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起了凉风》本为尘

38、第三十八章 绝处逢生

　　袁晓枫也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转而又绝望地猛捶了一下自己的头，在她身边慢慢蹲了下来。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爬到这种地方。只是心里觉得越往上面会离公路越近，所以……”
　　“我没有怨你。”女孩抬起头，眼里噙着泪水，雨水在不停地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望向袁晓枫，“还好，有你做个伴，要、要不然只、只剩我一个人……我、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声音一直在抖着。停止了攀爬，似乎冰冷的雨水浇灭了她身上所有的温度，上下牙齿开始磕碰着，有些说不出话来。
　　袁晓枫也切实地感受到了这一阵紧似一阵的寒意。他紧抱着双膝，微微抬起头，努力睁开双眼向前望着，想在这疾风骤雨的呼号声中搜寻到一丝希望。但是很快，他低下了头。除了远处那一片渐渐消逝的苍茫暮色和周围隐约升腾起的云雾，什么也看不见……
　　“你听，那是什么声音？”女孩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
　　山风刮过，不时有细小的“呜呜”声作响。像是有人哭泣的声音，又似乎是动物在低嚎。
　　袁晓枫站起身来，两只手挡在耳朵上面，仔细地听着……女孩也赶忙跟着站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袁晓枫的胳膊。
　　“嗯，好像是有声音。”
　　“那、那是什么声音？”女孩浑身瑟瑟发抖。
　　袁晓枫又听了一会儿，他顺着声响辨认着——风声越大，那声音也越大……他走近石壁，把身体紧贴在山体上，向上望着。
　　四周夜色越来越黑，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瞬间整个山谷又变得漆黑一片。
　　“我看见了！就在那儿！你看。”袁晓枫用手指着正上方，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大声喊着。女孩也紧贴住石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但是她似乎什么也看不见。
　　又是一道闪电，这下她看清了——在离袁晓枫头部约有两三米远的位置，隐约可见一个洞口。
　　“这回看见了吗？你等着，我爬上去！”袁晓枫很兴奋。
　　“别！你别留下我一个人。”女孩带着哭腔，紧紧地拉住他的手。
　　袁晓枫转回身，微笑地看着她，“不会的。”他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又抽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上去看看，如果能避雨，我就接你上去。”
　　“嗯嗯嗯！”女孩使劲点着头，“好高啊，你要小心呀。”
　　“没问题。”袁晓枫右手做了个v字手势，又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左脚踩着斜出来的的树身，右脚蹬住石壁的凸凹处，再站直身体抓住上面的石壁，手脚并用，三下五除二，很快就爬了上去。
　　洞口前面没有坡度，就像农村房子外面墙壁缝隙里的鸟窝那样直上直下。不过，洞口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袁晓枫的头先探了进去。前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地上倒是软软的，应该是有些干草。再往前爬，就闻到一股臭臭的粪便的味道。袁晓枫内心有些胆怯：“不会有什么动物住在这里吧？会不会咬我啊？”
　　不过，里面暖暖的温度又让他鼓足了勇气，试探着一点一点向前爬。
　　洞里面一丝亮光都没有，即便外面有闪电划过，也被他后面的身体挡了个严严实实。袁晓枫两手摸索着，给他的感觉是石洞的左右并不宽，向前爬行的时候，身体稍微一晃动便会碰触到两边的石壁。他试探着弓起身子，上面的空间倒是挺大，一直等到完全跪起，腰部才触碰到了洞顶。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着身体，直到前面的双手碰到了石壁。
　　“喂……怎么样啊？”下面传来了喊声，女孩等着急了。
　　袁晓枫趴直身体，脚伸展开来，刚好没有露在外面。整个身体已经冻透了的袁晓枫趴在那些软软的干草上面，有一种暧烘烘的感觉，他觉得很享受。只是刚才那些臭臭的味道更浓了，他往脸前顺手一抓，抓住几块干干的、硬硬的东西。
　　“看来这地方已经好久没有动物住了。”袁晓枫心里嘀咕着。
　　“嘿，你在吗？……你说句话呀！”外面雷雨声中，传来女孩略带哭腔的喊声。
　　“等一下，我马上下去！”袁晓枫从洞里慢慢地退了出来。
　　外面风雨依旧，他不禁打了冷战。
　　“你怎么待那么长时间啊？也不理我，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等袁晓枫下到地面，女孩嗔怪着。
　　“给你点好东西。”他抓起她冰凉的小手，放在她的手掌心。
　　“这是什么啊？”夜色太黑，她凑到脸前仔细地辨认着，“好臭啊！”
　　“哈哈哈……”袁晓枫看着她的认真的样子哈哈大笑。女孩这才醒悟过来，赶紧扔掉手中的东西，抡起拳头捶着他的肩膀，“哎呀，你坏死了！坏死了！”
　　两个人的心情一放松，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冷了。天空依旧大雨如注，除了偶尔划过的闪电能够带来瞬间的亮光，其余时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洞里面很暖和，我们终于可以逃离这里了。”袁晓枫看着女孩，“来，我们爬上去！”
　　“可是……好高啊。”
　　“你没问题的。刚才往这里爬的时候，那么高，你都能上来。你先踩住树身，另一只脚踩在这儿……对……”他认真地指挥着。
　　袁晓枫在女孩下面紧跟着往上爬。等女孩爬到必须要离开树身才能钻进洞口的时候，她没有力气了，脚根本不敢离开那棵树。
　　“啊，不行了，我不敢。”女孩身体在颤抖。
　　袁晓枫只好又往上爬了一点，两只脚一上一下蹬住树干，双手用力撑住石壁，弓起身子：
　　“来，用脚踩我的肩膀，快！”
　　女孩小心翼翼地踩住袁晓枫的后背，再将双脚慢慢移到他的肩膀上面。
　　“手要抓好了，我要往起站了啊！”袁晓枫喊着。
　　“等一下、等我扶好了……嗯，可以了。”
　　袁晓枫双手撑着石壁，一点点地往上直起身体。
　　“哎，你慢点……”女孩紧张地喊着。
　　袁晓枫身体快要撑直到最大限度的时候，女孩的上半身已经钻进洞口了。
　　“里面好黑哟，什么也看不见……我好害怕……不会有东西吧？”女孩停下来，不住地问道。
　　“唉呀……什么也没有，我刚进去的。”
　　“可是……可是我不敢往里面爬啊，真的好黑啊！”
　　“你快、快点吧！我、我我……在外面很冷的！”袁晓枫在风雨中不住地发抖，他大声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