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惑 “他就是袁 ...
-
“他就是袁晓枫啊?”不知什么时候,孟景菲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孟景菲扭转过头——身旁站着的这个女人打扮的很时髦,气质也很好,只是脸上透着些许憔悴。
“嗯,您是?”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
“我是林梦琴的妈妈。”中年女人的声音很温柔。看着孟景菲一脸疑惑的样子,她笑了笑,“看你为他流泪,你是袁晓枫的女朋友吧?”
“不,不是的……”孟景菲有些尴尬,“我们是老乡。”她停顿了一下,“可是,阿姨,您在信里说,林梦琴不是已经……”
“没错,信是我写的,唉。”中年女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远处,“这事也怪我。”
“袁晓枫能让你看他的信,想必你也不是外人,跟你说说也无妨。”她继续说着,“梦琴去澳洲上学才几个月,就有一个男孩子追求她。那个白人男孩高大英俊,她并不排斥他。只是每个星期她都会收到袁晓枫的来信,她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之中。”
“也是怪我有私心。”中年女人苦笑着,继续说道,“我想让女儿留在澳洲,所以鼓励她和那个男孩谈恋爱。在国内的时候,我对梦琴管教很严,不允许她上学时搞对象。就是到了澳洲,她也没敢跟我说她和袁晓枫的事儿,只是说那些信都是同学写的。”
“每次和那个白人男孩约会回来,她都会很开心。”中年女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继续说着,“可是我发现她每次收到信件,又会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话也很少,饭也不想吃。在我的追问下,她才说起了袁晓枫的事。”
“可是,您说她已经出了车祸……”
“我不想让梦琴整天受着自责的痛苦,就建议她拒绝袁晓枫。她说他很爱她,她也爱他,不忍心伤害他,而且自己还承诺……”中年女人讲述着,“为了让袁晓枫死心,我才写了那封信。”
“噢……”孟景菲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林梦琴现在这个样子……”
“唉。”中年女人叹了口气,“后来,梦琴发现那个白人男孩同时交往着好几个女生,还有酗酒的习惯,就提出分手。他甜言蜜语哄着梦琴,要和其他人断绝关系。梦琴给了他机会,直到发现了他吸毒……那个男孩不断地纠缠她,威胁她……”中年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有一次,梦琴晚上没有回家,我就心慌了,找到了学校。学校也找不见她和那个男孩。我们报了警,过了七天,才在一个郊区的小屋子里发现了他们……”中年女人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警察救出她以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真是愚蠢得很!我不该……给他写信说自己女儿出事的,这等于……是在……咒诅她啊”中年女人默默流着眼泪。过了好一会儿,
“那个男孩被判了刑,我恨不得杀了他!”她加重了语气。
“他们回来了。”孟景菲好像并没有在意她说什么,手指着前方——袁晓枫静静地陪着林梦琴往回走着。她依旧表情漠然、目视前方,嘴巴还在动着,继续哼唱着……
“她每天都会到学校操场的跑道上走一会儿,已经一个多月了,唉。”中年女人又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慢慢走近她们身旁。
“谢谢你陪着梦琴。”中年女人仔细打量着袁晓枫,然后,她拉上女孩的手,轻声说道:“我们该回家了。”
母女俩朝校门口走去。
袁晓枫还在往前移动着脚步,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焦急和失态,脸上却显露出和林梦琴相似的神情——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
“你没事儿吧?”孟景菲上前拉住了他。
“没事儿,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他木然地看着前面,眼珠儿一动也不动……
公交车坐过了两站地,袁晓枫才发现自己早就该下车了。他一个人慢慢地往宿舍的方向溜达着,却是一脑子在想着孟景菲给他讲述的关于林梦琴的事情。
她怎么可能会爱上另外一个人?她说过要我等她的!爱情真的经不起时间的检验?不,不,她心里面一定还有我!要不然为什么她每天还要来学校操场的跑道上走几趟?还要反复地唱那首《在雨中》?……她一定还记得我!可是……她真的不认识我了!……
傍晚时分刮起了大风,远处的天空开始响起雷声……天很快黑了下来,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宿舍里面,袁晓枫躺在自己那张紧挨着左边窗台的床上,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雷声越来越近,雨点声也密集起来。
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哎呀,衣服全湿了。”从外面回来的人抱怨着。
“这可怎么去打饭啊?……等一会儿吧。”食堂开饭的时间到了。
袁晓枫丝毫没有饥饿的感觉。外面的雷声、风雨声越来越大,窗户被刮得“咯吱、咯吱”作响,大雨点儿不时地透过纱窗被大风横扫进来,密集地打在窗台上,溅落在他的脚上……
袁晓枫却一动不动,仿佛他和这个喧嚣的世界处于隔绝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啪”地一声,灯被打开了,从外面跌跌撞撞进来一个人。
“哎……晓……枫,你在宿、宿舍啊?我……看黑着灯,以为没……没人呢。”进来的人舌头根子发硬,说话结结巴巴,一听就是喝多了。是李建民回来了。
袁晓枫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怎么不……说话?睡、睡着了?”李建民走到袁晓枫的床边,满身的酒气,身上的衣服被雨淋透了,往下滴答着水。
“没有。”袁晓枫淡淡地答道,眼睛还是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我……还、还以为你,你睡着了,哈哈。”李建民走到自己床边,脱着身上的衣服,“真他妈倒霉,全……淋湿了。”
他不停地甩着衣服上的水,弄了袁晓枫一脸。
“别甩了!”袁晓枫突然吼道。
李建民吓了一跳:“哦,对……对不起。”他顺手把衣服甩在地上,往床上面一仰身,四脚扒叉地躺下。
“你怎么喝那么多酒?”袁晓枫觉出自己有点失态,他恢复了平静的语气。
“嗐!别提了,老……三。”李建民醉眼朦胧,又坐了起来,“我今天不是去表白了嘛,你猜……怎么着?”
“怎么啦?”
“我说人怎么都、都这样啊?太……让我失望了!你说我那老乡,平时在一起说……说笑笑,都挺、挺好的,我一去跟她表白,她那冷、冷……若冰霜的样子,唉,我都不……不认识了。”
“简直判……若两人!”李建民低着头,摇晃着脑袋,继续说着,“这……有什么啊?你不同意就、就不同意呗,好像我喜欢她,就跟侮辱了她似的,有那么严……严重吗?”
“哈哈哈……”袁晓枫忍俊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笑、笑什么?”
“有时候,女人可能就是难以琢磨……”袁晓枫收起了笑容,意味深长地说着。
“我也不是说非得要死、死皮赖脸的追……追求她,可是………”李建民躺在了床上,一个劲儿地在那儿咕哝着,也不管袁晓枫有没有在听,到后来说的话估计连他自己也听不明白了。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外面的雷雨声和李建民的鼾声此起彼伏。袁晓枫整个晚上的思绪都乱糟糟的——他始终不愿意相信,也想不明白……。半夜起床上了个厕所,回来后依然是辗转反侧……
突然,他听见李建民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嘴里不停地哼哼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老七,老七……”袁晓枫喊着他。
李建民好像没有听见,依旧用力的喘着气,哼哼着……袁晓枫打开了灯。
“啊!”李建民大叫了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袁晓枫吓了一跳:“你怎么啦?”
“刚才你床上有东西!”李建民似乎很惊恐。
袁晓枫更加疑惑,“你做恶梦了吧?”
“没有,刚才你是不是出去了?”
“是啊,我去二楼上了个厕所。”
“我迷迷糊糊地听见你开门。你回来以后,隐隐约约中,我觉得你床上有人正和你扭打在一起。我刚想喊醒你,突然,有一个黑影从你床上扑过来压在我身上,我就不能动了!我想喊,却喊不出声来;我拼命地晃动身体,根本动不了。只是觉得那个黑影儿在我头上附着,我的脑袋在被它往外吸东西……然后,你一开灯,那个黑影儿就没有了!”李建民瞪着惊恐的双眼讲述着。
袁晓枫觉得自己的脊梁骨在冒凉气……
“我现在觉得我的头不是我自己的,上半部分没有任何感觉,都是木的!”李建民用右手使劲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你做梦了吧?”
“绝对不是做梦!我的头现在有些麻了。”他用手敲打着……
“嗯,好像有点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