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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毕业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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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半年,江小荷就丢了工作。临近年关,许文华从锦山市来看姐姐,远远地便看见二楼的江小荷伸直了胳膊费力地擦玻璃。许文华刚想张口唤她,就见她从半开的窗户后探出半截身子。
“姨妈?”江小荷惊讶的眼眸里满含笑意,“我去开门。”说罢便跳下矮凳,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许文华担心了多日,总算是舒了口气,至少她看着江小荷的精神还是不错的。
江妈妈上班去了,家里只剩江小荷一人,卫生间的洗衣机嗡嗡的工作着,客厅的家具横七竖八的摆着。江小荷接过许文华手里的袋子放到一边,边倒茶边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年货都备了吗?”
“这事可用不着我操心”许文华笑笑,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坐在沙发上休息,看着一旁忙碌的江小荷,“倒是你们,还缺什么不?”
“你不早都替我们安置了?你看看我们家还缺啥。”
许文华放下茶杯,嗔了江小荷一眼。
她是看着江小荷长大的,早已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这两年来,姐姐家连生几番变故,都让人措手不及,她很是惆怅,心疼姐姐,心疼眼前的孩子。那日电话里她得知江小荷没了工作,心中更是忐忑,这孩子话不多,事情大多埋心里,问了半天也没明白小荷为什么突然就辞了工作,看她也不愿多说,自己也就没有再问,可心里终究放不下,把家里的工作一安排就匆匆赶来。
许文华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和江小荷一块儿打扫卫生。江小荷是铁了心了要大干一场,角落顽渍统统不放过,打扫得甚是仔细。傍晚时分终于把客厅整理好,两人都是累得躺在床上不想动弹,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
“上个星期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和周燕吃饭呢。”许文华偏过头去看江小荷,见她敛了眼眸,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于是她继续说到,“她侄女周晨今年考研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听说她要追着她男朋友考去天津。”
江小荷抿了抿嘴,张口缓缓道:“挺好的,能读研究生也挺好的。”
“我听周燕说一开始周晨爸爸不同意他俩在一起,还寻思着等周晨一毕业想办法给她在省电台安排个工作,现在那个男孩儿考上了天津的公务员,她爸爸也就松口了。”许文华语气里颇有些造化弄人的意味,“你说锦山市多大点儿地儿,你和周晨一个学校,当年考试她第二你第十,我一年前才认识的周燕还是周晨的姑姑。”
“是啊。”江小荷随口应着,听姨妈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锦山旧事,突然觉得更加疲倦了。大学毕业后她回到了省城,回到了妈妈的身边,找了一份简简单单的工作,认认真真的照顾妈妈认认真真的生活,波澜不惊无甚乐趣,这中间姨妈许文华来了有四、五次,每次都能提到周晨,起初她不是不惊讶的,世界多小,她行将忘记的人,陆陆续续又出现在他人的口中,仿佛他们无比熟识,仿佛他们都还有联系。江小荷几次欲言又止,她想告诉姨妈,他们是同学,可是并没有过多的接触,她不了解他们,对他们今后的事也并不感兴趣,她一点都不想听这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小荷小心的抖开毯子搭在熟睡的姨妈身上,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她关上屋门,然后给江妈妈挂了个电话,问清楚什么时候回来,这才去准备晚饭。
江小荷弯腰洗了把脸,直起身子看到镜中模糊的自己,她慢慢向前倾身,也渐渐看清了额头上尚未消下去的痘印,她抬手摸了摸尚挂着水珠的脸颊,神色中不禁有些困惑。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会是因为什么?
有些事情,她从不敢去奢求。
江小荷把泡好的豆子洗干净倒进锅里,拿勺子来回推了两下,又去把新鲜的菠菜洗净沥水,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后,她才静下来,盯着锅里翻滚的豆子发呆。
她不声不响辞了工作,母亲不满,她知道,姨妈担心,她也清楚。这份工作,并不是非辞不可,可她就是厌倦了。刚入职时,她的确是满含热情,她每天坐在格子间里,整理文件,制作表格,重复而机械,起初她并不在意,可是她渐渐了解了之后才明白,她不会有任何提高的机会,她突然惶恐,然后重新审视自己,这才发现,她仍然一无所有。于是她任性了一把,递了一份辞职书。
她清楚的记得姨妈一个月前的话:“那个男孩儿和你一个班的?听说他考公务员考到了天津,一毕业就过去了。”
江小荷叹了口气,如今的自己多么狼狈,像多年前一样,与他们之间,满满的都是差距。
四年了,江小荷就像消失了一样,少与同学联系,她不热衷八卦,更不热衷听人八卦,因为每每八卦的结果都让她对身边的人有了新的认识,她固执地不去相信八卦里的新面孔。所以她想,她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过去的日子,她一点都不想去回忆。
可是贺松远不一样,他是她枯燥压抑生活里的一道光,让她向往,也让她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