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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难道有照相机? 苏磊见爹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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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磊见爹娘因为学费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他心中有些苦闷,放假这三个月,他天天在闹市中给人画画像,起早贪黑才不到一半,就剩下一半也让父母愁得整夜睡不好,苏大耀虽然是一个农民,但他的思想竟也超前,他不想放弃这个让儿子出人头地的机会,苏磊是苏家几辈之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他就是不吃不喝,也要供儿子读书,苏磊也何尝不想放弃,绘画早已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是摆脱寂寞,是摆脱自卑心理的一种慰藉。
在这个偏僻村落,人人都知道苏家有两宝,一是才华出众的苏磊,另一个就是貌美惊人的苏杨,苏磊不仅仅学习好,绘画天赋极高,就轻轻一瞥之间,就能默画出来整个画,细节丝毫不差,苏杨自小就是美人坯子,众位想订娃娃亲的人都快踏破苏家的门槛,但齐英不想让女儿过早被束缚,便一一推却。
“妈,你睡了吗?”
齐英抬头,借着月光瞧见门窗上的影。“姑娘,这么晚还没睡?屋外冷,快进来。”
苏杨闻言推开门,抬头见齐英坐在炕沿上,眉头紧蹙不展,苏大耀坐在板凳上,低头抽着旱烟,屋子里全是烟味,这些烟像似一家子那烦乱的心,在幽暗的灯光下缭绕,苏杨见父母憔悴的脸容,极是心酸。“妈,俺想嫁人。”
齐英闻言一怔,像被雷劈了一样,许久才反应过来。“你说啥?”
苏大耀倒是没有吓到,叹了一口气。“苏家的好闺女。”说完眼中婆娑,借着抽烟的姿态,倔强的别过头,抹了一把眼泪,不让两人看见。
齐英一听,立时暴跳如雷。“你说啥呢,俺闺女才18岁,18岁就嫁人啊?说出去谁不笑话,老苏,你到底是人不还,你背着俺贩卖闺女了?”
苏杨一听,急忙解释。“妈,俺还没跟俺爸说呢。”
苏大耀一听,立时忍不住了,低头哭了起来。
苏杨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苏大耀哭过,心中一酸,也哭了起来,两人这一哭,齐英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不,不行,俺,俺闺女不能这么早嫁人。”齐英用袖头抹了抹眼泪,嚅嗫的说着。
“妈,瞅你这话说的,早晚都得嫁啊。”苏杨见二老哭成了泪人,努力镇定下来。
苏大耀闻言。“那礼钱不能少咯。”
齐英一听,立时从炕上下来,抬脚踢了过去,踢的苏大耀一个趔趄。“你说啥呢,再跟我说一句听听。”
苏大耀爬了起来,蹲在墙角。“我不管,苏家就这一个成才的,他必须得念高中。”
苏杨急忙拉住齐英。“妈,你这是干啥啊,俺嫁人是好事,怎么跟杀了俺似的,再说俺嫁人是为了以后有保障,俺也不能总在家里闲着啊,农活你两就够了,俺弟弟要是上不了高中,一家子不得后悔一辈子啊。”
苏杨虽然没上过学,但是话说的全在理,两个老人直摇头叹气。
苏杨见二老被说动,趁热打铁的说。“妈,就这么说定了,俺要嫁给肖老牛他儿子。”
齐英一听,不可置信地问。“嫁谁?”
苏大耀刚哭完镇定下来,一听苏杨这话,又立时眼泪婆娑。“好闺女。”
“你给我闭嘴。”齐英冲苏大耀吼了一句,旋即手指着苏杨说。“你刚刚说嫁给谁?”
苏杨眸光决绝的看着齐英。“我要嫁肖二憨,肖,二,憨。”
齐英刚刚以为听错了,见苏杨目光坚定。“你说啥,你要嫁给那个瘸子?”
苏杨闻言没忍住,眼泪簌簌落了两行,苏扬倔强地擦掉脸上的眼泪。“对,就是肖二瘸子。”
齐英闻言,血蹭蹭往头上涌。“你疯啦?你给我说清楚,因为啥?不说明白,看我不打死你。”
“因为二憨老实。”
苏大耀一听,眼泪又一阵簌簌下落,这一生哭的次数加起来,还没有今天一天多,他知道苏杨的心思。
肖家是大旺村最有钱的,肖老牛是村长,肖老牛的弟弟肖冷是县里的一个大商人,肖老牛的儿子肖二憨天生腿瘸,成年后一直单着,谁家的闺女都不想嫁给一个瘸子,因此二憨到了28岁还是单身,肖老牛因此着急,肖冷作为大爷,也十分着急,往外发布了一个消息,谁嫁给了二憨,就给二十万礼金,这二十万是不小的数目,的确吸引了不少人,但肖老牛的性格谨慎,谁都没答应,却悄悄的注意到了一个闺女,那就是苏家的苏杨,二憨上学的时候经常被欺负,每次解救他出来的,就是苏家的闺女苏杨,苏杨不但不嫌弃二憨,还总跟二憨一起玩,但苏杨心有所属,自然也不能和二憨结婚,这苏家一出考进大城市的高中的人,肖老牛暗中和肖冷商量,让肖冷和那高中的校长说明情况,让他不要放松苏磊的学费,本答应减少的费用,却临时变了挂,一去二来,这苏杨虽是年幼,也知道弟弟是否能进去,全系于她身上。
齐英本以为苏杨是因为钱才嫁给肖二憨,本准备好一些措辞骂人,听这理由,一时间呆住了。“因为老实?谁家孩子不老实,你跟俺说说,这什么理由啊这是。”
苏杨闻言,努力镇定地看着齐英。“老杜家那大儿子,人长的多帅啊,一表人才,追我表姐快三年了,我表姐耐不住他纠缠,最后跟他结了婚,结果结婚不到一年,他就有外遇了,还跟人家小三结婚了,我表姐现在一个人活着,让人背后指指点点的,抬不起头来,我可不想走她那条老路。”
齐英见一向乖巧的苏杨目光清冷的看着她,她有种错觉,这面前的苏杨,并不是苏杨,她上下打量,却找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听这理由,一时间语塞。
齐英左近村落出名的泼妇,吵不过人家,就撒泼,毫无预兆地坐在地上,哀嚎大哭。“哎呀,这日没法过了,这让人怎么活啊,杀了俺吧。”
苏杨闻言心中难过。“你起来,撒泼给谁看啊,把俺弟弟吵醒了,看到这一幕该瞎想了。”
齐英也怕苏磊多想,声音改为嘟囔。“哎呀,没法过了,好好的一个闺女要嫁给一个瘸子。”
苏杨索性不理她,坐在炕沿上。“咱们先说好了,这老肖家给的二十万都给我弟弟留着,上学用,留到上大学。”
齐英一听,眼泪簌簌地落下来。“作孽啊,作孽啊。”
苏杨听着齐英絮叨,头有种撕裂的疼。“别哭了,一会真把我弟招来了,说好了,这事先别跟我弟说,等他上了学再说。”
齐英见苏杨也不像往常那样安慰她了,坐在那像似一个冰雕一样,面无表情。“你打算就这么嫁了?你往后的日子咋整啊?守着那瘸子过一辈子啊?”
苏杨懒得啰嗦。“苏家的条件还能让俺受苦啊?苏二憨长的也不赖,人也实在,就是瘸了点,至于么你,你也别啰嗦了,明天让俺爹去说去。”
苏大耀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就说去。”
齐英一瞧二人合起来对付她,她索性躺在地上打滚。“这傻闺女啊,白养了。”
开学的第一天,苏磊有些不适应,他并不想上学,但是他想学画画,只好忍着来了,他不知道那一半钱从哪来的,问了好几次,也没问出理所当然来,但是看一家子欢天喜地的送他去大城市读书,他也不敢泼冷水。说起苏磊的画画,苏磊在初中的时候,一个从城里来的女义工,画画技术高明,见苏磊天赋禀异,这便教苏磊画画,这一教就教了三年,苏磊自那以后,就开始喜欢画画,那长时间的作画,不但可以消磨时间,反而更会让自己忘记现实生活的世俗。
“哎,李春英老师,听说你们班上有两个校草呢,真让人羡慕。”一位青年女老师抱着课本书跑了过来。
李春英展颜一笑。“王晶你这消息还真快,怪不得人称小喇叭,我早晨到这才知道,我还没看到人呢。”
王晶笑了笑。“哪啊,这消息是从那帮学生嘴里传出来的,一个叫苏磊,迷的那帮小姑娘神魂颠倒的,还附送一个外号,叫冰山美男,还有一个叫杜锋的,才第一天报道就轰动了校园,号称长腿欧巴,还要非他不嫁呢。”
李春英闻言笑了笑。“还冰山美男,长腿欧巴,这帮学生可真逗。”
李春英教的是语文,她的样貌也不算太丑,胖胖的,人瞧上去十分和蔼,但实际上她一讲话,声音洪亮,全然没有和蔼的气息了,一发起脾气来,就再厉害的学生,也都吓的腿软,在她的课上很少有人犯瞌睡,到了教室,只见已经打铃了,教室里乱哄哄的,她的脸上闪现过一丝怒意,但很快消失,因为这是第一天,不好发作。
“好了,同学们静一静,我是你们班的班主任李春英。”她的脸上挂着招牌笑容。
台下的同学们听到这洪亮的声音,一下子都噤声了,这看起来和蔼的老师,竟有这么大的嗓门,都吓的后脊梁突突冒冷汗。李春英向台下一看,一眼就瞧见那叫冰山美男的学生,只见那人生的俊朗,双眼皮下一双邪魅的眼,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清秀得无以言状的脸庞,身上焕发着清新的气息,一瞧上去就知道是好学生,李春英展颜一笑,旋即脸上突然蒙上的冰霜,目光凌厉地注视在苏磊旁边不远的空座位上,众位同学瞧见这一脸,吓的都不敢动,生怕动一下会被波及到。“谁到现在还没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
李春英还没反应过来,那高高的身影从她面前一闪而过,她立时怒火燃烧,多年的经验使她很快镇定下来。“没关系,坐下来就好了,下次不要迟到了。”
只见那学生坐了下来,仍是比其他同学高不少,李春英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就是长腿欧巴,她抬眼望去,只见那男子生着单眼皮,眼皮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瞳,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实在帅的不像话,整个身子焕发着桀骜不驯的气息,但是对付这种学生,李春英没有惧怕,既然开学第一天就敢迟到,杀鸡儆猴,此时还愁找不到鸡吗。“迟到的那个,下课到我这来一趟。”
杜锋抬了抬眼皮,见李春英目光凌厉的看着他,他放下了眼皮,镇定自若地打开书包,抽出一本书,自顾自地翻起来,好似刚刚那话没听到一样。
李春英忍着怒意,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对付这种学生要慢慢玩。
上课当中,李春英很快发现,有两个人压根就没抬眼看过自己,一个是苏磊,只见他低着头,手拿着笔在桌上写着什么,还有一个刺头杜锋,只见上的是语文课,这厮竟然在翻英语书,而且还倒着拿那本英语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苏磊,请回答一下我刚刚怎么介绍的鲁迅。”
苏磊放下了手中的铅笔,头也不抬地站了起来。“鲁迅,原名周树人,字豫才,中国现代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学家、思想家和革命家。”
李春英见状一怔,他压根没抬头,竟然看到了黑板上的字,难道这个苏磊刚刚只听她说了一遍就记住了?她有些震惊,旋即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惊讶。“非常好,请坐。”
“杜锋,请回答一下鲁迅的生平写照是哪句诗。”
杜锋闻言,放下了书,站也不站起来,只抬了抬眼皮。“老师,我刚刚没听。”
李春英的脸霎时间就白了,如果眼神能杀人,这杜锋怕是遍体鳞伤,李春英历经几年的经验,再一次容忍了。“好,上课要认真听讲,并且要拿当堂课的书本放在桌上。”
杜锋闻言看了看手中的书,旋即看了看周围,嘟囔道。“我靠,原来是语文课。“
周围的同学都低头忍着笑,有的忍不住趴在桌上,偷笑起来,李春英的脸由白变红,像似一个西红柿,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时间还长着呢。“好了,继续听讲。”
下课之后,杜锋自然而然就被李春英带走了,经过一顿呵斥,杜锋对这个女人有些后怕,面色和蔼的女老师,声音洪亮的在1楼都能听到4楼的怒吼声。
杜锋回到了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经意的一瞥之间,瞧见苏磊桌子上的画,他一时间像似被点穴了,愣在原地,他拿起那幅画,只见画面上的是他进来教室那一瞬间,那画上的他像极了,连耳上的痣都画的十分仔细,他仔细回想,他进来的时候,一个女生用书本挡住老师的视线,照着镜子,他向画面的右下角看了过去,果然,那画面上的女生正照着镜子,连动作都丝毫不差,他仔细想了想,又想起左边一个同学在转着笔,他向画面上看了过去,只见那同学转笔的姿态都栩栩如生,他有种错觉,画中的这只笔转了起来,他抬眼看了画面上方,连李春英的神态都刻画的十分精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磊。
苏磊抬头见画纸不见了,他看了看四周,这才看到杜锋拿着他的画纸。“放下。”
周围的同学闻言一怔,热哄哄的氛围一下子冷场,似乎刮进来一阵寒流。
如果平时杜锋听到这句话,苏磊现在早就躺着出去了,但是杜锋神情太过专注,没注意苏磊说什么。
“我让你放下。”苏磊眸光清冷的射了过去,似极一把尖刀在杜锋脸上流转。
杜锋这才听清,见苏磊目光的冷意,戏谑笑了笑。“我要是不放,你会打我啊?”
苏磊本来对杜锋没有偏见,但是杜锋偏偏带着一个名表,身上擦着名牌香水,一副纨绔弟子的身份,苏磊自小就自卑,久而久之养成仇富的心态。“你大可可以试试。”眸光的温度骤然下降,好似要把杜锋冻成一个冰雕。
杜锋笑了笑。“我好怕哦。”说着将画纸放在那苏磊的桌上。
周围的同学无一不知道报道那一天杜锋打架事件,无一没看见那一场血腥风雨的一幕,三四个同学被杜锋打伤了,至今还未上学,据说校长给摆平了这一打架事件,杜锋还完好的来上课,可见身份并不一般。
只见杜锋放过了苏磊,众位同学都悻悻然不敢说话,生怕杜锋的脾气爆发,波及到他们。
杜锋仍然沉溺在那不可思议的画上,他缓缓抬眼,见苏磊的侧颜清秀的让人无以言表,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恍若神明般耀眼,他到底怎么办到的,难道他有照相机?杜锋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