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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不是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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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为庆贺新春,铁公鸡也拔毛,秦悦悦的光头上司组织大伙节后聚餐。在给秦悦悦发消息的时候他特别关照,话语间堆砌了许多祝福,满满一屏幕都是吉利词。
秦悦悦收到通知的时候正躺在医院里打着吊瓶,见到如此花哨的内容,有点眼晕,不过她也深知光头的用意。
作为一个吃午饭都能被肉丸子噎到住院的人,理应用这些话来驱驱晦气。
秦悦悦这段日子,开车车爆胎走路摔跟斗、喝水塞牙缝吃丸子卡喉咙,其余丢钱丢物之类的小事不胜枚举。最严重的是脾气变坏了,情绪常常不能自控,宛如一个狂躁症患者。总之她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这么衰过,整个人仿佛被乌云盖顶,她的生活被遮得不见一缕阳光。
总是逆来顺受,但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秦悦悦登时有种别样的觉悟:这么倒霉,要么就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着她,要么就是被人下了降头。
这天正是聚餐的日子,打完点滴,秦悦悦独自办理出院手续,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仍是想不通,给好朋友陆琳拨去电话,分享一下她这些天的住院心得。
陆琳家是地产大亨,父辈做生意讲究昌隆顺遂,所以对这些玄学的东西比较信奉,陆琳耳濡目染,也信一些。
秦悦悦本以为会得到点安慰或是建议,谁知陆琳在电话那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下降头很贵的好不好,你值几个钱啊,让人家花大价钱去整你?”
说完又是一阵狂荡的笑声。
秦悦悦被她堵得胸口发闷,一时间,她感觉那种情绪无法控制的感觉又来了,额角上的筋脉突突跳了几下,像要蹦出来了。
但她自己不知道,她的额角确实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绿线,随着她的气息时暗时明。
医院离光头订的餐厅不远,她边讲着电话边走,本就青白的面色,被街边墨绿色的玻璃一映,整个人都呈现出一股衰败的气息。
她撇开眼不去看镜中的自己。因为喉咙被异物伤过,导致声音嘶哑,她就着公鸭一样的嗓门说:“我要是真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你还能这么乐呵?”
陆琳依旧笑得停不下来,就觉得秦悦悦是被失恋打击到了,才会魂不守舍处处碰壁,以至于吃饭都被呛到。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场谈话在收到光头的催促简讯后截止了。
光头说大家都已经到齐,就差她了。秦悦悦回复马上到,脚下加快了速度。
没一会儿,秦悦悦来到光头订的餐厅,服务员将她领到一个偌大的包间门口,沉重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里面竟是一条深长的走廊。
面对秦悦悦疑惑的表情,服务员解释道:“不好意思,这是我们最豪华的包间,设计就是这样的,您往里面走几步就是饭厅。”
“我知道了,谢谢。”秦悦悦往里走,明明是暖春的天气,包间里却有一股沁人的凉意袭来。走廊的光线昏暗,墙壁两边对称地挂着一些油画,整体是欧式的装修风格,但不知是因为年代久远还是光线暗淡,无论是壁纸挂画还是地板,一切都显得有些犯旧。
走到中途,凉意更重,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的脚步声,秦悦悦感到不太对劲,回头看向门外,服务员早已不见了踪迹。
不对,光头说人已经都到了,不可能像此时这么安静。她转身准备离开,却眼见着那扇需要费力才能推开的门自己无风而动,然后“嘭”一声巨响,关了起来。
光线骤然更暗,秦悦悦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回想这些天来的种种遭遇,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想要逃跑,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包间里窸窸窣窣又响起一些动静,像是有很多人蜂蛹而来的声音,伴随着“噗噗”两声,有什么东西从上空落下来。
秦悦悦不免又是一惊,可回眸的一瞬间,恐惧感消失无踪了,她在漫天的礼花里看见一群熟悉的面孔,他的同事们。
房间的阴霾瞬间被人气驱散,她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看见光头站在人群中央,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出院快乐,大难不死必有大餐。”
秦悦悦还是没缓过劲来,光头又说:“你今天放心吃,这顿饭没有肉丸子。”
同事们跟着起哄笑起来,却是很暖心地上前来,送给她一些鲜花或是礼物。
“祝你身体健康,悦悦。”
“祝你之后顺顺利利。”
“祝你吃丸子不卡喉咙。”
“哈哈哈哈。”
“你在说什么呀。”
“话又说回来,这算工伤吧。”
光头刀了他一眼。
同事们热闹地打趣,没一会,秦悦悦怀里塞满的东西。面对突如其来的礼物和感动,秦悦悦应接不暇,只得连连道谢,差点就老泪纵横了。
而这种感动,随着某人的临近戛然而止。秦悦悦抬眼,见到衣着鲜艳,妆容精致,对直男来说外形无可挑剔的谭辛姚正立在跟前,鲜红的唇瓣动了下,却没着急说话,而是打开一个小巧的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只玉镯,只一眼,秦悦悦心中便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那玉的颜色很不纯粹,蓝中透着紫,像是夹杂了血丝一样,成色异常浑浊。
“悦悦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听说玉石温和有灵性,最是养人,老一辈都说是好东西。”
秦悦悦唯独不想领她的情:“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用吧。”
谭辛姚立马上前一步表示诚意:“你一定得收,虽说不是什么昂贵的玉种,但也是有来历的,我舅舅早年和一个古董商有交情,留下几件成色极好的稀罕货,这是其中一件,外面可是买不来的,快戴上试试。”
说着就将镯子取出来,奇异的色彩在空中被光线一照,反射出一缕刺目的亮光。
秦悦悦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下,却被谭辛姚一把抓住手腕。
这力道让秦悦悦微微吃惊,谭辛姚这弱不禁风的,哪来这么大劲,随之厌恶感也从心底里升起来。
正被全场瞩目,秦悦悦强忍着心头冉冉升起的一簇幽火,继续和她打太极,一个劲地推说太贵重了不能收。
可谭辛姚还是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说来也奇怪,虽然她另一只手抱着东西使不上力,但好歹也是个扛水桶毫不费力的人,竟然挣脱不开柔柔弱弱的谭辛姚,这镯子就像是打了蜡一样,嗖一下滑进手腕里。
做完这些,谭辛姚松开她,脸上扬起一种得体而温婉的笑容,转身对大家说:“你们看,这颜色多衬她,还硬要跟我客气。”
现场也不乏一些看得懂形势的聪明人,所以气氛沉闷了几秒,在良久的迟疑后,终于有人率先发出附和的声音。
“……是挺好看的。”
“玉镯是好东西,悦悦你就收着吧。”
“没错的,玉石的确能养人。”
“姚姚还是挺费心的。”
谭辛姚听着这些声音往人群中走,嘴角一直是上扬的,光头及时站出来救场,帮秦悦悦接过花和礼物放在一边。
“我说你们,应酬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会说话,赶快坐好开饭了。”
秦悦悦卸完身上的东西,趁大家不注意,背过手去脱镯子,却发现这镯子口径小得可怜,根本取不下来。感觉手上沾了些黏腻,抬手闻了下,是护手霜的味道。
难怪那么容易戴,原来早就润滑过了。
再抬起眼时,她看见端坐在对面的一个女孩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留着齐肩短发,脸蛋小巧精致,却架着一副硕大的金框眼镜,学生气息很浓,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中学生。
秦悦悦见过她,那是去年她刚进财务部入职的时候,都说她长得像童工,所以印象很深。
她这才发现今天并不是单纯的部门聚餐,光头还请了其他部门的同事,果然是位资深领导人,笼络关系这事什么时候都不落下。
秦悦悦因为心里膈应,勉强冲短发女孩笑了下,自己找位置坐下来。
尴尬的是,女孩依旧盯着自己,她脸上挂着一副与外形不符的沉稳表情,目光坦荡炯炯如炬,倒是令她莫名地有些心虚。
嗓子痛,这一顿饭秦悦悦吃得很辛苦,好容易挨到尾声,以为喝完这口汤就能散场,可谭辛姚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突然提议要去鬼屋玩,说这附近有家新开的鬼屋,环境设施一流棒。
大家都是上班族,平时没什么时间去寻刺激,这个提议出来,引得大多数人强烈同意,除了光头。
光头这人外表是糙了些,内心却很柔软,生平最瘆这些牛鬼蛇神,可又不能丢了领导的威风,最后什么也没说,硬着头皮也要上。
秦悦悦本想回去休息,又不好扫大家的兴,也没有反对。
默默喝完最后一口汤,再抬眼,发现那女孩没再看她,而是看着她的镯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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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辛姚说的鬼屋有点年头了,只是最近翻修过,打了招牌说重新开业,让人误以为这是家新店。
虽然翻修过,可还是透着股霉味儿,好多同事本来兴致勃勃,看见这环境就不那么开心了。
谭辛姚表示自己也是被骗了,大伙也没怪她,钱都付了,怎么也要进去玩一遭。
进趟鬼屋还得过安检,所有物品都得存放起来,连手机也不准带,基本上就是让大伙手无寸铁上战场。
工作人员领队到鬼门关跟前,交代说里面的鬼怪都由员工扮演,不可调戏不可殴打,要温柔对待他们。
“老子吃撑了才调戏他们。”光头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明明鬼门关前透着湿冷,他却老出汗,“我们才是弱势群体,该叫他们别调戏我们。”
“是是,这位光头大哥说的是,要想不被调戏,十块钱一张驱魔令,妖魔鬼怪勿近。”工作人员说着就掏出一把令牌,开始兜售,“驱魔令全国各店通用,只要有它,能拒绝鬼怪跟你勾肩搭背,拒绝小黑屋,拒绝一切意外伤害。”
一番话惊出众人一身冷汗,合着勾肩搭背不算,还有小黑屋这玩意儿?
光头脸上的汗又盖了一层,他连忙掏出钱来:“你那个什么令,给我来十张。”
他一个上去,所有人都朝那工作人员扑了过去。
五分钟后,人手一副令牌,一个拽一个,小心翼翼地往一条甬/道里走。
开始时还有些灯光,越往里越暗,耳边还时不时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效,也不知道音响在哪里,声音忽近忽远,说不出地诡异。
秦悦悦最是煎熬,被甩在背后垫底,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回头看却是一片漆黑,就是真有什么也看不见。
正是紧张的时候,不知是哪个男同志嘴贱:“听说过没?年陈久的鬼屋里可能真有鬼……”
“嘶!好疼。”
刚说完就被身后的妹子掐了一把:“你少说两句要死啊?”
那男同志脸皮极厚:“又不是我说的,我都是听别人说,有可能你看到的员工不是真的员工……”
这番话完完全全挑起众人的极度恐惧,有些胆小的已经瑟瑟发抖,当中不知道是谁被人扯了一下,尖叫起来。
“谁!谁拉我。”
“没人拉你,啊!柳欣然,是不是你拉我?”
“我、我没拉你呀。”
“有鬼啊!”
人群一下子陷入混乱。藏在黑暗中的鬼怪见时机正好,齐刷刷跳出来吓唬人,引得众人哭天喊地,场面就是一个鸡飞狗跳。
秦悦悦始终被落在最后,正吓得心惊胆寒,突然手腕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回头一看,一只“鬼”正抓着她,溃烂的脸上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来,我带你去阴间走走。”
秦悦悦魂都快飞了,急中生智,强撑着涩痛的嗓子大吼:“我有驱魔令!”
可是这鬼完全置若罔闻,用力一拉,就将她拖走了。
“救命!”秦悦悦奋力与之对抗,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人群混乱,只见到谭辛姚被吓得缩在墙角里哭。
明明这么怕,为什么要来?
还没等想明白,秦悦悦就被无情地扔进小黑屋。她使劲拍打起门:“喂!放我出去!”
回应她的是铁链上锁的声音。
“我有驱魔令,你凭什么关我?”
“我要去告你非法囚禁!”
“喂。”“喂!”
独特的公鸭嗓显得有些烦人,她身后冷幽幽地传来一个男声:“你能安静点吗?”
这声音是绕着弯传进耳朵里的,秦悦悦冷不丁打了个寒噤,僵硬地回头看去,昏暗的角落里有一团白色的东西。
秦悦悦再也无法淡定,发出生平最凄厉的叫声:“真的有鬼!!!”
“鬼”连连罢手,像抹着荧光剂一样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温和笑容,解释起来:“我不是外面那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