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愿你无忧》言戌

3、part.3

　　part.3
　　张起灵给的地址离吴邪家并不远，于是吴邪只是草草套了件白T恤打算步行过去。
　　吴邪出门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阳光明媚，和小学作文里惯用的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没什么差别。然而吴邪还是失算了，杭州的夏天闷热却多雨。
　　几分钟后，天色一点点阴沉起来，对面刷着白漆的大楼此时有些亮得醒目。吴邪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想趁着大雨来之前赶到张起灵家。然而那并没有什么卵用，瓢泼大雨很快毫不留情地下了起来。
　　据说，上帝在为你关了一扇门的时候，会替你打开一扇窗。
　　而那扇窗，穿着连帽衫打着伞就站在不远处。
　　吴邪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咦，小哥？你怎么来了？”
　　对面的人把伞举得高了一些，让吴邪钻进来：
　　“下雨了。”
　　吴邪也习惯张起灵这种惜字如金的行为了，只是两个大男人挤一把雨伞实在有些太别扭，更何况自己都一米八一了。于是只好没话找话：
　　“小哥，你下雨天跑出来接我这个大老爷们儿，你女朋友不和你闹意见啊？”
　　张起灵的神色黯了黯：
　　“我没有女朋友。”
　　“啊？”吴邪挠了挠头，连小哥这样的五好青年都没有女朋友，那自己是条单身狗是不是其实挺正常的？忽然感觉人生美好了很多啊……又有些不甘心地问：
　　“连喜欢的女孩儿都没有吗？”
　　张起灵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吴邪，喜欢的女孩没有，倒是有个喜欢的男孩。
　　“没有。”
　　吴邪有些有些遗憾地不接话了，这张起灵是不是个正常男人啊？想起以前和胖子窝在宿舍里讨论隔壁班的哪个妹子最好看的日子，吴邪深深地感觉没法和张起灵继续聊下去了。
　　到了张起灵家的时候，雨势已经渐渐小了。尽管打了伞，但吴邪和张起灵露在伞外面的肩膀已经都湿了。而且因为和张起灵站得很近，吴邪衣服上的雨水有的蹭在了张起灵身侧，让他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那个，小哥，抱歉啊……”
　　吴邪不好意思地抠抠脸，又因为衣服都湿透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张起灵皱了皱眉，去里屋拿了件衣服递给吴邪，又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你先去洗个澡吧。”
　　吴邪穿着张起灵的连帽衫出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换了一件连帽衫，正在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听到吴邪出来的动静，张起灵扭头道：
　　“吴忧在卧室里。”
　　“好，”吴邪点点头，准备往卧室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小哥，你家衣柜是不是只挂着蓝色的连帽衫啊？”
　　张起灵仍然一动不动地在和天花板交流感情，完全无视了吴邪的问题。
　　吴邪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挠挠头进里屋去了。
　　张起灵的卧室很干净，完全没有一个单身男性家里应该有的凌乱。书桌旁立着一架没有盖上的钢琴，上面前摆着琴谱，曲名是一串长长的英文字母。吴邪并不是个识货的主儿，只是感觉这架钢琴价值不菲似乎很高大上的样子，心下不由地有些感慨：看不出来这闷油瓶还是个土豪啊。说起来，他原来是钢琴家啊？怪不得手指比普通人要长些。
　　吴忧缩在角落里的笼子里，闻到吴邪的气息后，“喵呜”一声站起来，颤颤巍巍地就往吴邪怀里凑。
　　吴忧以前被吴邪伺候得白白胖胖的，几天不见却好像瘦了一大圈，明亮的眼睛蒙了一层雾般暗淡无光。
　　吴邪觉得有哪里不对，那张起灵再不会养猫也不可能把吴忧饿成这样啊，更何况那猫食盆里明明放满了猫粮，旁边还有看起来很新鲜的罐头。
　　他只看着这场景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忘了呢，吴忧上一个主人便是因为它不亲人又不肯进食而把它退回宠物店的，否则这样可爱的猫怎么可能一直没有被买走呢。
　　吴忧这小家伙，警惕性未免太高了些。
　　吴邪抱着吴忧到猫食盆前，看着它狼吞虎咽地把猫粮和猫罐头舔了个干净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想想又担心它伤着那个闷油瓶子，于是趁着吴忧正在自己的腿上睡得香甜，把它尖尖的指甲一并剪掉了。
　　吴邪做完这一切出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戴着黑色的墨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笑起来十分张狂的样子。
　　“哟，这是小天真吧？哑巴你动作倒够快的啊，这么快就把小天真骗家里来了。小天真你好，我姓齐，叫我黑瞎子就行。”
　　吴邪懵懵地看着那个自称黑瞎子的人熟练地自报家门，内心早已开启了吐槽模式：这人怎么知道我外号叫天真的？什么哑巴瞎子，这是残疾人二人组吗？等等，黑瞎子不是一种黑熊吗？
　　吴邪纠结了半天后，明智地选择无视了黑瞎子，朝着张起灵笑了笑：
　　“小哥，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好。”
　　张起灵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吴邪走到玄关处换鞋时忽然想起来什么，再一次选择了无视黑瞎子略有些扭曲的表情，开口道：
　　“啊对了，小哥，你的衣服我过几天来还你。”
　　“嗯。”
　　张起灵目送吴邪关上门出去，才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望着天花板。
　　“哑巴，你到底考虑好没有？我听说这次机会挺难得的，你真不去啊？”
　　“不去。”“为什么啊？国外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你总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国外没有吴邪。”
　　张起灵说完就不再说话，任凭黑瞎子苦口婆心劝了半天也无动于衷。
　　“啧，哑巴，都七年了，你还是放不下他啊。”
　　没有他的地方，怎么能叫做远方。
　　吴邪回到宠物店的时候，王盟被他开门时的”欢迎光临“声吵醒了，看着面前穿着蓝色帽衫的人，他睡眼朦胧道：
　　“这位小哥你来了啊，我们老板他不在，今天早上兴冲冲地见他相好去了，您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达。”
　　吴邪的脸像调色盘似的，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后变黑了：
　　“王盟！！你小子是不是不想要工资了？谁见相好去了？你给我说清楚！”
　　王盟瞧清楚对面的人是谁的时候彻底清醒了：
　　“老板我随口瞎说的你别在意……不过你昨天放下电话那激动样儿不是见相好骗谁啊？”
　　“我……”吴邪一时语塞，然后炸毛了：
　　“你小子管我去哪干嘛？”
　　王盟不说话了，哼唧着“爱情就像龙卷风来得太快”喂一屋子眼巴巴看着吃的的猫狗去了，留下吴邪一个人坐在窗边，忧桑地看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淅淅沥沥下起来的雨。

　　黑瞎子和吴邪走后，张起灵的家中显得空落起来。
　　张起灵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想想今天似乎还没有给吴忧换猫粮，尽管那个小家伙几天来滴水不进，但他仍很尽职地每日更换着猫粮，希望能借此亲近吴忧。可惜事不遂人愿。
　　张起灵站起来走向里屋，有些惊讶地发现猫食盆里已经空了，想必是吴邪的功劳。
　　张起灵忍不住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嘴角，从柜子里拿出新的猫粮添上。
　　一旁已经睡着的吴忧听到动静醒了过来，警惕地向后退了退，毫不犹豫地一爪子挠向他伸过来的手。张起灵却意外地没有感受到与往日一般的刺痛，仔细看看才发现吴忧的指甲已经被剪掉了，软软的猫掌也没了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很可爱。
　　吴忧的身上似乎还有吴邪残留的气息，张起灵的心中暖意更甚，伸手又摸了摸吴忧的脑袋。
　　吴忧自知挣扎没什么用了，原本本着视死如归的心想着怎样结束自己的猫生，却发现张起灵的体温偏凉，意外地有些舒服，于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中总算开始接受这个人是自己的主人。
　　张起灵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部变得有些柔和起来，这是从小都是孤儿的他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谢谢你，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