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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出去的大姨妈 泼出去的水 ...

  •   桑桑的妈妈叫赵茗,是个很美丽的女人,肤白貌美、气质绝佳,就是脾气坏。每次她发脾气的时候,桑桑和爸爸都不敢吱声。
      桑桑不喜欢妈妈发脾气,尤其是单独对着桑桑一个人发脾气的时候,桑桑没了爸爸这个同盟军,总会更凄惨许多,但桑桑这个时候就会注视着妈妈的脸,默默地告诉自己:她是美女,她是美女,她是美女,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因为是美女,所以脾气大些也是应该的。再后来桑桑练就了神功——左耳进右耳出的神功,这个时候,只盯着妈妈活色生香的脸,同时屏蔽她吵闹的声音,多么大的视觉享受啊!
      妈妈虽然很爱打扫屋子,但有个女人的致命伤——不会做饭。于是桑桑的爸爸十几年如一日地担任着家庭煮夫的职责。
      爸爸叫桑陌,据说取自《诗经》——《陌上桑》。但爸爸的人远没有名字这么好听,尤其是对比妈妈便普通的多了,他有着和妈妈一边儿高的身材,有点微胖,五官虽然看得过去,但整体上总是差了许多。两人差的不只是长相,连学历也差一大截。据妈妈自吹自擂,是什么巴黎美院的本科,英国皇家美院的硕博研究生,虽然她确实会说法语,但桑桑始终对她的学历抱怀疑态度。而爸爸只是南京某审计学院的本科,毕业了就来到了云南,在本地粮食局里当普通的公务员,一个月工资也就3000块左右,而妈妈随随便便一套设计就能卖上他几年的工资,所以妈妈在经济上是家里的顶梁柱。
      所以桑桑喜欢叫妈妈“大美女”,叫爸爸“糟老头”,由此可见这个拜金的时代。
      桑桑长得没有妈妈那么惊艳,也没有爸爸那么普通,不和妈妈走一块还是能显出自己的好看的。桑桑的长相更像江南女孩,白白的,很纤细,眼睛很水灵,加上多年的美术功底,有很浓厚的文艺气质,总体来说是个容易让人心生喜欢的女孩子。
      桑桑从没怀疑过自己是个云南人,因为她打记事起就一直生活在这里。虽然她的父母都不会当地方言,互相只说普通话,因此桑桑也只会说普通话。
      但是桑桑依旧爱着这里,河口,这个距离越南只有一座桥的城市,充满了异域风情。
      桑桑记得小时候偷偷看妈妈书房里的沈从文的《边城》,那时她刚上2年级,处于刚识字但又认字不多的年纪。小孩子其实阅读速度很快,但是因为理解能力有限,好奇心又强,所以只能读左一遍右一遍,以至于书中的细节就像刻在了脑子里。
      桑桑记得书的开头有一句话: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
      彼时桑桑虽小,但已经有了女孩子的文艺情怀,她坐在窗前,想象着自己外公的模样,想象着这个世界上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外公和一条小黄狗陪着自己的场景。
      看着天边的晚霞,桑桑心里竟然没来由得惆怅起来,有点类似于排了很久的队买到了冰淇淋,还一口没吃却不小心弄掉了的感受,心里涨涨的,酸酸的。
      果然,虽然她确实想有外公、外婆之类的人来陪自己,但是却也不敢想象自己没有父母的日子,尽管妈妈傲娇嘴贱又毒舌。
      桑桑后来还是考上了中学,她的水彩画、油画之类的也有了很大进步,至少手握着软笔不再那么抖了。陆容后来又帮过她几次,但后来他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理由,给桑桑买了只棉手套,每次都直接让桑桑带上厚厚的棉手套开始画画,虽然在亚热带地区戴着手套很热,运笔也不太方便,但是至少还是利大于弊的。
      压着线上了初中,居然又和陆容同桌,彼时刚好他的女神许娇娇交了个校外的男朋友,陆容每天心情都很郁闷,没空理会桑桑。而桑桑因为正在苦练毛笔字,对于毛笔十分苦恼,于是两人倒是互相都没有讲话,两人一副并不认识的样子。
      河口的初秋依旧很热很热,傍晚的气温还是在35度以上,这天放学,桑桑和陆容一起走回家。
      桑桑把防晒衣卡在头上,又觉得太闷,拿下来又觉得太晒,于是只好不停地动来动去,身上的汗也就一直没干,身旁的陆容本来就暴躁,看见她这样便更加暴躁了。
      桑桑幸灾乐祸道,“死猪,你淡定些,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娇娇姐从来都只把你当小孩儿,你是没有机会的。”
      陆容,“臭狗屎你给我闭嘴。天下娇花千千万,我只觉得她好看。”
      桑桑故作老成,“你之初,果然性本色啊。”
      两人打闹着走了会儿,桑桑提议,“咱们去河里游泳吧,太热了简直。”
      陆容一个眼神瞥过来,“比赛吧,有赌注的。”
      桑桑来了精神,“赌啥子?”
      陆容道,“你赢了,你的代数以后交给我了,我赢了,你帮我去抢娇娇的男朋友。”
      桑桑大惊,“有病吧,我一根儿豆芽菜,哪有人看得上。”
      陆容勾起唇角冷笑,居高临下地斜视着,“怎么的,怕了。”
      桑桑毫不犹豫的点头,“嗯嗯我怕了我先回家了。”
      桑桑赶紧把书包背到胸前,也不管防晒衣到底怎么穿了,一溜烟的飞奔回家了。
      回到家,妈妈去邮局寄稿了,爸爸还没下班,只有弟弟一个人在家,抱着他的小黑板算题。
      桑桑的弟弟叫桑田,就是沧海桑田的那个桑田,是个数学天才,完全违背了桑桑父母的基因。桑桑的妈妈的几何很好,但是代数一团糟,桑桑的爸爸就更别提了,不仅数学差,还学了个审计的专业,每天都和数字打交道,最后成绩实在太差,考公务员也只被分配到云南这种偏远的地方,远离六朝古都十几年。
      话说由于国家九十年代末的计划生育政策很紧,桑桑的弟弟差点就被打掉了。本来爸爸舍不得让妈妈受苦,也劝妈妈把孩子打掉,结果妈妈居然于危难之际瞒着所有人包括爸爸逃跑了,带着桑桑一起到了某个省份的大山里,直到桑田出生才回来,神清气爽地交了罚款,爸爸这个公务员的职位都差点丢了。
      桑陌很不理解为什么老婆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妈妈回答,“得给我们赵家留个后。”
      桑桑与爸爸对视一眼,桑桑留下了伤心的泪水,“我果然是你们抱来的。”
      也因此,桑田其实大名为赵桑田,跟妈妈姓。
      也正是因为在幼儿启蒙的关键时期,桑桑妈妈带着桑桑跑了,所以桑桑没有上过幼儿园,只记得妈妈每天用树枝之类的教她拼音、加减法之类的东西。妈妈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总喜欢骂桑桑笨,桑桑后来也就对数字失去了兴趣,但她喜欢用小树枝扒拉一些图案,后来妈妈看出她的兴趣所在,就教了她画画。
      而弟弟这个生长在正常环境下的儿童却表现出了不一般的天赋,首先出生于跨世纪的2000年1月1日便已经是自带光环了,结果这小子从小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数字天赋,妈妈给他启蒙的时候,10以内的加减法他只学了半小时就已经熟练掌握了,然后这小子就像小怪兽一样每天都进步很多。他今年已经5岁了,却也不想上幼儿园,自认为也可以直接上小学,自己在家做算术题。
      桑桑看着他的小黑板,心想,真惭愧啊,他做的题目我的确还没学到。
      “小甜甜,今天老师呢,讲了一道很奇怪的题目,说什么一艘飞机一会儿顺着风飞,一会儿逆着风飞,姐姐觉得,啊,这个场景好啊,所以姐姐就把那副场景画下来了。所以自然也没有听到老师是怎么讲的。可是今天晚上,他留的作业居然都是这种题目,然后我……”
      “果然是用拉格朗日定理简单些……臭狗屎你刚说什么?”
      桑桑的脸黑了,强忍了下,对桑田说,“帮我写了今晚的数学作业,不然就揍你。”
      桑田现在还是个5岁的奶娃娃,脸又胖又圆,小胖胳膊小胖腿,桑桑自以为自己是占了绝对优势的。
      桑田奶声奶气道,“臭狗屎,容哥哥说不能帮你做作业,会让你考不上高中,考不上高中就考不上大学,上不了大学你就要一直赖着容哥哥。”
      桑桑几欲暴走,“他是你亲哥哥还是我是?死麻团,叫谁臭狗屎呢?”
      桑田继续回答,“妈妈说了,田田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不能与你这样的女流之辈一起玩。”
      桑桑又要央求了会儿,这个死麻团一直摇晃着他的大胖脑袋。
      “死麻团,你不帮我写我就告诉小丽说你上次送她的Kitty猫是我帮你画的。”
      桑田怔住了,果然碾压数学天才的智商真是爽。
      “那好吧,我最后再帮你一次好了,你太蠢了,连初中的数学题都不会做。”
      桑桑练练点头,“是是,那你快帮我做了嘛,做了姐姐买冰淇淋给你吃。”
      其实桑桑心里再说,你才蠢,连Kitty猫都不回画。
      桑桑刚拿出数学作业,陆容就进了桑桑家门,一把夺过她的作业本,“写作业或者去抢娇娇姐的男朋友。”
      桑桑心里的草泥马奔腾不息,“我XXXXXXXX。”
      “我写作业。”
      气死人了,桑桑想,我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了,死猪。
      此后,每次当桑桑想偷懒的时候,陆容就会给她两个选择。
      “做作业或者去抢娇娇姐的男朋友。”
      “帮我去买饭或者去抢娇娇姐的男朋友。”
      “给我捶背或者去抢娇娇姐的男朋友。”
      “你特么自己去抢娇娇姐不就行了?怂货。”
      很多次之后,桑桑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她要做选择呢?明明可以不选的不是吗?不理这头死猪不就行了?
      没等桑桑反应过来,已经是初三了,这一年增加了一门新的课程叫化学,桑桑一直以为代数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没想到长到12岁倒是开了眼界。
      这天,又是一节可恶的化学课,化学老师带同学们到实验室里,教同学们用高锰酸钾制氧气,但是加了高锰酸钾的水会变红,同学们都在与面前的瓶瓶罐罐作斗争。
      忽然,桑桑后座的徐齐大喊一声,“桑桑,你把溶液弄屁股上去了,快擦擦。”
      桑桑一脸懵逼,我还没开始做呢!她低头一看,果然浅蓝色的裤子上红了一片,她抓起口袋里的卫生纸就开始擦。擦了几下发现擦不干净,就随它去了,继续捣鼓瓶瓶罐罐。
      陆容皱起好看的眉头,扶着额头叹息一声,试探着问道,“桑桑,你不弄换条裤子吗?”
      桑桑还是莫名其妙,“换裤子还得回家,中午回家再换呗,老师说了,高锰酸钾在考试中很重要的。”
      陆容咕哝一声,“在他眼中什么不重要?”
      说着他把桑桑拉起来,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包在桑桑的腰上,桑桑已经莫名其妙到了极点,谁知陆容拉着她就往外走。
      桑桑反抗着,陆容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告诉她实话,“你大姨妈来了。”
      全班同学包括秃顶的化学老师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桑桑。
      桑桑这会儿脑子正处于懵逼状态,大喊,“你大姨妈才来了呢,我连外公外婆都没见过,怎么会有大姨妈?大,大,大姨妈?”
      桑桑突然明白了过来,艹,那个大姨妈呀!
      因为桑桑上学早所以对这方面虽然知道但是并不很敏感,一时没反应过来,而班里的女同学都羞地把脸埋进了实验桌下,化学老师则低头研究杯子里的高锰酸钾为什么这么红。
      桑桑如烈士一般,把后桌徐齐的高锰酸钾溶液朝自己的凳子上一泼。
      “嗯,我果然不小心把溶液洒在了裤子上。陆容同学,既然你把外套给我了,那就陪我一起回去换衣服吧。”
      说完,装作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样子,左手抓着腰间的外套,右手抓着陆容的手,以百米赛跑的速度离开了实验室。
      风一样的路过越南街,有衣着妖娆的女子站在理发店门口。
      “帅哥,进来玩啊。”
      桑桑终于慢下脚步,她拉着陆容的手,感觉周围熟悉的情景一下变得陌生了。
      她看向身侧未置一词地跟着自己跑出来的陆容,他已经15岁了,正慢慢脱离稚气走向成熟,这两年声音也不是小时候脆脆的样子,而是低低的变得沉稳。经过几年拔节似的生长,陆容突破了180大关,并还有越来越高的趋势。陆容的娃娃脸长开了许多,但身体纤瘦修长,加上他终于开始告别人字拖和肥短裤,开始了最青春的白衬衫少年时代,很有漫画里的美少年的气质了。
      以前听到小姐的吆喝声桑桑总会跟陆容开玩笑,今天不知怎么的她竟默默地红了脸。
      她没有放开陆容的手,陆容转过脸,低头担心地看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流出去的大姨妈 泼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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