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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出殡 摩斯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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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斯九天看完这出好戏,心情十分愉悦。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父皇暗藏怒意的脸,想想都觉得解气。扯起红唇,他笑对摩斯太光,然后飞身上马。
摩斯太光不由握紧拳头,马车与宰相文渊的座驾齐肩时,他撩起垂帘:“都说大人是西琼第一名嘴,想来今日之后,怕是要被小王爷替了。”
马车里的文渊轻轻一笑,温润地回道:“谁说不是呢?”
摩斯太光扬起狭长的狐狸眼,轻笑着放下丝布薄帘,他的眼里都是狠毒。朝堂之上,大部分官员都已成为他三皇子的党羽,而宰相一直中立的态度让此刻心情抑郁的摩斯太光越发反感。
马车先后离开皇宫前的大道,在不同的路口转弯,驶向不同的方向。在没有定论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车轮缓缓地在略微不平的路上转动,邵军兰望了一眼跪在脚底的无言和倪海花,手指继续揪着袖口摩挲。劫后余生,大殿上的危机感这才慢慢袭来,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古代,邵军兰无时无刻不记挂着自己的小命。
一主二仆,邵军兰一直不曾开口,倪海花和无言垂首等待王爷的罪罚。此刻,只有车轮转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回荡。
都说暴风雨之前是可怕的宁静,邵军兰她自己也认为见到倪海花之后会大发雷霆,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反而异常冷静。无言已经将小虎安顿好,而她知道,再见小虎的机会,微乎及微。
府前,青柳见少爷的马车慢慢进入眼帘,她不由红了眼。伸手接下小少爷,却不见两个随从现身。邵军兰理了理衣裾,唤了一声“无言”。
倪海花笔直地跪在车厢,眼神看不清悲喜。无言瞥了一眼身侧的倪海花,只好留他一人在马车上。
无言下马,他已然来到小王爷身后。
邵军兰冷着脸吩咐下去:“马车就不必牵进府了,等他知道错在哪了,再来见本王!”
青柳见少爷脸色不善,不敢多言。她急忙让下人抬来火盆,俯着身子对邵军兰温言:“少爷入狱新出,来,踏过火盆去去身上的霉气。”
邵军兰草草换了衣服便跳上床,连青柳特地为少爷准备的膳食都拒绝了。邵军兰明明很累,却怎么都睡不着。如今,她已经将自己逼到最危险的境地,如果不能绝地反击,她很快就会领便当。大致构思了一下以后的行动步骤,邵军兰才慢慢进入梦乡。
天色渐暗,耳边风声呼啸,马车两边的垂帘在风中来回拍打,倪海花的双腿已失去知觉,连麻木感也渐渐离开身体。暴雨已至,他甚至能感觉到不断打落到他头发的雨水。即便青柳姑姑苦苦相劝,他也不敢擅自起身。
寝殿内,少爷还未醒。青柳刚去瞧了瞧倪海花,她收起油伞,站在廊下与无言小声说道:“怎么办?都跪一天了,我看他脸色很不好。少爷这会儿还睡着,你说是不是该唤少爷起来呀?”
“最好不要。”无言直直地守在门口,尽管对青柳十分善意,却仍旧给人冷寂之感。
突然,天空连续响起几声惊雷,青柳听见屋内有动静,立刻进去查看少爷的情况。
邵军兰被吓得立刻坐起,被青柳抱进怀里,她才找回些清明。
青柳细心地为少爷洗漱,丫鬟正好送来了夜宵。
邵军兰喝完稀粥,青柳才试探性地开口:“少爷,外面雨挺大的,倪海花还……”
邵军兰早就忘了这一茬,无言撑伞,陪她穿过府邸。洞开的大门下,邵军兰望见雕栏镂空的马车里隐约出现的男孩刚毅的脸,她不由动容。此番能侥幸逃脱,多亏了倪海花的计谋,她是不是对孩子太狠心了?
邵军兰站在府前的廊下,吩咐无言去接人。无言扶着倪海花,站在邵军兰面前。对着伞下的两个人,邵军兰神情坚定:“要做本王的心腹,本王不在乎你们的手段与原则,只一点,必须唯我命是从。如果做不到这点,本王也不必留你们在身边。”
案子了结的几天里,将军府格外平静,朝堂上下似乎也进入了观望期,各方势力静静蛰伏。青柳忙着收集少爷要的书籍札记,几天几夜,小少爷坐在书案前不停整理着什么,连饭都没吃几顿。
邵军兰这种人,凡事都要准备充足之后才敢行动,她甚至将西琼的地图都记了一遍。青柳曾进屋劝食,被邵军兰臭骂了一顿便不敢再擅自出入。直到少爷顶着两个黑眼圈踏出书房伸懒腰,青柳才委屈地过来听命。
“姑姑,庆国公府邸在城南,要是送葬的话,是不是必经南昆南路啊?”
“应该是。”
“你叫人去打听一下庆国公府这几天什么时候出殡,然后去帮我定好醉仙楼当天的酒席。记住,都要最好的!”
“是,少爷。”醉仙楼位于南昆南路,青柳一点都不想知道少爷要干什么,她还在跟少爷生闷气。
“青柳,是不是本少爷最近对你太好了?”邵军兰脸色已变,语气冷寂。
青柳后知后觉,立刻跪在少爷面前:“奴婢知错,请少爷责罚。”
“青柳,以后的路太艰险,我必须比以前还要心狠手辣!记住,你只是我的仆人!”
青柳从没见过这样的少爷,此刻抬头,她才发现邵军兰的眼里都是决绝。她不知道少爷是如何逃脱牢狱之灾的,更不知道少爷经历了什么。可为何少爷对她说出如此狠心的话,她却还会觉得少爷可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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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纸漫天飞洒,死人为大,行人皆避路目送。素衣送葬队将至醉仙楼,邵军兰一身红衣,扬着笑眼踱出酒楼。而倪海花在她的吩咐下,挑起长长的鞭炮堵住了灵柩的去路。
擦折,点火,喜庆的炮竹声在白烟里火热地冒起花火。庆国公死了爱妻,形容枯槁,而他身后穿着孝服的半大孩童正狠狠地盯着倪海花。倪海花撇开眼睛,眉头轻蹙。
“呦,这不是庆国公嘛?真是巧了,本王庆祝出狱竟然跟夫人的丧事撞一起了,您说是不是老天开眼呀?这天啊,它就见不得好人被冤枉。”
邵军兰狠着心将话说得油腔滑调,她用折扇指完天,便大摇大摆地走到庆国公跟前假意安慰:“庆国公,俗话说的好,女人如衣裳,没了一件就再添一件新的不就完事了吗?您看看您,正当壮年的大好男儿,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倪海花看不下去了,想上前阻止王爷,却被无言拉住。
庆国公气血上头,一个踉跄跌到在地。世子见父亲受辱,一头撞倒了邵军兰,他圆圆的眼睛瞪着她:“不准你侮辱我父亲!血债血偿,总有一天,我会手刃你这个杀母仇人!”。
邵军兰没想到世子小小的身板竟然将她撞倒在地,她不由笑了两声,瞥了一眼小男孩,她尖着嗓子,半蹲着对庆国公低语:“您清醒后好好想想,要不就派人好好查查,究竟谁才是杀死夫人的真凶。想明白了,再让你儿子来报仇!我邵军兰在将军府,恭候庆国公大驾。”
起身,掸去衣上的灰尘,她掀衣折回楼里,邵军兰扬起漂亮的眼:“真是晦气,小王我还是去喝点美酒压压惊为好。”
周围的百姓唏嘘不已,都在诅咒这个混世小魔王早点遭报应。
太子身后的东契,也随着太子扯起嘴角:“怪不得帮主十分在意这小子,没想到他行事如此……丧尽天良。”
太子轻哼了一声,和护法隐身离去。
再好的美酒佳肴,邵军兰也提不起兴趣。回府的途中,墙上缉拿小虎的告示还在,她命倪海花揭来一张。邵军兰抚着纸张,惦念不已。原来,干坏事也是需要人陪的。
“去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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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俞一眼就认出了倪海花,这位少年可是邵将军的心腹小将。如今成了小王爷的随从,看来传言不真切呐。
美姬布好菜肴佳酿便自觉退下,花间俞却被小王爷叫住。
“妈妈,我来留园可是来寻色的,连你这个唯一的男人都走了,本王岂不是亏大发了!”
花间俞虽意外,却十分听话地坐到了邵军兰的身侧,将兰花指翘得老高,他贴心地为她斟酒。邵军兰开心地扬起笑脸,挥袖让两个碍事的随从退出秀阁。靠得如此近,邵军兰发现花间俞的美色不输无言。一张雌雄莫辩的脸,虽然女子柔和的感官占了大部分,但一双剑眉粗黛也给他添了许多男子气概。邵军兰将他的脸扯得更近些,问道:“好好的一个男人,为何偏偏以女装示人?”。
“王爷怎么有空关心奴家,上次带走的小情人玩腻了?”花间俞抿着嘴唇微笑,眼里也全是笑意。他不答反问,让正在灌自己酒的邵军兰停下了手。
“嗯,玩腻了。”被他这么一提,邵军兰想起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心头的孤独之感越发强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盛寒啊,何似在人间、、、在人间、、、、”
烈酒穿肠,没多久邵军兰就全身瘫软趴在了席上哼着小曲。无言近身将小人抱起,却见小王爷突然抓住留园妈妈的手,呢喃着问道:“花间俞,你是不是也觉得本王很可怜?”。
“没有。”花间俞望着已经在下属怀里睡着的孩子,轻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