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淞战纪》莫希音

32、出榜 并不光荣的

　　出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科技部为了揭榜更加凸显公正性和仪式感，在部里内设直播台，现场公布入选名单，受选者上台领封。

　　揭榜当天，墨禾淹没在乌压压的人群中，邱子明穿梭游走，挤到她身边，问：“紧张不？”

　　墨禾绞着手，周边嘈杂的声音落在她耳中像是落雷般聒噪，她看了下时间，就剩1分钟了。

　　邱子明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去年和前年都录了二十几个，听说今年还会扩招，概率可大多了，别担心，你肯定能被录取。”

　　广场上的电子屏幕亮起，揭榜仪式开始了。

　　墨禾脑袋嗡嗡的，根本听不进去冗长的开场词和流程介绍。

　　第一名毫无悬念是邱子明，他冲着墨禾比一个安心的手势，第二名是熟面孔，武慕虹，第三名不认识，是女生，名叫何萌，第四名——墨禾。

　　她也没想到名次如此靠前，在叫了两次名字后才上台。那个瞬间她很激动，兴奋，开心，终于，离能完成两大重要任务的时间近了！

　　待他们站定后，主持人说：“好，让我们恭喜本届四位新人。”

　　他带头鼓掌，人群中迟疑了一阵儿才附和鼓掌。

　　墨禾也很惊讶，难道本次只招了四个人？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仪式结束后，他们被带到了不同的屋子，观看入部通知视频，墨禾被分配的部门，不是她心心念念的生物医药组，而是刚成立不久的食品科学组，主要使命是让人们吃的更健康营养，主要产出除了论文，就是街头常卖的五谷丸。

　　在最开心的时候被泼了盆凉水，失落有，难过有，懊恼有。

　　她婉拒了邱子明、秦娅歌、武慕虹三波儿庆祝约饭的请求，径直回酒店。

　　酒店门口，远远便看到站着一个人在招手，起初墨禾并没在意，直到看清来人，是他！

　　墨禾三步并做两步，最后几步小步快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角，话语之间是掩盖不住的开心：“莫生，你出来啦！”

　　乔莫生重重点头：“恭喜你呀，一起去吃饭吗？”

　　“好呀，虽然不饿，但是既然你请客，那我要吃好多好吃的。”

　　正在墨禾一个个盘点目标餐厅的时候，她发现乔莫生的目光落在她身后，她回头看到，斯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上课那几天斯诺问她为什么想学习法术，她告诉了他考科技部的事情，想必他也是来祝贺的吧。

　　墨禾将斯诺推到乔莫生面前：“莫生，介绍一下，这是……”

　　斯诺小距离退后一步，冷冷说：“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

　　“好久不见，陈克难。”

　　斯诺的语调陡然变得尖锐：“是啊，是很久了。”

　　眼见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怪异，墨禾想到，难道斯诺当时提到的学校，是指预备院？两人年龄相仿，难道是同期？

　　她提议：“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就当是给我庆祝了！”

　　斯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盒子塞给墨禾，说：“看来你们关系很好，礼物给你，吃饭不用了。”

　　言毕转身离开，墨禾一脸为难看向乔莫生：“要不我去看下？”

　　“嗯。”

　　斯诺走很快，墨禾一路小跑，眨眼间人就跟丢了。

　　她嘟囔一句：“什么嘛，跑这么快。”

　　她坐在路边长椅，打开了斯诺的礼物，一枚金色的权杖项链躺在盒子中，顶端的红色石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拿起吊坠，将晶石对着天空比划：“哇，真好看。”

　　“你拿它画个五芒星试试。”

　　墨禾抬头，斯诺从一旁巷子的暗角走出来。

　　“斯诺，谢谢你的礼物。”墨禾依言在空中画了一个五芒星，对应着，她脚下出现了淡蓝色的五芒星阵法。

　　“好神奇！”

　　“星耀石可以锁定灵力，可以省去结印的流程，用图案布阵，不过它纯度还不够高，只能承载三级以下阵法，以后我提炼出高纯度的石头再送你。”

　　墨禾收好项链，仰着头问他：“你不生气啦？”

　　“我没有生气，只是我不喜欢他。”

　　墨禾小心翼翼试探：“难道说，乔莫生是那个和你有过节的二代同学？”

　　“不是他，”斯诺深深叹了口气，“我和他都是烈属大院长大的孩子，我们，很久不联络了，交情淡了。”

　　“没关系呀，既然是朋友，以后多联络就会重新熟悉起来了。”

　　斯诺斩钉截铁回复：“不是朋友。”

　　墨禾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

　　斯诺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乔莫生，是她的朋友，是伙伴，是娇娇的教父。

　　墨禾没有隐瞒：“我们是好朋友啊。”

　　“他是预备院的总教官，法术修为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你既然和他是好朋友，何必多此一举找我当老师呢？”斯诺将备课本递给墨禾，“之后的课程大纲我都写好了，你自学吧。”

　　这下墨禾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她将本子推回：“斯诺，在认识你之前，我试过很多办法想要引灵气入体，都失败了，我特别沮丧和失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对这个世界的灵力没有感知，不懂它运行的规则，第一步就失败了，是你帮助我用最快的方式学习灵力法阵，让我意识到，想要运用灵力，不一定要因循守旧按照规定次序来，在学习构建法阵的过程，也是我与万物对话的过程，你看，现在我可以吸纳灵力了。”

　　她结印将一团灵力凝聚在指尖，收回，放出，自如操控灵气团。

　　斯诺语气稍缓：“你是个天分很高的人，我不过是和你分享了我的研究和实践结果而已。”

　　“所以我很需要你的指导，可以继续当我的老师吗？”

　　斯诺欲言又止，一箩筐要拒绝的话语到嘴边咽了回去：“下次再说。”

　　搞定斯诺后，墨禾用传送法阵回到了酒店旁，乔莫生依旧站在原处等待。

　　“莫生，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

　　墨禾一把抓住乔莫生的手臂： “你和我来。”

　　下一瞬间，两人已经到了海岸边。

　　“我想试试回家，但我怕我法力不够，要是我掉深海里了，你救救我。”

　　“我有潜水设备，需要吗？”

　　墨禾连连摆手：“不至于，先试一下，不行就算了。”

　　她前阵儿又从小紫身上拿回一些灵力，配合新学的聚灵法阵做双保险，她心中默念法决，两人脚下升起一道光柱，霎时间消失不见。

　　等墨禾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她躺在礁石上，一旁的乔莫生坐在火堆旁，用树枝扒拉火苗。

　　墨禾用手支撑着地面坐起来，乔莫生的外套从身上滑落，她幽幽地说：“看起来，是传送失败了？”

　　乔莫生温柔地将衣服披到她肩上：“嗯。”

　　墨禾双臂环着小腿，将下巴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跳动的小火苗：“刚才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我一下子没了意识。现在头都有些晕，肺也有些难受。”

　　说着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海水。

　　“深海海压太高，你没有半点防护，所以直接晕过去了。”

　　墨禾感叹：“之前怎么没发现家竟然这么远啊。”

　　“你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吗？”

　　“嗯，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吧。”

　　两人听着柴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各有心事。

　　乔莫生将衣物收拾好：“衣服我已经用法术烤干了，现在送你回酒店吗？”

　　她只顾着发愁不能回家的事情了，还没有问他的情况。

　　“上次你提到大法官要亲自审你？过程顺利吗？”

　　“大法官想知道那些草的来源，调查组发现密林的传送法阵有到雪域的暗门，排除了我擅闯雪域的嫌疑，配合调查完就结束羁押了。”

　　“暗门？谁干的？”

　　“密林的整体防御是大长老负责，听说大法官提审了他，审讯期间他的病情急剧恶化，现在住院治疗了，最后也不了了之了，还没找到是谁设置的暗门。”

　　“上次你突然消失，李心来找我了，她问我你的下落，我没有告诉她雪域的事情，抱歉啊。”

　　乔莫生手中的动作停下了，一时间无言。

　　墨禾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应该告诉她的。”

　　乔莫生将手中的木棍丢下：“不是”，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我们已经不再是生死搭档了。”

　　“为什么？”

　　据墨禾了解，解除搭档关系极其困难，如果不是一方战死或特殊原因退役，不会轻易换人。

　　“晓敏退役后，薄云一直没有搭档，李心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怕墨禾不清楚人物关系，他解释说：“薄云是护卫队队长，我们四个是同期战友。”

　　“我知道他，可是李心愿意吗？”

　　“上面的调动，不会问人的主观意愿，何况她还有大好前程，跟着我只会被我拖累。”

　　军方修习的攻击法术消耗极大，需要搭档作为灵力补给，不然很容易遇到危险，墨禾担心地问：“可是你没有搭档以后怎么出任务？”

　　乔莫生望向天空，心中怅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搭档的。”

　　墨禾听得出他话语间的消沉，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拙劣地岔开话题：“我不想住酒店了，人多眼杂，诸多不便，入部以后就可以住宿舍了。”

　　“机要岗位必须住宿舍，而且是双人间，舍友同时行使监督员的职能，对你来说很不方便。”

　　墨禾抱着头感慨：“是啊，头疼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墨禾，祝贺你顺利被科技部录取，我知道你有很多必须要做的事情，遇到难关一定要告诉我，我竭尽全力帮助你。”

　　怎么忽然这么正式？

　　“你好像知道我要做什么事一样。”

　　“因为那也是我想做的事情。”

　　两人没有明说，但他们知道心里想着是一件事。

　　墨禾对上乔莫生的眼睛，他很真诚和坦荡，那她也接受他的善意：“好。”

　　“对了”，她终于想起还没有讲果子的事情，“上次你把果子托付给我，我知道它的来历了。它叫阿齐那亚梭，是可以催生灵智的圣物，它拿了我的灵力是想化形，应该有一天它会把灵力还给我。我怀疑那天我们在密林看到那么多的变异物种，与它有关。”

　　“你见到它原有的主人了？”

　　“也不算主人，她不是坏人，如果有机会，下次再介绍你们认识。”

　　乔莫生陷入思索。

　　“怎么，你觉得暗门的事情和她有关？应该不会，果子是被她们族人偷走的，而且我能探得出她的灵力有限，设置直接传送到雪域的法阵，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不多，灵力全盛时期的我都不一定能做到。”

　　“我觉得很抱歉，那枚果子牵扯的事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墨禾转换语气为欢快的语调：“诶，你又来了，又开始见外了是不是？”

　　“没有……”

　　“果子暂时认为我主人了，所以先放我这里，你那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处理吧？我考到科技部了，你不用太担心我啦。”

　　“嗯。”

　　她与乔莫生见面的机会很少，能一次性多交代事情就多说一些，下次见面，就是以科技部职员全新身份再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