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依附 可素心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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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云裳姑娘的病情急转直下，不过半月的功夫，居然香消玉殒了。无数的文人雅士为之落泪感叹天妒红颜，许多文人墨客作了诗词歌赋来追思她。她的香冢就在京城北郊，去那里哭上一哭祭奠一番几乎成了一件风雅之事。
云裳姑娘生前用过的古筝、首饰被花满楼卖出了天价。尽管花满楼随后又捧了一位花魁，可众人都觉得她美则美矣，可实在是比云裳少了些许韵味，更加感叹佳人难再得。有见过云裳芳容的才子画了几副云裳的画，有七八分像，因春娘不允他拿来卖钱，就只在相熟的文人圈子里流传。
京城东郊有一处别院，幽静雅致，门外桃花开得正盛。一顶小轿停在角门，轿帘掀开，一名少女探出头来，吩咐道:“阿财，去叫门吧。”那被称作阿财的仆人快步跑去叩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仆人探出头来，阿财抱拳说:“劳烦通报一声，就说素心姑娘到了。”
对，轿里坐着的就是素心。那位紫衣公子为她安排好了一切，让她清清白白地离开了花满楼。这世间除了紫衣公子和齐鸣，知道云裳未死的就只有春娘和刘二了。
可素心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她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着她，但她知道一定不容易。
素心在仆人的引领下穿过了两进院落，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的花园，园中有一个小池塘，旁边一棵柳树下坐着的，正是那天见到的紫衣男子。今日，他穿着银色有祥云暗纹的便装，怀里揽着一位大约二八年纪女子，女子咯咯地笑着，不知在公子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公子亲了一下她的香腮。她娇嗔地扭过头，端起酒杯喂公子，公子却接过来放在那女子的唇边，女子一时喝不及有些酒顺着她的美颈流到了胸前，公子趴在她胸前轻轻地将酒吮到嘴里……
素心见到这香艳的一幕，觉得不便打扰，转过身准备悄悄退出去，那公子却悠悠地说:“过来呗，你一青楼女子，有什么没见过的？在我面前就不必端着了。”
素心赌气走到他们面前，那位女子起身，公子轻轻地拍了拍她柔软的腰肢，柔声说：“回头再收拾你，先歇着去吧。”
“素心见过公子。”
“素心？素心，今日打扮得挺清新素雅，倒也配得上这个名字。”公子边说边点头。
“多谢公子夸奖。”素心表情淡淡的。
“你如今难道不应该跪在我面前感激涕零吗？摆出如此清高的架势你难道不怕本公子反悔？”
“公子若是对我没有要求，我必定十分感激。可眼下，我知道与其跪下感谢公子，倒不如把公子交代的事情做好更实在一些。”
“此话倒也不错。你可愿意效忠于我？”
“公子可以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了吗？”
“去哄一个男人，尽力讨好他，得到他的宠爱。”
“然后呢？”
“然后，你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那个男人是谁？”
公子看着素心，用手指了指天，见素心依旧是疑惑不解的神情，他只得说：“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素心后退了一步，她料想是官员之间施美人计互相倾轧，却没想到此人居然算计到了当今皇帝的身上。
“得到宠爱以后需要为你做什么？”
“你得到宠爱就够了，不需要多做什么。”
素心想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公子不解，含怒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当真是孝子，如此体贴周到，素心自愧不如。”
公子刚开始有些慌乱，但马上就镇静了下来，他满不在乎在笑了：“你知道也无妨，若你真有本事得了父王的宠爱，宫中宴饮你我也是会常常遇到的。就怕你没那能耐，那就只能做一辈子宫女，还是低阶的粗使宫女。”
“当今圣上有九位皇子，年龄如你这般大的，就只有皇后所出的太子和贵妃所出的二皇子。是不是呀太子爷？”素心特意加重了太子爷这三个字。
“云裳姑娘果然聪明。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子？”他也加重了云裳姑娘这四个字。
素心恍若未闻:“听闻皇贵妃得皇上多年宠爱，四皇子也连带着很受器重，坊间甚至有传言说皇上有废嫡之心……”
“混账！”太子尹泽勃然大怒，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挥起胳膊将几案的杯盏全扫到了地上，袖子上沾满了酒水。
远处的侍女们听到动静快步过来，素心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下，她静静地站着，也不多话，一会儿，尹泽恢复了平静。
“其实对于恩宠，母后早就已经看淡了，可那个贱妇野心太大居然想取母后而代之，她的儿子想取我而代之，我如何能够坐以待毙？！”
尹泽缓了口气接着说：“这些年也陆陆续续有些女子被送进宫里，可父王最多新鲜几天就淡了。一个月竟然有二十日歇在贱妇那里。我哪里就比不上尹平了？！父王交待的差事我件件办得妥帖，可父王还是只夸他……”尹泽想拿酒杯喝酒，才想起来酒盏已经都被他打碎了，干脆直接拿酒壶饮了起来。
素心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她昨晚做的梦：她站在独木桥上，桥下是无底的深渊，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桥两侧的铁锁，摇摇晃晃地挪动着脚步，好不容易快到尽头了，一抬头，几条毒蛇伸着长长的信子，发出嘶嘶嘶的声音，马上就咬到她了，她吓得惊呼一声，转身向回跑，却看到桥的这边躲着一头长相奇怪的猛兽——她从没听说过的猛兽——面目狰狞，发出阵阵长啸。她正在进退维谷之际，一阵狂风吹过，桥摇晃得更加厉害，她扶着的铁索竟然被猛兽扯断了，她猛地跌了下去，最后看到的，是气喘吁吁地赶过来的秦玉惊慌失措的脸……
是啊，她多想去见见秦玉，可是她不能，因为她如今是别人的棋子，不得已的时候，大不了一死。若把秦玉牵扯进来，必定成为别人的把柄，一不小心就会破坏秦玉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幸福的生活。而秦玉，大概已经听说了云裳的死讯，只怕也在伤心吧。
素心突然想到了秦芳，如果她进宫了，秦芳会认出她来吧？罢了，为了避免让秦芳搅进风波，只能抵死不认了。她本来是南方人，后来逃荒到了洛邑，虽会说官话总还是带了点南方口音，后来秦芳进宫后的这一年多里，尤其是素心在花满楼的几个月，她的官话越来越好，她也有意模仿京城的口音，而尹泽给她安排的身份也是北方的良家子。
只是，素心这个名字怕是用不得了。
“你在想什么？素心！”
素心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她笑了笑:“太子爷，没什么。素心只是怕办不好这差事，辜负了太子爷的信任。”
“你不必妄自菲薄，到时会有人帮你，你见机行事就好。你会以粗使宫女的身份进宫，可能开始会受些委屈，也是没办法的事，就这也是给你伪造了身份疏通了关节的结果。只要你忠心，母后自然会提拔栽培你。”
“素心明白。”素心当然明白尹泽的用意。在他心中，只有当素心身处困境身份卑微的时候，她才会紧紧地依附皇后这棵大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依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