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怪怪□□

35、信任 算起来这已

　　算起来这已经是苏曜窝在沙发上的第五天了。
　　五天，说长也不长，因为它不过是人这一生之中的几千分之一；说短也不短，因为它真的可以把一个人所有的情绪都消耗殆尽。
　　第一天的时候，苏曜砸碎了秦暮初房间里一切可以被拿起来的东西。电脑台灯水杯，椅子花瓶相框……跟墙壁的撞击声，跟地面的破碎声，跟衣柜的炸裂声……似乎只有这样尖锐的声音才能够抚平苏曜心中的不甘。最后力气耗尽，苏曜看着这场风卷残云般狼藉的房间，看着全都如残骸般七零八散的躺在地上的物品，才不了遏制的靠着床边缓缓蹲下，才无助地抱住自己的膝盖放肆的哭了出来。
　　第二天的时候，苏曜从一片狼藉中找到那只屏幕已经碎裂掉却还是不停发出声响的手机接了起来。kary说，苏曜，谢谢你。kary还说，苏曜，对不起。我之前之所以跟你走那么近，是因为我们经理让我监视你。
　　第三天的时候，苏曜挣扎着起来强迫自己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他告诉自己，他不能这样，他还要等秦暮初回来，等他回来问清楚，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第四天第五天……苏曜就这么窝在沙发上，脑海里全是秦暮初离开时说的那些话。
　　那天张诗诺走后，秦暮初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苏曜，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淡然的从苏曜的身边擦过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期间一句话都没说，更不要说是解释。
　　苏曜一动不动地站在房间门口，他呆呆的看着秦暮初的背影，鼻头一阵酸涩。等秦暮初回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拉住了无视自己的秦暮初。
　　秦暮初停下脚步看着苏曜。
　　苏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此刻的他虽然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可是却又不知道到底该问什么。你跟张诗诺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把我当什么？……这些，苏曜通通不敢问，因为他害怕听到让他失望的答案。所以，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没事的话，我睡觉了。”过了一会儿秦暮初率先开口说道。说完这句话后秦暮初也没等苏曜回答便又继续向前走去，衣角从苏曜的手中滑落。
　　那天晚上，苏曜一夜未眠。
　　他翻来覆去大脑里只有张诗诺的那张脸，还有当初在医院时张诗诺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秦暮初，他一夜可不止七次呦。”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他想不通到底是秦暮初变化的太快还是秦暮初一开始就是打算报复自己，他想不通张诗诺为什么明知自己跟秦暮初的关系却还可以如此谈笑风生，他想不通……
　　第二天一大早，苏曜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奇怪的走出去，结果正对上了正在搬着行李箱的保镖。保镖认识苏曜，对着苏曜点了一下头。
　　“秦暮初呢？”苏曜问道。
　　“秦总在房间换衣服。”
　　听到这句话后，苏曜立刻向秦暮初的房间跑去。他推开门，秦暮初光着上身正在穿裤子。
　　秦暮初见是苏曜，于是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有事？”
　　苏曜也顾不得太多，径直问道，“你去哪？”
　　“出差。”
　　“和谁？”
　　问出这句话后，苏曜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跟深闺怨妇似的了，现在这情形活像是在质问跟着小三跑了的丈夫。
　　听到这话秦暮初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看着苏曜，眉头微微皱着，“你走吧，以后也不用再来了。凡间那边你也不必去了，有时间直接去找沈良结工资就行。”
　　这大概是苏曜再次遇到秦暮初后秦暮初为数不多的说过的长句。可是这次苏曜却没有以往的那种因为秦暮初多说一句话而高兴半天，现在的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为什么？”
　　“玩腻了。”
　　直到秦暮初离开，苏曜才僵硬的弯起自己的手指狠狠地戳进自己的掌心，掌心里收聚的绞痛顺着经脉传递到心脏，再经由心脏传达到四肢百骸，痛的苏曜直不起身子。
　　玩腻了？
　　苏曜冷笑地重复着这句话，所以一开始让自己待在身边只是觉得好玩想逗逗自己，只是恶趣味的想报复自己一下让自己难堪，只是心血来潮地想玩弄一下自己的感情……那之前秦华告诉自己关于秦暮初自杀的事，李泽奕告诉自己关于秦暮初心理问题的事，李茵茵告诉自己秦暮初在乎自己的事，最后又到底算什么？
　　就这样，苏曜怒不可遏的摔碎了秦暮初房间里的一切，因为他找不到任何出口，找不到任何出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也正是这一刻，苏曜发现，自己对秦暮初的感情好像已经再一次地深入骨髓了。
　　之后就是漫长地等待。
　　苏曜想，等秦暮初回来，自己就告诉他，自己什么都不在乎，自己也什么都不要，做的不好不对的地方自己可以改，只要能让自己陪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只是，不知道他还回来吗？
　　秦暮初推门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第一眼便向客厅看去。等他看到那个被沙发挡住了一半的毛茸茸的脑袋时，不禁一愣。没走吗？
　　苏曜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敏感地回过头去。见是秦暮初回来了，又马上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地微笑，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镇定地起身然后向秦暮初走去，他若无其事的抱怨道，“怎么去了那么久，连个电话也不打？”
　　只是这干涩凝滞的声音以及憔悴失神的面容出卖了苏曜这个看起完美无缺的话语和微笑。
　　秦暮初就这样看着微笑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苏曜，心里一阵抽痛。只是还没等他想好迎接的姿势，就见对面的人已经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
　　苏曜自站起来的那一刻起就觉得腿脚虚浮，眼前发黑，大脑紧绷像是血液停止了流动那般，辨不清方向。然后他就彻底看不清前面的路了，很不争气的腿一软就摔倒了。
　　“苏曜，苏曜，你怎么了？”秦暮初见状焦急的跑过去扶起苏曜，只觉得苏曜浑身滚烫的吓人。
　　苏曜想睁眼看清眼前的这个人，但无奈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好沉好沉，于是他只得拼尽全力的说，“别，别离开我好不好？”
　　苏曜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周遭的一片白。他僵硬的转了转自己的脖子，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好像还在打点滴。然后他就看见了正趴在自己床边睡觉的秦暮初，很乖像只小白兔，想着苏曜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可能是轻微的动作打扰到了秦暮初，秦暮初抬起头毫无防备地正对上苏曜睁着的双眼。“什么时候醒的？”秦暮初少有的不淡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刚刚。”苏曜的声音有点沙哑。
　　“还难受吗？”
　　苏曜摇摇头。不是苏曜不想说话，而是他觉得自己喉咙干痛的要命，沙沙的像是要撕裂的那般。
　　“要吃点东西吗？”
　　苏曜依旧摇摇头。
　　“那我去倒杯水。”说着秦暮初便起身去倒水，“医生说你是由于饮食不规律和情绪的变化，导致了身体内的阴阳失调和气血虚衰，最终引发了内伤性的发热脱水。”
　　苏曜听着这话，看着这样的秦暮初，不免觉得有点好笑。归根结底是事情转折的太快，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先喝点水。”说着秦暮初把苏曜扶起来，一手揽过苏曜的双肩一手拿着水杯放到苏曜的嘴边。
　　苏曜有点不好意思，平常都是自己照顾这个人，现在突然被这人一照顾，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于是便伸出手想去接那个水杯。
　　“别动。”秦暮初出声道，这次把水杯沿贴到了苏曜的嘴唇上。
　　苏曜只得讪讪地放下了自己的手臂。
　　“好点了吗？”喝过水后秦暮初又对苏曜问道。
　　苏曜点点头。
　　秦暮初手抚着自己的额头半天也没说话，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就在苏曜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忽然见秦暮初拿开附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转而指向自己并大声吼道，“苏曜，你是不想活了吗！？不吃不喝不睡，最后还给我弄个发热脱水回来，你不知道这样是会死人的吗！？如果我晚回来一天，说不定看见的就是你的尸体！怎么，你是拿你自己的命来威胁我吗？我告诉你，苏曜，你的命是我的，只有我想让你死的时候你才能死。下次你要再敢这样，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苏曜刚开始吓了一跳，以为又是一场暴风雨。不过等他听清楚内容后，还是不由自主的咧开嘴笑了，秦暮初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秦暮初见苏曜笑，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训下去还是该就此打住，于是匆匆以“下次别这样了”做了结尾。
　　之后秦暮初照顾苏曜可以说是尽心尽力，苏曜说一，秦暮初不会说二。虽然苏曜只住了两天的医院，但他觉得这两天像是透支了他余生所有的幸福。
　　两人也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有关张诗诺的那件事。
　　只是出院那天，秦暮初问苏曜，“你信任我吗？”
　　苏曜坚定地点点头。
　　秦暮初又问，“那我可以信任你吗？”
　　苏曜再次坚定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