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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玛拉街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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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发生了上次广告牌的意外事件,但对自己命运再无不无奈的伏地还是勇敢摒弃了一朝招蛇咬,十年怕井绳这种连普通人都蒙混不了的古话。
外表看似闲来无事,内心却在小心逐渐熟悉这里的他改成每天下午出门。家中并无任何代步工具,身上也没几毛钱的他出行大多靠徒步和公交车。一般转到晚上七八点,然后坐个末班车回家。吃过晚饭后继续出去,十点多回家后待家人睡着后继续偷偷出去,凌晨一两点回家。若说下午出去是使命使然,那大半夜的出去可就算是他长之已久的习惯了。因为入夜后空无一人的街道更能让人的心静下来,思考也好,放松也罢,都是一种及其享受的过程。例如他就喜欢进一些暗无灯光的巷子里转悠,有时候感觉不累就多转一会儿,忘记了时间的时候甚至能看见凌晨三点多就起床为生计忙活准备的人们,卖早点的,卖压面的,卖馒头的,在人们熟睡的凌晨,均已然忙碌了起来。
这个跟现实稍有不同的家是一个小二楼,二楼一直空着。坐北朝南,从大门口一进来紧挨着大门的西侧也盖着一间凉房,也就是储放杂物的地方。为土木结构。门向东开,对面是炭仓。进大门没走几步就是窖口铺设了十几公分厚木板的地窖口。炭仓,大门与凉方的顶子是连在一起的,都砌着青色的大瓦。
链接大门口水泥平台的与家门口的是一条一米多宽的水泥石板小路,路两边全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左右各十几个平方大小。应该是为种蔬菜水果花草预留的。
而这个身处界别的城市除了与之相邻一条大河的城市外,也显得有些遗世独立的样子。他试图去过这两座城市的边缘,除了城边的村落,再望去就是望不到头连绵不断的山脉,重峦叠嶂,无处深入。有的地方则是海,一望无际灰雾蒙蒙的大海。这里没有船,更没有与海相关的交通工具,甚至文化传承。
与几次出租车司机的交谈过程中发觉,这里的人们似乎就像某个人某件事以记忆片段的形式存在着,在他们所有人对所处世界的认知里,一层莫名的隔膜隔绝着所有出格的想法,悄无声息到毫不察觉,更准备的形容就是,不单单是隔绝,而是抽走了什么,像...像一个孩子写的童话故事,以凭空般苍白,各种搪塞,各种不合伏地逻辑的形式存在着。
只要是问超出平时生活的问题,尤其敏感性的,就会像被空气一样的沉默静静的挡回来。
你们的城市外还有别的地方吗?你们这里没有太阳吗?你知道xx国吗?你知道你生活的是怎样一个世界吗?
等等很多很多问题,就像超出回答权限般的,人们都会像听到空气一样,不会做出任何表情,应答,仿佛刚才的提问从未发生过。
以前去过的界别不是也没有碰到这种情况,这样的结果无不在暗剩出一个令人冷落的词汇——孤独。
已经深深刻进骨子里的孤独,偶有控制不住的时候靠愤怒发泄些许,留下的稀碎,就是悲伤。
再过两天就是有可能改变平静生活的开始了。因为两天后,这座名为河东市的地方,在一条名叫玛拉街的地方,个别分子会举行一场有传奇故事为背景的祭祀活动。最早对这个词汇深意领会不多的他问了父亲一句,不想得到的答案着实有些血腥。真正的祭祀,即是以所信仰处得来的东西,拿出少许奉献返还,以表已心。得了食物,就送还食物祭祀;得了衣物,就送还布帛祭祀;得了生命,就送还性命祭祀。
关于这个传说,伏地在听父亲讲述时还是很认真的,因为这样的传说,是唯一超出了此处界别认知的信息,那便是对自己多少有用的。
很多年前,这座城市还只是个县城,那里还不叫玛拉街。当时它属于隆鑫大道西的一条步行街,叫河西街。
名字源于在这里居住最早的人逃难时村子的名字。整个事情发生时这条街还留有很大一大部分的原始居民,我们习惯称这些为河西人。
听老人们说,当时也是因为充当建设这座城市的民工有很大一部分来自这些河西人,有为了纪念他们为这座城市的付出这层意思在里面,所以这个名字才被叫了下来。
这些从乡村而来的居民们习惯了粗支末节,大大咧咧无所谓的生活习性。所以这条街的卫生是最差的,这条街也是最乱的。因为它的出现,这座城市与此同类的人们渐渐也都集聚到了这里。他们的男人大多在建设完这里之后就去了隔壁的那座城市打工,所以家里就留下了女人和孩子,地痞和无赖,好吃懒做的,等等。闲来无事的女人们也没有闲着,很大一部分做着让人觉着不知廉耻的活计——妓女。挣钱这方面也有,男人不在身边混男人的也有,总之这里就是河东市的地狱。因为天堂除了美好,什么都没有,而地狱有数之不尽的欲望,天堂也是需要欲望的,所以这里就是河东市所有被称之为不堪的集聚地。骂这里的人会来,耻笑这里的人也会来,即便是胆小的,几天下来不偷偷瞄上几眼就会浑身难受。
某一天,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怪人,他全身都被一块破旧的灰色袍子状衣物包裹着。身材高出常人一米多,身边还带着一只长的很像癞蛤蟆的丑陋怪物。那东西整体形似□□,暗绿色的皮肤上坑坑洼洼恶心至极,脑袋两侧还长着蜷曲的犄角,嘴里满是白森森的利齿,约莫有半人多高。跟在那灰袍人身后,站立起来,像人一样走路。
灰袍人当时正好出现在了如今的玛拉街。他说话的声音真高,我们整个城市的人都能听得到。
他说,‘我只是走错了路,恰好路过你们这里,可我的追随者饿了,它不吃东西就会死。而身为它的主人,我不会让他死。本该是吃掉你们一座城市的人它才能填饱肚子,但当我看到这么多跟曾经的我长着一样面孔的你们,我慈悲了,所以只要给我的追随者吃掉你们随便一条街上的人就可以了,我不需要谁跟我谈判,我只需要你们决定是哪里的时候,人们能围住哪里就好。我的追随者也许不太友好,傍晚来临之时它就要看到你们人群的指引,当然我尊重你们该有的反抗!’
随即随手一挥,指向了这座城市最高最大的一座楼的巨型尖顶。随后这个被称之为追随者的怪物后退紧绷,一跃而起飞至半空,张口的瞬间,人们眼中的尖顶就在一阵抽象扭曲后消失不见了。
然后灰袍人就盘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
本还想着反抗的人们看到这样的一幕后再也承受不住了,他们惊愕,绝望,却无处可逃。
不约而同的大部分人围住了河西街,这个城市从所谓有的团结在这一天终于显现了。理由不言而喻,或者,没有更合适的了?或者,指责之下这里最多?或者,肮脏垃圾这里不堪?
面对群体行为,找理由借口,是最可笑的。
现实的就是,最里面的,中间的,最外围的,这些人群中或多或少均夹带有倾向的,相互拥挤,沉默,无意,等等集凑成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他们选择了让河西街做出这样的牺牲。早些机灵的男人们在听到要吃人的时候,就立马跟进人群大潮逃离了街道,这样整个河西街就只剩下了有些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也许也有很多良家,和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了。他们的男人,要么已经死在了混泥土的大楼拔起时,要么就是在隔壁城市挥汗图谋生计。一切来的太突然。
选择是件很痛苦的事,有选择的同时就意味着要失去些。虽然围成人墙的人中也有对河西街恨之入骨,深有成见的,但在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们还是感觉失去了些东西的,只是潜藏太深,溜的太快,来不及看清,但知道,一定是有的。
于是这些女人和孩子都走出了家门,懂事的不懂事的孩子们都被大人们地狱般鬼嚎的嘤嘤哭声中哭了起来。她们哭泣,跪地求饶,恳求怪人,恳求人群,哪怕只放了孩子。
可人海里的人们心情难过的同时也复杂不堪,因为怪人就在不远处,他们不敢,他们怕惹的那个怪物生气,一不小心吃掉其中一部分降罪的人中会有自己。
哀嚎喊叫声不绝于耳,整整持续到了傍晚的来临。这时的孩子们似乎也都明白了大人们绝望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他们本来纯真的眼神在和一样已经不再求饶,不再哭泣的大人们一样,透射出了无尽深渊的黑暗,幽怨,淡然,不甘,憎恨,耻笑的眼睛环望着眼珠不停拧动的人群。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临近,她们都发了疯似的对着天空,对嘶吼。
嘶吼声中有绝望有愤怒,有无奈,也有渴望,她们中有的渴望那些离家在另一座城市的男人们能听到她们最后的嘶吼,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有的渴望重新再来生活一遍绝不怎样怎样。嘶吼声此起彼伏,俨然一副人间地狱恶鬼索命的景象。
她们不懂,人海里的人群也不懂,大家都不懂,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当西边阴郁的云层暗下了最后一朵发着晕黄色光芒的云彩后,怪人动了,他起身环望众人。
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河西街当中的人群走去。
脚步站定的刹那间,万籁俱静。不管是之前绝望嘶吼的女人和孩子还是吵杂声四起的人群。当恐惧真切的深至极处后,留下面对的人只有面无表情的呆滞和被剥离了躯壳一动也不动的躯壳。适才灰袍人走踏出的每一步细微声响,回响到耳际的时都变成了仿能让整座城市都能震动的巨响。
就在灰袍人挥手示意他的追随者去吞噬被选出的河西街人,怪物才挪动了几步之时。
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一对年轻男女。郎才女貌仿似天生一对的两人均身穿白衣白裤白鞋,漫步走至灰袍人面前不远处,面带微笑,一步不让。
略带惊讶的灰袍人侧过头,示意追随者过去。会意的追随者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围着年轻男女远远的转了两圈,见并无反抗的意思,于是乎大胆的把脑袋凑上前去跟狗般的嗅了又嗅后回望灰袍人时的表情显得很高兴。
灰袍人低着头沉默了片刻,伸手指住男子对那女的平静道:“他属于这里,而你不是,你愿意生活在这里的世界是你的选择,但能更明白这一切存在的你,想要代替他们死我不惊奇,但你真的想好了吗?”
白衣男女两人只是一脸微笑的看着灰袍人,也没有作出应答,他们用沉默回应了作出的答案。
再度驻足的灰袍人思考片刻后猛然转头问向白衣男子:“你可愿为他们死?”
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微笑表情的男女,微微笑着,这一刻的世界里,仿佛所有躁动不安的嘴脸都在这样温如旭辉稳如山座的笑容产生的氛围所笼罩。失去灵魂般的人群开始有了不易察觉的表情,发生的这一切微乎其微的改变被灰袍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表情玩味朝着男子道:“这下我反而对她不感兴趣了,倒是你,可以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吗?”
“她叫玛拉!”话才说完的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早已准备好迎接这一切女子的心口,女子身形倒下的瞬间他拦腰搂住的同时猛然拔出匕首又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整个过程发生的干脆利落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从灰袍人停滞在半空的手臂,可以看出这其中也包括了他。
反而是灰袍人身边的那只追随者,瞪着铜铃般鼓圆的大眼睛贪婪的盯着鲜血已经染红白衣的两具尸体,之前从未显露出来的墨绿色大舌头不停的在利齿间来回徘徊游走。
或许是出于对灰袍人未发话而产生的忌惮,双足原地踮个不停,寸步未敢向前。
过了好一会儿,放下手臂的灰袍人向着尸体走近了几步,干笑两声低沉道:“真是让我感动!”
然后抬起头,语气平静且冷漠说道:“这,还不够!靠别人的同情来活,就是你们的根骨?”
紧接着令围观人群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河西街里的人群中又走出少许人,他们手里握着各式各样尖锐可致命的工具——剪刀、改锥、长钉、剔骨刀、钢笔、被削尖了的铅笔...
在一个手握剪刀的男子率先将尖刃刺入自己心脏后,他身后握着器具的人也开始在死一般无呻吟的沉默声中陆续拿着手里的东西刺向自己的胸口。
一波过后又一波,直至最后街道上只剩下些目光早已呆滞被吓傻了的孩子。大些的紧紧攥着年纪稍小些的手,无色彩的眼神直直望着一个方向——灰袍人所在的身前那堆尸体。
当白衣男女死后,河西街的大人们以为有了希望,总归有人死,有意义的人死了或许那些影响可以抵消一些人命。当这样的牺牲还不够,他们也走上前,是的就是能为这些孩子做些什么。
再....要是这些孩子死了呢,又有谁愿意为谁,谁该活,谁该死呢?是的!只要有希望,就会一直有人愿意死。
在灰袍人示意追随者可以去了的那么一挥手,街道上就只剩下了滩滩血迹还未干透的暗红。
灰袍人什么时候走的,谁都无暇顾及去看去向去记忆。
养活这些孩子的是那些在外务工回来却家破人亡的男人们,这一刻,她们之前做过了什么忽然变的有如云淡风轻般不值得鞭笞,眼泪是唯一最好的诠释。
渐渐的,慢慢的,曾发生过的这一切,就像成了一个没发生过,只被传说的故事一样,这座城市又恢复了以往的无情无义。
河西街却不再叫河西街,在听回述中,他们从孩子们口中用听到最多的两个字的人名命名了这条死后重生历经血雨腥风的街——玛拉街。
是的,映在孩子们大脑中的深刻,不单单是也敢愿他们而死的亲人,而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剥夺了其后所有人的存在。
及其迷信的玛拉街人,每年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至于祭祀蕴含的真正意味,就众说纷纭,没人能说清了。
听过这个传说后的伏地并没有因为谁生谁死而有太大情绪波动,反而是那个灰袍人与追随者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倒是结结实实把他吓了一跳。要知道,自己即便有超出常人的地方,可也没那么大的差距。
若是自己碰到那样恐怖视生命如草菅的存在,运气不好的话估计连故事展开情节的机会都没有,一切就都结束了吧!主角永远是自己看自己的态度,若是不顺应潮流,恐怕逐流都会被淹死吧!
再说到那对年轻男女中的女人,显然也是同灰袍人,同自己一般的人,却肯为一个梦境般世界里的男人留下,更是为了自己所在的世界得免杀戮而自我牺牲,不拿伟大,也没有一个更适合人们传颂的词汇了。但扔给伏地,这样的事他是断然做不出来的,解释不清,起码他知道自己真真切切面对时做不出来,而不是单单一句浅薄的想象就得出结论。
世事便是如此,每个人,每一群人,每一种人,每一国人,每一界人,均有自己知道或不知道的执着,值得与否,不值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