜红欲滴。令人触目惊心。
重明默默无言，立在原处一动不动。也不看它们，沉寂如渊。
风吹起他的衣袂，锋利的双爪自然垂在身侧。似乎是方才吸收到了足够多的鲜血，那上面，有一层血色浮现。
两只巨禽同时引吭长鸣，其音同样地凄厉。
只是，这一次却似乎多了一种玄妙的力量蕴藏其中，随着那鸣音的响彻而层层扩散开来，覆盖了这一小片天地。
使得这片空间如同凝固了般，就连那风都如同有了形体般地被定住，隐约间只有那凄厉的嘶鸣在回荡。如同从天地间被硬生生分离出来，形成了一片，由那嘶鸣所控的，独立的空间。
重明同样地被定住，黑发保持着飞舞的姿态凝固在空中，一动不动。他面无表情，几缕飞扬起的发丝隐隐遮住了他的眼，只有几丝破碎的目光从其中透露出来，令人看不真切。
这种诡异的场景紧紧持续了不到一瞬。
极短的一瞬，即使是对于从来都是以速度见长的涉空鹏，也是极为紧迫的一瞬。
同样地，几乎是这片空间回复的同时，重明动了。
嘶鸣的回音仍在似有似无的回荡。两只原本回旋在空中巨大鹏鸟已是从原处不见了踪影。
一只远远遁去，眨眼间便化成了一个黑点。
另一只双目血红，睚眦欲裂，全身毛发根根竖起，独脚立于巢中，另一只脚爪缩在身下。与其身体略显纤细的脚脖处，赫然有一个被洞穿了的血洞，甚至可以透过血洞看见后面的天地。
清白混杂着橙黄的黏液沾覆在涉空鹏的爪子上，顺着指甲流了下来。
原本鹏巢中的三只大如磨盘的鸟蛋此刻已有一个破碎成了一地白色碎片，其内的液体流泄出来，渗透到了木头搭建成的鹏巢中。
涉空鹏已经泛红癫狂的双眼死死盯住重明，浑身羽毛都束了起来，不住抖动着翅膀，想要再毁坏那剩下的两枚鸟蛋，但却是不敢再有动作。
重明默默立着，没有动作。
一人一鸟于巢中对峙，僵持下来。
良久，或许是觉得没有可能在重明眼前下手，涉空鹏眼中的红色消散了许多。
锐利的双眼最后盯了重明一眼，像是要牢牢把眼前之人记在心里。随后，它扇了扇翅膀，卷起大股的气流，转瞬间就已翱翔天际。
重明依旧没有动作，任由它远去，只是望向天际的目中却是又添了几分晦暗的神色。
“很快。”他喃喃道。不知是在说那鹏鸟远去的速度，还是些别的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只巨大的鸟蛋。
一只手抬起，猛地刺了进去。
他出手的速度很快，蛋壳上的其他地方光滑如初，仅仅是在手臂刺入的边缘有几道细小的裂痕。
很快，重明抽出手臂，上面依然干净清爽，所有的液体都已被他吸收得一干二净。
而那鸟蛋，俨然成了一个已经破了一个洞的空壳。
重明略过剩下的那枚蛋，一步步走出鸟巢，向山崖上走去。
“那个，你不吃了么？”
夭夭看着迎面走来的重明，眨了眨灵动的大眼，问道。
方才，她一直待在山崖上观战，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使得那两只涉空鹏一只对她视而不见。不知如此，就连这星斗森林里的其他魂兽也都不会主动攻击她。
重明猜想，这可能与她是十万年魂兽化形有关。
身上还有着十万年魂兽的气息，使得其他魂兽心有顾忌。
重明脚下步伐不停，口中回答道：“是的，不需要了。”
夭夭点头，跟在了重明的身后，向山下走去。
“你的伤已经好了。不对，是之前就好了！”她猜测道。
重明不置可否。
他的伤势的确已经好了。准确的说，是在一日前将那头八万年的钻石星象完全吞噬后，重明的伤势就完全回复了。
“那你又为何继续捕食魂兽？”女童皱着小眉毛，喃喃自语。她不是在向谁提问，而是在自问自答。
“你并不像是为了生存而‘吃’，那些魂兽可以供你消耗很长时间的了。”
并且，越是高级的生物越是不需要进食这种原始的方式维持生存，“它”们往往是直接吸取天地间的能量，这更有利于自身能量的纯净。
“我能看得出来，你的实力一直在增长。之前我还以为是因为伤势逐渐好转的缘故。如今看来，是因为吃掉那些强大的魂兽不单只可以疗伤，还能够增强你的实力。”
“如果说之前，虽然可以凭借其他手段猎杀一切十万年以下的魂兽，但实际上你的真正力量却是大致是与七万年到八万年的魂兽相同。”
“而如今……”
夭夭突然快走几步，回过身拦在重明前面，扬起小脸看着他。
“如果我的感知没有出错的话，如今你已经无限接近于十万年魂兽的境界，可以与大部分的十万年魂兽一战。”
重明低头注视着她，神色依旧淡淡，答到：“确实如此。”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你的行为是在欺，瞒我，利用我来提升实力？”夭夭沉下了脸，摆出一副不虞的神色。只是一张小脸依旧精致可爱如同瓷娃娃般，即便是她努力想要做出严肃的样子，目中的神色依旧还是空灵静寂，一片清澈。
只是有时，这样的清澈也意味着空无，空无一物的清澈。
那是不属于人类的，妖灵的目光。
没有人类会总有那样的目光，即使是刚出生的婴孩，或许还在母体时他会总有那样的目光，但当他吸入了第一口凡世的红尘浊气，收到了来自身边不同的人的影响时，一切，就都已然改变。
再睁眼是，就不再是空无一物的空漠，而是人类婴孩的纯真明澈。
如今的她，如今的夭夭。或许已经有了人类的形体，人类的名字，或许已经接触了人类的世界，或许她已经很努力地学习作一个人类。
她在观察人类的世界，学习人类的行为，以人类自居。只是，那繁华的红尘万千，是否真的映入了她的眼？即便是入了她的眼，又是否真的融入了她的魂？当在转首时，能否从那心灵之窗中看见那颗被红尘熔炼出的属于人的心？
她还不算是人呢！重明心头莫名想到。
他道：“不算是。”
“为什么？”夭夭皱起了小眉毛，疑惑道，“我曾见过人类之间发生的类似的事，所有人都说这是欺瞒，是利用，是很令人愤怒的事，做出这种事的人会令人憎恶。”
“不算是。”重明道，“我没有故意隐瞒你，也没有欺骗你。并且，你并没有愤怒也没有憎恶我。”
夭夭一张精致的小脸皱成了包子，细细思索之下，也是觉得重明是既没有隐瞒他的力量增加，也没有欺骗说他的伤势还没回复。
并且，她是真的没有感觉到那些人口中的愤怒的情感，也并不憎恶重明。
如此说来，重明的话就是正确的，毕竟他曾经是人类，对于人类的种种情感一定比她更加了解。
夭夭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些人类的事。
“重明，很抱歉，是我错怪了你。”她郑重地向重明道歉，学着人类的样子抱拳作揖。
“无事。”重明摇头道。
“回去吧。”他走下山。夭夭跟在他的身后，想着是不是要再送重明一些什么东西作为她的道歉礼。
太阳在他们身后高悬，于身前投下一片阴影，重明眸光半敛，瞳孔隐藏在睫毛投下的阴影之中，无人看见那一片暗沉的漆黑之中一抹魂光划过。
重明觉得，魂力真是一种奇妙的力量。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似乎有种诡异的力量远远传播出去。而在他身后的夭夭却仿若不知。
“的确很快。”他轻声感叹。
“什么很快？”夭夭迷茫抬头，问道。
“涉空鹏。”他道，短短三个字却似乎有种莫名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绝崦上魂光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