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倚天2 桃花师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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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新人替补小舞娘，每天练舞是本职工作。这具身体手长腿长，五指纤细，似乎有身体意识的加成，阮风什么舞步一学就会，做起动作来得心应手，别有一番青涩美感。
只是人在屋檐下，光会跳舞是远远不够的。在王府中的一天大致都需做些什么呢？
穿越而来的阮童鞋告诉你：只要愿意，永远有活干。
卯初起床，洗漱打扫，卯时三刻之前开始热身练功。辰初朝食，饭后嬷嬷们就会来查验功课，再教授新动作。阮风这样的小丫头子，就跟着姐姐们排舞练习。几位正当时的主角们，就被带去小房间，懂音律的孔嬷嬷给她们“开小灶”。如此这般到午时，嬷嬷们要休息了，大家解散，各自练习。午饭却不是午时开始，要等王府里的各位主人客人吃好了，才轮到侍卫女婢、伶人舞姬；那些仆妇下人，更是没有统一时间吃饭的，随意找个空就三两口解决了。
阮风等女娘们直到申时，才能吃上口饭。这时不拘冷热，填了肚子就算完。不是贵人本来就没午饭的份，只是工作特殊，不吃饭晚上跳舞没力气。吃完立刻就要为了晚上宴会作准备，胭脂花粉、衣裙首饰的打扮上了，就要去后台候着。若是前面传了歌舞，那便上场，若是最后也没有被点到，就可以回来卸妆吃饭休息了。
所以，跳舞和不跳舞的晚上都是没有好饭的。除非被贵人看中留下倒酒劝菜或是得了赏赐，甚至陪客陪到床上去，等回来厨房按惯例会给加一顿“结实的”——阮风认为这是“祝贺你露脸了以后成功了别忘带我们玩”和“知道你得了好处见者有份大家都沾沾喜气”的综合结果。
但无论如何，还没出头的小丫头们是没有份的。
阮风来了半个月，几乎天天中午饿的心慌。
心里想的再多，实际上阮风就是个还填不饱肚子的小虾米。每天台上台下人来人往，满目繁花，她连路都还看不清。阮风不死心，从此天天中午跟在两个教导嬷嬷身后端茶递水，晚上铺床叠被，还从以前香香藏的私房里咬牙数出钱来讨了两尺布，给两人各缝了一个荞麦枕头。
不求人家待她多亲近，至少混个脸儿熟。把刚穿越那会儿“不听话”的印象抹了去，若是再熟一些，以后有什么事儿，能预先漏个一星半点的，或者将她当做半个自己人，那就更好了。
两位嬷嬷一个姓白，一个姓老，两人每天白日一起上课，晚间也住在同一个屋里，冷眼看阮风每天忙忙碌碌，练功也没偷懒。被阮风如此趋奉，面上不显，心里总是好受的。如此半年下来，不但向来好脾气的老嬷嬷见了她总多说几句闲话，多给个笑脸，就是严厉刻板的白嬷嬷，偶尔需要传话跑腿也愿意喊她，再拿两块米糕抓一把瓜子与她吃。
这天晚上睡前，阮风拿给两位嬷嬷一人两双棉袜，没什么花巧，针线也是她这几个月里新学会的。
白嬷嬷新得了袜子，拿在手里看了看，再托起阮风的手看了看，和老嬷嬷对视了一眼，咳嗽一声。
阮风一听咳嗽，一个激灵人站的笔直，以为又要挨训了。
没想到老嬷嬷先开口，“这袜子不错，做了多久啊？”
“我手笨，做得慢，大约十来天吧。”实际上做了大半个月，第一双袜子缝了拆拆了缝，针眼太多只能留给自己。
“恩，在这批胡女之中，你算是有心的。”老嬷嬷点评一句，又不开口了。
阮风一憋气，小脸儿涨的粉红，“所以还请嬷嬷们以后多教教我，我、我就想跟着嬷嬷。”
白嬷嬷又咳嗽一声，“香香，你是个灵巧的孩子，想找个好出路。有志气，这好、也不好。就说你的针线手艺，贵人是要你做的，还是针线房的？是要一个舞姬做的，还是要自己的丫头做的？”
阮风一听，脸真红了，白嬷嬷还没说完，“更何况，有的时候，贵人不用那些奴婢太聪明，太聪明的，也往往得不着好。”
这话就重了。阮风心里一惊再一喜，道：“嬷嬷肯说这话就是待我好了。香香只会跳舞，可不想一直跳舞，或与人做妾。求两位嬷嬷教我！” 说着立时跪下。
两位嬷嬷坐在一边，见阮风这番表白，并不吃惊，只让她回去。阮风无法，只得起身离开。当天晚上在被窝里偷偷掉了几滴泪，第二天起床后一如既往，继续跟着两个嬷嬷。
如此又过了三个月，一天夜里，白嬷嬷将阮风从梦中拍醒，领她到两人所住的房间。屋内老嬷嬷也坐着，两人一身衣裙钗环整齐，分坐在小炕桌两边，问阮风：“你可读过书，识得字？”
阮风半夜里被拎起来，见二人这番做派，心里知道估计是自己终于守得云开精诚所至，但又有点迷糊，不懂为何需要如此隐秘。猛的听见嬷嬷问起，她从未在别人面前提过自己识字，又想到肯定平日里被嬷嬷看出来了，也不多说，只道“小时候学过几个字，但不会写，也不记得读过甚么书了。”
其实两个嬷嬷教舞蹈团团花们词曲，阮文在窗外等候时便常听，稍微听过几句就会跟着哼唱，也不见错字误读，于是早便被怀疑是读过书的。
那两人又互相看看，点点头，“倒是难得。”又拿出一本《白氏长庆集》，随手指了首诗让阮风读。待她读完，两人实在满意，白嬷嬷把脸一板，“你能找到我们老姐妹，也是有心人。世道艰难，我们本来无心收徒，混迹王府，是打算就此养老，难得竟碰见了你这么个孩子，这大半年我们仔细看着，除了年纪大些，其他都不差，也是有缘。来，乖孩子，磕头吧！”
阮风感觉怪怪的，嬷嬷好讲究，本来只是想找个人跟她混，没想到画风突变，要正经拜师学艺。
心里想得多，嘴上很痛快，跪好磕了三个头，喊一人一声“师傅”。
天真的小阮童鞋直到磕了头还以为师傅要教她舞蹈乐器，唱念做打，回去后做梦自己成为新一代教导嬷嬷，老了以后离开王府在大都开班授徒，专门教人排舞跳舞，跳不好就打手板，打得手板红通通就像一条条猪肉干。
第二天，嬷嬷就让她将铺盖搬到她们屋子隔壁的一个杂物间，还没等阮风高兴自己终于摆脱了大通铺，睡上了单人床，就被白嬷嬷拉到她们屋子里，告诉她师门来历。
原来白嬷嬷和老嬷嬷从小就是同门师姐妹，关系胜似亲生。师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风尘女子，姓何，叫桃花。桃花只会一点防身的粗浅拳脚，中看不中用，真正保命的是做机关暗器的手艺。用白嬷嬷的话说，那是“甚么东西，看一眼就知尺寸，拿到手里用两次就能造出更轻便灵巧的”。后来桃花师祖身体渐渐不好了，就生了收徒的心思。当时蒙古人连年作战，孤儿寡妇数不胜数。师祖走街串巷时捡了两个孤儿，年纪大的姓白起名叫梨花，年纪小的姓老就叫梅花。收了徒弟之后，师徒三人就在大都附近安定下来，平日里桃花专心带徒弟，间或用机关暗器捕猎，做些笛子琵琶贩给乐器商人。师祖早年东奔西走，身体亏损的厉害，白嬷嬷和老嬷嬷为了给师傅治病，便双双投了王府，专门为王府的贵人制琴调弦，也教导王府中的歌姬乐理，后来逐渐专门管理教导歌姬舞姬。
“……你师祖当年被人打过一掌，后来大病一场，最终没有痊愈，加上长年风餐露宿，虽然我们后来求医问药，最终也早早去了。待王爷的女儿封了邵敏郡主，终究脱不了蒙古人的习性，不再学琴棋书画，我们也就渐渐没了事做。师傅已去，我们也没有其他亲朋故旧，便干脆在王府寻了这个差事，后来就遇见了你。”
阮风本来还在想师祖起名的水平也不怎么样，突然听见什么“打了一掌”，“邵敏郡主”，有点懵逼，眨巴眨巴眼睛，“郡主不爱诗词歌赋，难道爱学武功拳脚吗？”
“是啊，他们可不作兴汉人的规矩。王爷宠爱郡主的很，她要学武，也都随她，和世子一起，请了好些江湖中人来王府做供奉。那些人虽然受郡主约束，但总是凶悍好斗，你师祖当年技艺精湛，颇有几个仇家，我们担心万一什么时候被人认出来，又是一场风波，所以后来便托辞年老眼花，索性住在这王府后院，落得清静。”
武侠世界扑面而来，糊了阮文一脸。
本来安安静静在王府做替补小舞女的阮文，突然得知自己花了大半年时间，终于成为了江湖里一个没有武功和名字的门派传人。= =
“… …”世界变得太快，我hold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倚天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