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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胭脂泪,娇容颜 走近御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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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御书房的时候,李公公立即迎了上来。
“皇上他还是那样?”自从纺儿走后,尧玘已经几天把自己困在里面,也不上早朝,太后都劝不住。
他叹了一口气:“娘娘,您可得劝劝陛下,要保重龙体啊。”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地上滚了好几个酒壶,奏折全散落在地。最后我在一根柱子后面发现了尧玘,他喝醉了,迷迷糊糊地倚在柱子边。
我自责不应该当时说出那样的话,他现在难受,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瞧着那满脸的胡渣,病态的倦容,我的眉头紧紧揪在了一起。
灵玉在后面站着,唤了我一声:“娘娘,皇上他……”
我立马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然后转身开始收拾乱七八糟的地面,让灵玉把酒壶堆在一边,里面还有一些没有喝完的酒,流到地上,快打湿奏折了。
奏折被一本本的摞得整整齐齐,灵玉负责把它们搬到桌上。
我一边收拾,还不忘看看一旁烂醉如泥的尧玘。
然而我的手突然停住了,几个字闯入我的眼睛——溧家谋逆案赫然出现在一本翻开的书上。
这不是……我瞟了一眼尧玘,他没醒。为什么尧玘会……我记得之前我要求过莫闻调查此事,没理由这么巧。
“娘娘,娘娘。”灵玉突然开口,吓得手上的书掉在了地上。
“娘娘,您怎么啦?”
“没有。”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尧玘那边已经有了动静,应该快要醒了。
灵玉最先跑过去,我却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一切。
尧玘头痛得厉害,一直揉着脑袋,慢慢睁开眼。灵玉笑着回头望我:“娘娘,皇上醒了。”
把他扶到椅子上,灵玉就跑去倒茶了。
“你怎么来了?”尧玘使劲摇头,试图缓解疼痛。
我没说话,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抬头望我。
“来之前本来想了许多话,但是看到你之后就没了。”
“什么意思?”他疑惑。
“既然你连国家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我要说什么?”我反问。
他不语,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继续说道:“纺儿已经走了,我们都没办法。你难过,我也一样。但不要忘了你是一国之君,你看看这桌上的奏折,你关心过吗?”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不在了,你是不是还像这样?”
听到最后一句话,他猛然抬头:“你胡说什么。”语气严肃。
我摇头:“我只是希望你振作起来。”伸手抚摸着有些扎手的脸,满是心疼,“在我心里,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他终究没有说下去。
回宫的路上,正好遇见好久没见的安莲,她脸色很差,一副疲倦的面容。
她只是说,最近有些失眠。还顺带着问了问尧玘。
我当时也有心事,并未注意到她的异常,几句过后便匆匆回去了。
回到寝宫,我支开了所有人,从袖口取出今日在御书房看到的那本书。慢慢地翻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然而在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名字,这个我做梦也没想过的名字。
“咣咣咣”敲门声起,灵玉如往常一样,端着水进来伺候我梳洗,让我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她对我说的话。
“灵玉。”忍不住叫了一声。
她转身看我:“娘娘,怎么了?”
摇头。没事,没事。
纺儿走后大半个月,后宫没有什么变化,那些女眷还是过着自己的惬意日子,只不过心里除了盘算着如何吸引皇上的注意,还有就是猜测新皇后的人选。
当然这不能怪她们。今早太后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后正旁敲侧击地让皇上另立新后,只不过尧玘找了个借口推了。
这太后都开金口了,朝中那些大臣势必蠢蠢欲动。
我立在城墙一角,在这里可以望见宫外热闹的集市。
“南雪,你看,外面多热闹,比宫里热闹多了。”指着下面,我说。
她顺势看去,笑着:“娘娘,若是您想出去,大可同皇上说说。”
我收回手,钻进袖里:“皇上下早朝了吗?”
灵玉上前:“娘娘,下了。不过一早太后就命人过去请了。”
我点头了然:“真是想着她那个不争气的侄女。算了,我们回吧。”
大老远就看见万俟雪一脸不善地走过来,瞧样子是专程来找我的。
她走过来就一巴掌打在我脸上,力气不是很大,但刮得生疼。
“贱人,一定又是你在皇上耳边吹枕边风。”灵玉挡在我面前,脸色难看:“雪夫人,您太过分了。”
“走开,贱蹄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俟雪睥睨她一眼。
“灵玉,你退下。”我走近,突然笑道,“本宫当是什么事让雪夫人如此大动干戈,原来是自己没本事留住皇上,跑到本宫这儿来撒野了。”
她嗤之以鼻:“哼,你以为单凭你几句话就能让皇上永远不踏进咸淳宫。”语罢拂袖而去。
“娘娘。”南雪突然惊呼,急忙用手绢擦拭我已经红肿的脸。
匆匆回宫的路上,正好撞见许久未见的端王,从纺儿走后,这是他第一次上朝。
大老远看见他,我就仓促的掩面离开,不料他发现古怪,追了上来。
看见我脸上的伤,他很是诧异:“你这是怎么了?”
我转过身去:“只是不小心划破了。”
他蹙眉:“他就是这么保护你的?哼,纺儿才走多久,他就着急着立新后。”突然用一种急切的语气说道,“纾儿,你还愿意在他身边?”
我闭上眼,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大半个月前,从我在御书房发现那本案录,里面夹着一本奏折,是当年太子党的人立书请命,要求治溧家和张家谋逆之罪,奏折是当时的官员联名上书,都是太子党的人,除了一人。
那个人,我真的做梦都没有想过——万俟珪,当时万俟家族的第一把手,但是如今才五十出头就告老还乡了。
这件事我从未想过同太后扯上关系,毕竟是她救我于水火之中。
可是当初先皇突然暗中派人细查我的底细,我总觉得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不出几天就能把我的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这和太后也是脱不了干系。
如此说来,她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难怪当初要我进宫,手中握有致命的把柄,我也只能听令而行。
先皇在世的时候,她已经如愿成了皇后,而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而且那时我与她主动划清界限,估计她心里或多或少都是不舒服的,若是往后反咬她,岂不是养了一条毒蛇。
再一想,那当初先皇后自裁一案更是疑点重重。歆妃再嚣张,说什么过激的话,先皇后也不至于想不通自裁,更何况那时先皇后也只是挂着一个名义,早已没了实权。
若是说徐淑妃的指使就更不可能,她手掌凤印,权倾朝野,又怎会在乎“皇后”这样一个虚名,而且封后是迟早的。
当初我虽然想出一计,先皇借我之手,但毕竟徐淑妃势力庞大,若不是万俟一族从中调动,又怎会将太子党连根拔起。
到最后,太后才是得益最多的。一个不得宠的妃嫔,何以连徐淑妃都得不到的皇后之位落入她手?
后来我才断断续续从薛玉信中得知当年事情的原委。当年太子走私贩盐,中间人就是万俟家的人,只是当时他们并没有调查对方是谁,出事的时候才知道卷入了朝廷纷争,后来才有了替死鬼。
紧握着双拳,藏得最深的竟然是身边的人。
我恨万俟容,更恨自己,这么多年苦苦找寻的凶手居然是我同在一个屋檐下几年侍奉的主子!哼,真是可笑可悲。
“端王爷,你不觉得你越界了吗?”转身立即换上笑脸,又作了礼,“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告退了。”
趁他还未开口,我便遁了。
昭信宫,尧玘大步跨进,我有些喜出望外,忙迎了上去:“奏折处理完了?”
他驻足,看见我脸上的浮肿,沉脸道:“这是怎么了?一定是她!”说完便要出门。
我立即拉住他:“你若是不去咸淳宫,估摸着以后日子更好过。”
尧玘皱眉,心疼地摸了一下我的脸:“我该拿你怎么办。”然后轻轻搂过我的身子,“你真希望我去?”
“不是我,是太后。想来你因为此事同太后闹得僵,我还派人送了些点心,没差人送回来,估计是消气了。”
感觉到他身子一僵,然后又软下来:“是啊。”
我勾勾嘴角,那些点心被万俟容全扔在了地上,何故自欺欺人。
当夜,尧玘去了咸淳宫,不过只待了半个时辰,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不过第二天万俟雪就被罚去祠堂抄经书了。
南雪来给我换药,说起这件事,还忍不住偷笑:“真是老天有眼,她那种人活该。”
我嘴角上扬,看着她:“南雪,你会背叛我吗?”
她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有些不解我的话,但依旧肯定的答道:“当然不会啦,娘娘,您可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啊,滴水之恩必当涌河相报。”
我戳她的脑袋,佯装发怒:“是‘涌泉’,我不是让先生教你识字吗,你都读到哪里去了?”
南雪委屈地挠挠脑袋,喃喃道:“这不是河比较大嘛,泉哪够啊。”
我无奈地摇头,余光瞟了一眼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