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徐徐》北细辛

17、你送的花 小区外的灯

　　小区外的灯光下，梁均之叠着修长的腿，静静地坐在长椅上。旁边放着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联系人徐总监。
　　他刚才是准备给徐徐打电话，但纠结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到下午表哥说的话，他不禁拿起手机，在联系人栏里来回滑动，最后长吁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的号码。
　　没多久，电话通了，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喂！”
　　梁均之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按捺住内心的波澜，镇定开口：“徐总监，是我。”
　　徐徐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不过没料到这么晚打来的是梁少。
　　“我知道，怎么了，我告诉你，明天请假可不行，才进公司别想着偷懒。”徐徐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除此之外，她确实想不到什么理由让对方这么晚联系自己。
　　梁均之哭笑不得，之前的忐忑不安全跟着徐徐这句玩笑话烟消云散。
　　“总监，你误会了，我只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想向你禀告。”
　　“工作？”徐徐噘着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挂了。”
　　刚拿开手机，只听见对面急切的声音：“等等，等等……”
　　手机重新回到耳边：“又怎么啦？”
　　梁均之在这边急得不行，脑海中充斥着一个想法，不能让她挂。
　　“我想到了一些东西，或许对我们的case有帮助。”
　　徐徐转动着大眼睛，眨巴眨巴，觉得他太过反常了：“明天再说吧，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听。”说完佯装很累，打了个哈欠。
　　“不行！”梁均之斩钉截铁的回道，“灵感这个东西说没就没的，你现在必须听，我也好知道行不行。”
　　另一边，徐徐吃惊地张大了嘴，这小子挺努力的啊，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行了，你说吧，我听着。”真是怕你了，徐徐碎碎念了一句，又欣慰笑了，果然一个优秀的上司很重要。
　　于是梁均之开始阐述自己的idea，条理清晰，思维严密，而且在最大程度上既满足了客户的要求，又保证了公司的有效利益。
　　听完之后，徐徐赞不绝口：“可以啊你，有两把刷子。”
　　得到某人的夸奖，梁均之忍不住嘴角上扬。
　　“那行吧，你把总体方案先写出来，明天带给我看看。嗯……没什么要说的，我觉得以后可能就照你这个方案进行了。”徐徐一直认为梁均之有实力的，从他谈话到行为，无一不看出这个人的修养和学识。
　　挂了电话，梁均之淡定扫了扫四周，没有人。然后突然高兴的跳起来。
　　已经夜深人静，小区里一个颀长的身影像个小孩蹦哒着，毫不压抑自己兴奋的情绪。
　　第二天徐徐起的很早，然后就去市场买菜做饭。过了没多久，创意部的同事就来了。
　　本来以为又会在门外守半个小时，没想到一按门铃，就有人来开门了。
　　徐徐招呼着大家进来，端了好几盘菜上桌说是要款待他们。
　　不过他们的日子确实过得很苦，连早饭都没吃就来了，而且几乎每个人的公文包里都静静躺着一个干瘪的面包。
　　一见到有东西吃，哪里还管什么味道，纷纷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起来。
　　看见这个场景，徐徐眼眶含泪地捂住嘴，没想到自己做的饭能收到大家如此热烈的欢迎，真是感动坏了。
　　梁均之递过来一份文件，打断了沉浸在自己世界无法自拔的某人。
　　她接过文件，大概浏览了一遍，用笔划了几个需要小改动的地方。梁均之在旁边认真听着，虚心接受。
　　吃饱了自然就能好好工作了。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徐徐先提出梁均之的方案，并且大大地称赞他一番。然后让梁均之上去给大家仔细说说自己的想法，立即得到众人双手赞成。
　　下面一个女同事望着他帅气的模样，瞬间被圈粉，举手示意。
　　梁均之以为她有什么问题，朝她微微点头：“许淼，你说。”
　　许淼花痴一笑：“梁少，你怎么那么厉害，之前的履历造假的吧。”后半句本来是句玩笑话，然而梁均之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旁边有人附和：“对啊，哪里像一个普通本科毕业的学生，又会英文，还懂这些，就是培训也没这么快就学会吧！”
　　徐徐站起来，拍拍梁均之的肩膀，对下面的人说道：“你们呐，就是赤裸裸的嫉妒，人长得俊，又聪明，不行啊！”
　　其他人笑了，权当之前是玩笑话，没放在心上。
　　“总监，你可是赤裸裸的偏心啊。”不知谁接了一句，大伙儿彻底乐了。
　　徐徐眼睛眯成一条缝，伸出食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谁在胡说八道，小心中午不给饭吃。”又对梁均之仰了仰头，“跟别人学学，昨晚都快一点了给我打电话，说自己的方案。那么晚了，一个实习生都在工作，你看看你们……”
　　部员们纷纷向他竖起大拇指，眼神肯定。
　　梁均之脸刷地一下红了，不自在地摸摸后脑勺。
　　徐徐看在眼里，起哄道：“看，梁少脸红啦，百年奇观呐。”部员们也跟着起哄。
　　于是忙碌的一天就在众人的打闹声中过去了。
　　吃过晚饭，同事们依次告别回家了，留下梁均之帮忙收拾桌子。
　　徐徐从厨房出来，抢过对方手里的盘子：“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梁均之没理她，又顺手端起另一个盘子。
　　徐徐无奈地耸耸肩，跟着一道快速地收进厨房，放水洗了。这要是搁在平时，她哪里会怎么勤快，少说也要把碗筷泡上几个小时。不过如果她不洗，指不定有人就去了。
　　从厨房出来，看见梁均之还在，徐徐吃惊地叫了一声：“你怎么没走？”
　　对方没说话，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束花甩给她，语气淡淡：“你的。”
　　徐徐捧着花，脑子高速转动起来。天呐，他居然送我花，难不成……
　　梁均之看出她的想法，没好气地开口：“不是我送的，下午的时候有人送过来的。”
　　下午有人敲门，当时某人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策划案，根本没听见。他只好去开门，没想到一个快递员现在门口，一脸吃惊地盯着他。
　　想到这儿，梁均之脸上肌肉抽搐，那个快递员走的时候一副我懂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徐“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便将花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梁均之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欢喜，明面上却是镇定自若：“你……就这么放着，不插到花瓶里？”
　　徐徐瞥了一眼桌上的花，点点头，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没多久就枯了，我懒得管它。”
　　注意到对方偷笑，她戳戳他的肩膀：“傻笑什么呢？”
　　梁均之立即严肃起来，指指外面：“我走了，明天见。”徐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摇摇头，这孩子，是不是春心动了啊。
　　余靖站在校门口，旁边还有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他攀谈。
　　“关老师，就送到这儿吧，夜里风大，学生改日再去拜访您。”
　　中年男人闻言，欣慰地点点头：“既然回国了，什么时候出去吃顿饭，这都几年没见了。”
　　余靖笑道：“那是自然，到时候还希望您能抽出时间来呢。”
　　“这是哪里的话，就算我再忙，答应过你的事也一定做到。”关老师轻轻拍着余靖的肩膀，满眼肯定。
　　原本今日余靖打算回来看看母校，不曾想遇到当年教他英语的关老师。两人可是好久没联系了，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聊起来就忘了时间，出来的时候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
　　余靖站在微醺的路灯下，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缭绕的白色雾气。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徐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瞬间心里一暖。
　　“喂，是我。”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鞋踩过，“睡了？”
　　徐徐没好气道：“才七点，怎么睡啊？”
　　“你睡觉什么时候看过时间了？”余靖轻笑起来，声音沙哑。
　　徐徐在那边做了个鬼脸，就你知道得多。
　　沉默片刻，他问：“花收到了？”
　　花？女孩转身看了看桌上，不可置信：“你送的？”声音高了几度，反映着主人的惊讶。
　　余靖眉头紧锁：“你丢了？”依照某人的性格，非常有可能。他揉揉太阳穴，早知道连着花瓶送过去了。
　　对面急忙否认：“没有，没有，还好好躺在那里呢。不过……”话锋一转，“怎么突然送我花了？”
　　余靖坐在车里，冰凉的手开始有了知觉，一遍遍敲打着方向盘，看不清他的表情。
　　“以后每天都会有人送一束，记得收。”
　　“哦。”送个花还那么趾高气昂，徐徐默念一句，嘴巴上却殷勤得很，“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把它供着。”
　　余靖十分满意，冷峻的脸上有所动容。
　　徐徐听见对面没了声音，以为出什么事了，轻声询问：“怎么了？”
　　半晌，余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轻微的鼻音：“我在S大，好久没回来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徐徐怔了一下，抬头看着阳台，外面已经暗下来，脑海中尘封许久的回忆顿时像泉水般涌出，一幕幕如此真切的浮现在她的眼前，仿佛只是昨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