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徐徐》北细辛

19、何妨一试 天还没亮，

　　天还没亮，梁均之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也不知道是谁扰人清梦。他碎碎念了几句，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睛在床柜上一阵摸索。
　　“喂！”说完打了一个哈欠，让对方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是多么不合时宜。
　　徐徐显然明白，但还是十分抱歉地说：“梁少，不好意思，这么早给你打电话，有个任务交给你。”
　　于是在清晨七点的机场，梁均之和余靖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人。
　　梁均之想到是因为，当时徐徐给他打电话，说交给他一个任务，说是去谈生意，他困得云里雾里，哪里听进去了，抱着手机嗯了半天。结果来到机场，看到余靖身边的下属，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是来做跟班的。
　　余靖想到徐徐，更多的是无奈和好笑。那个女人就这么不放心自己？
　　飞机上，梁均之一脸憔悴。
　　余靖问他怎么了。
　　梁均之闷着脸，将早上的事说了一遍，大吐苦水，口口声声要余靖回去惩治某人，完全是利用工作之便应一己之私。
　　后者听后，笑而不语，心里暖暖的。
　　吴秘书从办公室出来，正巧碰见回来的小姜，她一脸吃惊，问他怎么回来了。
　　小姜温厚一笑，说有人和总经理一起去了。
　　她忙问是谁。知道来龙去脉后，暗自舒了一口气，不是女人就好。
　　上飞机之前，梁均之给徐徐发了短信，报告行程。她很满意，工作起来都是精神抖擞。
　　筱筱中午打来电话，听说了这件事，竖起大拇指：“可以，孺子可教。”
　　那是自然。徐徐得意一笑。昨天她打电话给Alva，对方说总经理是要出差，还会带一个人去，不过不知道是谁。
　　她立马灵机一动，派了梁少去监督。之前看梁少和余靖有些交情，不管余靖和谁一起去，他一去了，怎么也得把飞机票让出来，乖乖回公司上班。
　　晚上的时候，徐徐躺在床上，想着要不要给余靖给个电话。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余靖就打来了。
　　看到手机号码上备注的是余靖时，她有些错愕，匆忙接了。
　　“喂，是我。”男人好听的声音响起，在徐徐心里激起一层涟漪。
　　“我什么时候有你号码的？”上次和筱筱聊着聊着就忘了，也没往下翻，原来自己早就存了他的私人号码。
　　“我存的。”对方理所当然的回答。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回想了一下，不记得余靖拿过她的手机。
　　余靖很淡定：“上次我去你家，你睡着那次。”
　　记忆被瞬间唤醒，徐徐诧异道：“上次你抱我进去的？”
　　“不然你自己走进去的？”余靖反问，脸上始终挂着深情的笑，即使对方看不见。
　　徐徐捂住眼睛，认命般长叹：“好吧！”
　　“今天过得怎么样？”余靖都可以想象工作中徐徐认真的样子。
　　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靠着，然后回道：“差不多了，还有些小问题。里面有些东西我不知道行不行，正准备问问你呢。”
　　余靖点头：“一会儿你e-mail过来，我看看。”
　　徐徐同意。聊完了工作的事，她又忍不住好奇余靖都在那边做了什么。等了梁少一天的电话，就是铁了心不打，看他回来怎么办。
　　余靖笑称：“我就是去工作的，你以为旅游呢，有那么多时间干别的事。”
　　“那去了那边，总应该逛逛吧。”徐徐被看穿了想法，心虚地试探。
　　余靖打开落地窗，对面是大海，潮涨潮落，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越发蓝。沙滩上，成群结队的人躺着，舒适惬意地晒着温暖的阳光。还有人在海边嬉戏打闹。
　　看着眼前的场景，余靖不动声色地说：“确实没时间逛，只能站在房间看别人玩。”
　　闻言，徐徐立起耳朵，想听听对面的动静。
　　“别人？男的女的啊？”本来是在心里说的，没想到一不留神直接从嘴里蹦了出来。
　　余靖轻笑，故意踮着脚，朝外望了望，念念有词：“有男有女，不过好像是女生偏多啊。”
　　话音刚落，徐徐的声音传来，十分正经：“我觉得你应该回屋好好休息，一会儿不是还要谈生意吗，去吧，去吧！”一直催促着。
　　挂了电话，余靖无奈的摇摇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徐徐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透明清亮的花瓶，里面装着一束淡雅的百合花，即使隔着屏幕，花的香味都在余靖的鼻尖流连。那是他亲自挑的，怎么也忘不了的气味。
　　随后收到徐徐的短信：看好啊，你的花我一直供着呢，早点回来拿走。
　　他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带着柔柔的光，对着大海的方向，微微偏着头，仿佛徐徐就在眼前。
　　背后有了声音，梁均之捧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他。
　　“刚刚和徐总监在打电话？”他问。
　　接过热气腾腾的咖啡，余靖好看的眼睛弯起，没有否认。
　　“哥，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怎么办？”他苦笑，侧身对着余靖。
　　“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该不该喜欢，只要你喜欢，就勇敢的去追吧！”余靖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
　　“万一情敌是自己最敬佩的人呢？”梁均之追问。
　　余靖进屋的脚步顿了顿，背对着他，笑道：“如果真的很喜欢，何妨一试。”转身，眼神定了定，“不要给自己留下太多遗憾。”
　　梁均之身体一僵，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里。
　　他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最了解他的还是表哥。他确实不想留遗憾，即使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也想去争取一下。
　　余靖和梁均之是兄弟，也是对手。不管是在事业，还是生活，梁均之一直以他为榜样。余靖心里或许知道，但是又想装作不知道，没人可以阻止一个人的心，自己都不行，何况别人。
　　回去的那天是星期五，一行人早就在公司门口迎接总经理。
　　吴秘书在余靖身边汇报他不在的几天，公司里的一切事务。
　　余靖听着，进办公室之前转身突然问道：“徐总监来了吗？”
　　吴秘书不明所以，点点头。然后就被关在了外面。
　　进了办公室，顿时轻松了许多。他脱下外套，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把玩了一会儿，拨通秘书的电话：“把徐总监叫来。”
　　挂了电话又环顾四周，想着该将东西藏在哪里，既能让她发现，又不显眼的地方。
　　然而还没找到，反而注意到了桌上的文件，是创意部交上来的策划案及其附属文件。
　　“哐哐哐”门外响起敲门声，余靖有些慌张地找地方藏礼盒，喊了声进来，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认真地盯着文件。
　　门开的瞬间，忍不住抬眼瞟了瞟，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立马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总经理。”Alva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余靖朝后面看了看，没有人，疑惑地开口：“徐总监呢？”
　　“总经理，额……徐总监已经走了。”
　　余靖站起来双手支着桌子看着她，具有强烈的压迫感。他眉头一皱：“走了？去哪儿了？”
　　“这个case完成了，总监说请大家吃饭。”
　　余靖挥手让她出去，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梁均之一回到创业部，手里拧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就分给大家。
　　本来出差他没想去逛的，不过最后一天表哥说要去街上走走，然后他就去了，随便买了礼物送给同事们。
　　事实是他压根没想到这方面，是表哥说他在创意部做事，可以带点纪念品回去，熟络一下感情。关键是，这些东西全是他付的钱。
　　自从回国到公司做实习生，爸妈把他的生活费断了，要他靠自己的工资生活。再者出差用的是公家的钱，他身上就更没带几分钱。
　　徐徐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孩子挺懂事的，拍拍巴掌，说是要请大家吃饭。
　　忙活了一周，同事们确实没怎么过好，一听总监请客，高兴坏了。
　　一群人在门口叫了几辆出租车，就赶往目的地。
　　梁均之和徐徐坐在一个车里。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气氛特别压抑，尤其是告诉表哥自己的心境之后。
　　徐徐注意到他的异常，以为是时差调过来，关心道：“你是不是不舒服，看你脸色不太好。”说完准备用手去摸摸他的额头，看是不是生病了。
　　谁知梁均之不自然地躲开，从兜里拿出一个礼盒，面色绯红：“给你的。”
　　徐徐睁大双眼：“我的？”男孩不耐烦地点头，手里的东西像烫手山芋，猛地丢到徐徐怀里。
　　怎么越看这个孩子，越顺眼呢。她笑着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女式手表，简单大气却又不失华丽。徐徐认得，这是国外一个比较出名的牌子，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这差别也太多了吧，她看梁少给别人都是纪念品，到她这儿怎么变了。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就是再怎么感谢总监的悉心栽培，也不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在所有礼物中，就这块表是梁均之买的，用的还是自己的工资。
　　“礼物都收了，现在还回去，恐怕不太好吧，总监。”梁均之不接受，徐徐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想着以后找个机会再还给他。
　　收了别人那么贵重的礼，就相当于暴了自己的短，岂以后都不敢对他说话重了。
　　徐徐转头擦了把汗。跟着余靖出了趟差，居然学会贿赂上司，看来真不应该让他去的。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