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我祝你幸福》委蔚

4、第 4 章 江小荷一连

　　江小荷一连打了八天的吊针，两个手背都肿了起来。那天她跟着姨妈去了附近的一家诊所，医生听了她的症状飞快地开了方子，她在那里挂了两天水吃了两天药，仍然是低烧，这下连姨妈许文华也着急了，那个医生就让她化验血，最后拿着化验单说是病毒感染，重开了方子让她继续输液观察。
　　许文华也不懂得这些，确定了不是流感病毒便放下心来，只希望着江小荷多输上几天水赶紧的好利索了。无助的时候她也给江妈妈打过电话，江妈妈依旧很忙，只在电话里安慰她让她耐心的等结果，那时她隔着玻璃门看着静静坐在椅子上输液的江小荷，压低声音问：“姐，你不能回来看看孩子吗？”那头默了片刻，说道：“等我忙完这一阵。有结果了你告诉我。”
　　许文华也忙，眼看着输了几天的水还是止不住低烧，不免有些焦躁，可又放心不下江小荷，只能耐着性子陪着她，两个人半天都是无话。眼看着袋子里的水下完了，许文华去叫护士来拔针。江小荷的手背青紫，拔针时却连眉都没皱一下，看得一旁的许文华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面上也缓和了些，又给她测了□□温，今天终于降到37度一下，两个人对望一眼，都是展颜一笑。
　　虽然生着病，江小荷却一点也不敢含糊，只捡着些不重要的课出来。她回学校时正赶上下午二三节课间，走到座位上就看见桌子上摞着几张新发下来的试卷，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巴巴的了。一旁的方彤彤把笔记本递给她，问她：“你到底怎么了？这么多天都不见好。这是数学课的笔记，给你。”
　　“已经好啦，只是医生说要再吊两天水。”江小荷高兴得接过笔记本，认认真真地对方彤彤说，“谢谢你。”
　　方彤彤无所谓地摆摆手，嘴角噙着丝莫名的笑意：“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这个周末期中考试你知道吧？”
　　“嗯，知道啊。”
　　“那下下个星期要测800你知道吗？”
　　“……不会吧，老师说的？”江小荷顿觉头疼，还在垂死挣扎。
　　“不信我？”方彤彤突然看向别处，声音也抬高了。“哎，贺松远，咱们什么时候测800啊？”
　　那边贺松远正和几个男生一起商量着谁下了课去操场占个篮球篮，听见有人叫他，略略想了一下回道：“大概11月中吧，体育课上就测。”他的视线匆匆扫过江小荷微微皱起的脸，又补了一句，“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老师只是想摸摸你们的底子。”
　　方彤彤也苦了脸，上下打量了贺松远，说：“你是不用担心，我们都多久没跑过步了？你能不能跟老师商量商量干脆不测算了，反正高考又不考体育。”
　　贺松远不由失笑：“平时体育课让你们跑步你们都老大不情愿，这时候知道难了？我看啊，测800这决定真是不错，给你们女生提个醒，要知道好好锻炼身体。”
　　方彤彤一听这话有些来劲，刚要出口辩驳，就看见班主任走了进来，一肚子话说不出口，只能瞪了他一眼。
　　一边低着头听了半天的江小荷算是明白了，800米，她是非跑不可了。
　　这本是节自习课，如今被高健拿来讲数学题。江小荷只好收起作业，听他讲作业题的多种解法，眼见着他一边讲一边刷刷刷的把整张黑板写满，上面杂乱的标注着1、2、3、4，他却老神在在地站在一边等着学生们回味过来。
　　江小荷都觉得班里的氛围有些尴尬。
　　“没听懂？”
　　“没有。”学生们的声音闷闷的。
　　“哪里没懂？”
　　下面又不吭声了。
　　高健也不解，他觉得自己讲的够清楚了，学生的反应让他无从下手，只好又问了一遍：“哪儿不懂，嗯？”
　　方彤彤小声嘀咕着：“讲那么多方法，谁记得住。”
　　前边林芳菲也有些委屈：“第四种方法里的公式都没有见过。”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起来：“步骤跳得太快，不知道怎么就一下子得出结果了。”
　　“完全想不到用这种方法啊。”
　　江小荷简直不能同意更多，对高健也越发佩服起来，手里不停地抄写着黑板上的解答思路，生怕一会儿就被擦掉。
　　高健突然有一种满腔抱负无处施展的悲愤感，他想了想，教育他的学生们：“文科的数学非常重要，你们一定要多下功夫。现在你们觉得我讲得难讲得多，将来你们就会明白只有这样才会游刃有余思路开阔，这种题你们会做了，碰到简单的那还不是更容易？”
　　“还有啊，你们不懂的要及时跟我沟通啊，你们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掌握了没有？你们看看你们上次月考的成绩，啊？还不吸取教训？”
　　一番苦口婆心终是让大家有些动容，高健又继续说到：“这周末期中考试，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考完我会给你们调个座。”
　　大家还来不及惊诧，就听见班主任又说：“这题我再讲一遍，都听好了。”只好收了心思马上打起精神来跟上他的思路。
　　于是后半节课，大家就像受了洗礼一样统统都在埋头做题。
　　江小荷在解出一道题后直起了身子活动了下脖颈，听着耳边笔尖下沙沙的摩擦声，瞟了下正奋笔疾书的贺松远，她微眯了眼，从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他微弯的背和线条清晰的侧脸，阳光穿过窗户打在他们的身上，暖暖的，让她觉得安宁。她会记住这个下午，记住这个让她留恋的温度。
　　下了自习课已经五点了，江小荷把政治作业补完，放到张岩的桌子上，然后从书包里摸出饭卡，去隔壁班找贾婧一起吃饭。
　　贾婧出来的时候给她了一个小纸包。
　　“这是什么？”江小荷好奇地问
　　“地瓜干，我们家自己晒的，你尝尝。”
　　江小荷打开纸包，立刻就闻到一股甘甜的香味。
　　“真好。”江小荷十分惊喜，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捏起一片来递给贾婧。
　　贾婧也没接：“你吃吧，我在家都快吃吐了。”
　　江小荷也不再多说，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觉得幸福指数又升了一级：“好香。”江小荷满足得没了自我，看得贾婧也微笑起来。
　　学校广播也开始播音乐了，是大热的《青花瓷》，贾婧也跟着轻哼起来。
　　操场上都是些打篮球的少年，时而传来少年人的低喝和旁观者的喝彩，篮球接触地面发出清脆有力的声响，远的近的此起彼伏好似也成就了一首旋律。
　　江小荷咽下最后一口，把小纸包重新包好，一时没留意侧方滚过来的篮球，一脚出去刚好踩在球面上，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都踉跄起来，她右手下意识的去抓旁边的贾婧，刚稳下身形就听见扑哧一声笑。江小荷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张岩和贺松远，两人脸上都有着崩不住的笑意，虽然并没有什么恶意，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张岩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一瞬间江小荷晃动的姿势过于诡异，不过又一想要不是自己没接住那球也不会跑那么远，心中就有些歉意，他挠了挠头，说出口的却是：“哎，帮个忙传下球呗。”说完之后他也愣了，更别提站在一旁的无语的贺松远了，球接不住也就罢了，如今是连话都不会说了。贺松远看了看江小荷窘迫得泛红的脸，对这个腼腆的女生就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刚才他也不厚道地笑了。眼下听见张岩那不着调的话很是无奈，当即就决定跑过去自己捡，只是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见江小荷旁边的女生一记飞脚把球踢了过来，声音明显是带了气的：“给你！”
　　他无奈，走过去弯下腰把球抓起来，刚好看见上面一个半截的鞋印子，这时又听张岩嚷嚷着：“喂，篮球不是用来踢的！”
　　贺松远忍了忍，才没有把球拍在他脸上。
　　那边贾婧扶了江小荷，又瞪了张岩一样。
　　在一群认识的男生面前丢了脸，江小荷觉得难堪，扯了扯贾婧的袖子说：“我没事，咱们快走吧。”
　　贺松远看两个女生走远了，一巴掌拍在张岩背上：“会不会说话！”
　　张岩也有点懊恼，听他一说也来了气：“滚，你传的球要能正常点儿我能接不住？”
　　“得了吧。”贺松远勾了勾他的肩膀，“等会儿回去你跟江小荷道个歉。”
　　“为什么不是你去道歉？”
　　“你球技烂还有理了？”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