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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朝荣华一朝凰 天子虽然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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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九皇子蹲在花圃的模样,我忍不住冒了句:“真想不到九皇子还喜欢茶花。”
他闻声扭头看了看我,就着一旁的木凳坐下:“算不上喜欢。”这样居高临下的样子我很不习惯,径自找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
“哦。”我其实不大明白,但不好继续询问,也做了个似懂的模样。
“是六哥喜欢,我去年回宫时便带了几株十八学士回来。”
“十八学士?”我徒然提高了声音。
“种茶花是真讲究的,名字也有讲究。十八学士是茶花的一个品种,相邻两角花瓣排列多为十八轮,故称为十八学士。”
“奴婢记得李世民为唐王时,于宫城西开文学馆,罗致四方文士,以杜如晦、房玄龄、陆德明等十八人分为三番,每日六人值宿,讨论文献,商略古今,便是号为十八学士。这是据此而来?”
他点头,颇为激赏地看着我:“你知道还挺多。”
“九皇子这是在夸奴婢?”
“瞧着不像?”不料他反问,我讪讪一笑,转移了话题:“原来六皇子喜欢种茶花。”
他表示无奈:“他也就这点爱好了。从小到大,六哥不是呆在书房,武场,就是花圃了。或许他觉得种茶花很有挑战性吧?”九皇子,你这样说,真的好吗?
“不过种花倒真有益身心。每次我遇到难题,都会到花圃走一遭,心想连这么有挑战性的事都做成了,还有什么难得住我,顿时就舒畅了。”我点头表示赞成。
于是我们的谈话就围绕着他从小所受的苦难进行了一次深刻的交谈,一边懊恼生不逢时,一边感慨相逢恨晚。最后还是容妃遣人来请九皇子,这场谈话才戛然而止。
翌日容妃早早差人将我请了过去说了一番话,让我在御书房时思绪还有一半在神游。她说的无非就是让我离九皇子远点,他是主子,我是奴婢,理应遵守宫中礼仪,不要让他人说闲话。我点头称是,这样于我也是好的。
“你在想什么?”明黄的靴子映入眼帘,我心中蓦地一惊。此时的我立在御书房内还敢胡思乱想,摆明了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不过面前之人好似不在意,而是递给我一张落了一字的纸。
“宓。”我轻轻读出,不解地看向皇上。
“宓为静,有岁月静好的意思在里面。这是朕为你提的字。”
“奴婢不明白。”我颌首,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朕要收你为义女,赐名宓水。”皇上拍了拍我的肩,“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朕的女儿,大祁的公主。”
我猛然抬起头,还无法接受事实:“皇上……”
“你应该改口叫父皇了。”也不待我说话,他转身继续道,“朕的女儿,大的背负着皇家使命,嫁到了他国;小的要么就是在襁褓中,要么就是闯祸任性。从来不会像你这样,陪朕聊聊家常,试着帮朕解决问题。”
他背对着我,因此根本不知道他的表情。但依稀可以从话中听出,他是非常渴望亲情,害怕孤独的。天子虽然拥有常人所没有的,但是他从来都是孤家寡人。选择皇位,就意味着孤独。
我暗自揣了一口气,看着那个孤寂的背影:“父皇!”他的身子一僵,却没有回头,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出御书房时迎面走来一个人,后面还跟了几个侍婢。来人身穿淡粉色丝绸裙,披着月白色纱衣,修长的玉颈下,一片□□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我藏在袖口的双手不禁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手心。那人走近,惊奇地看了我一眼,面露不爽。
我松开双手,作礼道:“见过歆妃娘娘!”
她轻哼一声,甩下一句“华而不实”便继续往前走。我笑了笑,提步离去。
我不得不佩服消息传播之快,我前脚踏出御书房,它们便已涌向四面八方。圣旨颁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芷兰殿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最后没辙了,只好以容妃身子不适为由,谢绝一切来访。
让我意外的是,容妃并没有过多表示,只是叮嘱我搬出芷兰殿后可以常回来看看,陪她聊聊天。我欣然答应,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毕竟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
然而最令我没想到的是九皇子一听到这个消息便赶了过来。
“连衣……”我们走到湖边小亭时,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没说下去。
我亦不说话,此时的角色转换得太快,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这样,我们并肩站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是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道:“以后我们还能一起玩吗?”
“当然,九皇子想何时来找奴婢都行。”我说得爽快,试图活跃气氛。
“那就好!”他喃喃自语,让我疑惑,我和九皇子的交情这么深了?
回房时秋夕正在帮我收拾东西,我缓了缓神,招呼她坐下:“没什么可收拾的,你歇歇吧!”
“也是,在庆阳殿中下人们自是服侍的周到,有什么可缺的呢?”她依言坐下,拉住我的手,“好妹妹,到了那边,一个人或许不习惯,但你要知道我一直在这里。在我心中,你不是什么宓水公主,而是我的好妹妹连衣。”
“我知道了。”顿了顿,又道,“可惜娘娘舍不得你,不然我一定向她讨要了你。”
“你啊!”她无奈地笑了笑,“又不是不能见面了,以后多来芷兰殿走动,不就行了。”有时候天意就是如此,离了芷兰殿,也就离了她们,距离是越来越远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后来不知哪里来的箫声,尽数传入我的耳中,让我有了些许睡意。今日没有见到六皇子,心里怪怪的,也思忖着日后见到他时该叫什么。
就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中我回到了溧府,爹爹和娘亲都在,他们在交谈什么。旁边还坐了一个人,我努力想看清那人的样貌,可就是模糊至极。这种感觉很奇怪,无法名状。
我不知道后面会怎样,但我既然踏上了,势必是要走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