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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 章 唐妍被宫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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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妍被宫刖拽进屋子,愣愣的站在木床前。
她看向床上之人,只见他此刻双眼阖着,一袭青衫微皱,虽面无血色,却并不显狼狈。
墨发未束,随意散在两旁,姿容绝好,便只是躺在这破败不堪的地方,亦难掩他的日月清辉,熠熠华彩。
未曾想会见到这么一副景象,唐妍一时竟忘了该做的事。
不待她及时抽回思绪,身子蓦地被刀鞘顶了一下。
随后那人没好气的催了一声,唐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微窘的敛下眸子,她不敢再耽误下去,伸手去试那人的体温,刚要触及到额头,手却被猛然给抓住。
身后之人厉声质问道:“你干什么?”
被劲道带着踉跄了几步,唐妍险些就要摔倒,待站稳,难免生出些怒意,双眼回瞪,她愤然道:“放手!你若不信我,我走就是”。
说罢,甩开手,作势往外走。
谁料,刚迈出几步唐妍被再次拽了回来。
“你!”此时就算是个泥人想必也被他三番五次的无礼对待给捯出火来,更何况唐妍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这无疑不在提醒着她,刚才在院子里,差一点她就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无声对峙,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坚持。
宫刖怀疑她想要占主子的便宜,此刻毫不退让。
对这种想要借机做些什么的人,宫刖自认为早已司空见惯。
在他们西宋,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哪个不渴望主子的垂怜。
即便主子不良于行……思至此,宫刖眼中划过一抹黯然。
唐妍看到对方眼中先是不屑,随即转为黯然,一时也猜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时间一点点流逝,唐妍最终比不过他的耐性,率先开口“你到底想怎样?”
“救人,但不许碰他”宫刖执意认为唐妍是要侵犯他的主子,执拗着不许唐妍碰人。
“即便是中医……”一口气上涌,唐妍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憋屈,她强忍着怒意,看向眼前这个古人解释道:“即便是大夫诊脉,也讲究个望闻问切,更何况我只是试一试他的体温”。
“像刚才那般救他”宫刖扫了她的手一眼。
唐妍先是不明所以,很快便明白过来。
脸上露出苦笑,她道:“我的能力只能愈合最普通的外伤,并非什么病都能够治好”如今她才堪堪升到二级,在治愈这方面,还达不到祛百病。
听了她这番话,宫刖面露挣扎之色。
唐妍看他这副模样,竟感到莫名的悲哀,曾几何时,在亲人的身边,她也是这般被呵护着。
如今……
不再同他计较,唐妍压下淡淡的忧伤,从空间取出体温计,走到床前。
嘀的一声,体温计上显示“39.5度”。
高烧!
宫刖盯着她不知从哪里变出这些东西,眼里神色不明。便似刚才,她手轻轻一挥,就让他手上的伤口全部愈合。
眯了眯眼,不知为何,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她。
因为她的这些“所作所为”对于他来说太过不可思议,甚至难以想象。
想到两日前他与主子莫名来到此地,一路危机四伏,他背着主子好不容易躲过追兵进了城。
主子却因这恶劣的天气,受了风寒,全身发热。
那时,他便自责不已,想着自己死不要紧,却断不能让主子出事。
紧握手中的刀,宫刖压下心里腾起的一丝矛盾,只待身前之人露出一丝异样,他便取了她的性命。
此时,唐妍背对着他,并未注意到他眼中再次流露出的杀意。
她在考虑要用什么药,毕竟她非医科专业的学生,不敢乱给他吃药,唯恐出现过敏之类的症状。
想了想,又怕那人继续烧下去,会出现休克。
咬咬唇,还是先用物理降温,在喂常用退烧药。
从空间取出散热贴,这次她理智的把东西交给身旁站着的人。
替他撕掉包装,她淡淡道:“把这个贴在他的额头上,先降温。”顺手把盒子递给他,强调道:“这一盒里有十片,每半个小时给他换一片”。
“半个小时是多久?”宫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中奇形怪状东西,问道。
被他问得一愣,唐妍这才想起眼前这人是个实实在在的古人。
“两刻钟”边说边倒出一颗退烧药一同递给他,唐妍细细嘱咐道:“这是退烧……退热药,合着水喂给他吃下去”。
不等她交代完,抬眸,便见刚才还被自己拿在手中的颗药片,此刻已落入那人的口中。
她眉头微蹙,不解道:“你干什么?”
“验毒”没有丝毫的愧意,仿佛此举再理所当然不过。
“你!”唐妍觉得她的好修养都要被眼前这人消磨殆尽,好不容易忍下熊熊怒意。
她重新取出一颗药,拍到不远的桌子上,愤然道:“爱信不信”说罢,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走进另一间屋子,背靠着门,泪水不自觉落下。
回想起三个月前,那时高考余热已退散,初入大学校园的她,是那般无忧无虑。
除了上课,偶尔和闺蜜逛街血拼,k歌电影,每一天都充满色彩。
却不曾想末世来临,一切都变了。
环境逼着她成长,她不得不学会隐忍,学会坚强。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哪知不过在是亲人的庇护下,沾沾自喜罢了。
长长的卷发被门缝夹住,头皮被猛地扯痛,唐妍狠心拽了拽,不小心扯掉几根,疼的她眼泪更凶了。
看着落在胸前,曾无比爱惜的秀发,此时早已失去昔日的光泽,好几束都打着结,互相牵扯在一块。
已记不清几日未清洗,唐妍甚至从中嗅到一股淡淡的异味。
恼怒的拿皮筋扎起来,她又对着袖口闻了闻,看着上面早已干涸的血渍,眉头皱得更紧。
抹掉脸上的泪水,她从空间取出镜子,对着手电筒,瞅了瞅脖子上的伤痕。
幸好不深,她聚水稍稍洗了洗,然后伸手附在上面,伤口很快自行愈合。
夜凉如水,静谧无声。
此时唐妍已被一堆糟心事弄得异常疲惫,抬手看了眼表,没想到这么晚了。
低低叹了口气,她移步至木板床前,扫了扫上面的灰尘,拿出被子铺在上面。
正准备睡下,脑海里突然出现那人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的单薄虚弱。
还是送床被子过去吧。
反正过了今夜,她便会离开此处,重新寻找容身之所。
这被子,就当感谢他适才的一言之善!
听见声响,宫刖起身打开房门,习惯性的冷眼瞧人。
当他看见唐妍抱着一床被子出现在他面前,竟难得的生出一抹诧异。
站在那里,犹豫着要不要收下。
月色朦胧,唐妍没有他如猫头鹰般的夜视能力,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直接上前把被子塞到他怀里,转身离开,不理会他的猜测。
回到屋子,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唐妍觉得全身腰酸背痛。
她活动了下僵硬的胳膊,才起身梳洗。
把头发稍稍打理了一番,她绑了个马尾,推门走了出去。
碰巧对面的房门也应声被推了开来,里面的人走了出来,看到她时,他顿了一下,犹豫了一番,还是走到跟前,说了一句:“跟我进来一下”。
唐妍对他面上算不上和颜悦色已经习惯,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唐妍没想到那人已经醒来。此时正靠在床头,微微侧过脸,面向她。
第一次,在这明亮的早晨,她看清此人真容,脸上闪过一抹羞涩,随即释然,垂着眸不语,她静静等着他开口。
“在下祁榛,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声音嘶哑,语气真诚,刚说完,祁榛便咳了两声。
“主子,可要用些水?”不待唐妍说话,身后之人便已冲到跟前,焦急道。
“无碍”摆了摆手,苍白的面庞因费力的咳嗽而染上一抹病态的红润,他歉意地看向唐妍,语气温润:“失礼了”。
唐妍摇了摇头,心想他一定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于是心生不忍,也不在计较床前之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唐妍从空间取出一瓶止咳糖浆,递了过去,说道:“这个可以止咳”。
宫刖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便接过瓶子,正准备拧开。
唐妍冷冷丢了句:“放心,没毒”。
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他皱了皱眉,抬眼看向她。
听的她话,祁榛哪还猜不出个所以然。
眼中噙了一抹笑意,他认真对唐妍说道:“姑娘,若宫刖有失礼之处,在下替他赔礼”。
“主子”几乎是吼出声,宫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主子,竟因他而向旁人道歉,猛地跪在地上,他羞愤低垂着头,手紧握成拳,迸出一根根青筋,显然是在强忍着。
唐妍被他突如其来的一番举动,吓了一跳,她惊诧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实难想象,古人所谓的身份之别,以命示忠心。
不过无论如何,昨天他确实想过要杀死自己,唐妍并不认为,只是罚跪便能抵消他恶意,但不管怎样,她却不想插手他主仆二人的事。
“我这有些吃的,如不介意,就一起吃点”顿了顿,唐妍突然有些好奇这二人为何会沦落于此,下意识的看了那人一眼,碰巧那人也在看着她。
他眼神专注,毫无轻浮或是不屑。
不过片刻间的对视,唐妍也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尴尬的转开视线,她背过身子踱步移桌前,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现在做不了热食,只能将就一下”说罢,直接从空间取出两人份的牛奶和面包,留下一份在桌上。
把另一份拿到床边,拆开包装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