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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鬼故事(2) 相比平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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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平原地区,办事处早晚的温差还是比较大的。老杨和袁晓枫早晨出发时都要加穿一个外套,半上午时脱下来,只剩一个半袖,仍然会觉得很热。每天,他们都重复着那些工作——拜访客户、送新货、拉退货……
老杨蹲在办事处外屋的地上,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高高堆起的退货发呆。
“要是老这样,我看咱们厂就快关门了,现在客户就连新货也都不愿意要了。你看这些货,离保质期还有好几个月呢,全都胀袋了,破损以后都臭死了。”老杨唠叨着。
“是啊,太多胀袋的了。”袁晓枫看着眼前这一堆货也头大,“不过,王科长说了,以后发的新货会好一点了,上个月车间已经整改了。”
“希望会改好,呵呵。”老杨微微笑了笑,站起了身,“这个月的退货不用往厂里拉了。昨天厂里发来了传真,你也看看。”他一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传真纸,递给袁晓枫。
传真的大概意思就是鉴于现在每个办事处都有两个人了,以后有了退货,清点数量,经销商开票,两人签字后就地处理。
第二天一早,两人像往常一样开车出去送货,到第一个客户那里就清点了两件退货。
老板拿出一本收据,刚要写字,
“你给我写五件吧。”
“嗯?…”老板怔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老杨,然后又笑了笑,“好吧。”他继续写着,“你得请客啊。”
“没问题。”老杨也笑着说。
傍晚回办事处时候,面包车上已经装了七八件退货。
老杨开着车哼着小曲儿,看起来很高兴,“兄弟,晚上我请你吃饭。”
他们把车停在了办事处,找了一个附近的小饭馆儿,点了几个菜,喝起了小酒。老杨知道袁晓枫没什么酒量,就给他要了一瓶啤酒。
“兄弟,你有文化,但是社会经验上你还差点儿。”喝了约半斤酒的时候,老杨的话多了起来,“销售这行业啊,不能太老实,太老实了挣不着钱。”
“多报的那几件货啊,咱哥俩平分。回头咱俩在票上签完字,寄回公司就完事儿了。老哥够意思吧?兄弟。”他拍了拍袁晓枫的肩膀。
“这,这样,公司发现了不太好吧?”
“怎么会发现?有什么不好?都这么干!要不然靠我们那点工资和补助,能发财吗?我还兼着送货司机呢,也没人给我多发钱啊!兄弟,现在社会不一样了,管他黑猫白猫,能挣钱就是好猫,哈哈哈……”
第二个月初,回厂开会时,王科长单独把袁晓枫叫到办公室。
“这个月太原办事处,怎么这么多破损和退货啊?”王科长劈头就问,把一摞票据推给了他,“这是前两天老杨带回来的,你看看吧,快500件了。全国销量燕京最大,也没有你们这么多。”
“500件?”袁晓枫瞪大了双眼,低头看着那些票据。他虽然有些心虚,但是他知道作假的数量不可能有这么多。心想我签名的总共不到100件啊,他开始翻看那些票据。
“利民批发2件,兴中商场5件……这、这张不是我的字!还有这一张……这一张……啊?这么多!”他惊诧的眼神望向王科长,“这,这些条子都不是我的字啊,你看,王科长。”他把那些票据递到王科长眼前,“你看,这根本不是我写的字!虽然很像。你再看看那几张,那才是我写的,仔细看,能够看出来的!”
“嗯……”王科长皱着眉头,双眼盯着票据,对照着笔迹,“嗯,我知道了。”他停顿了一下,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下一步,我们厂子要对现有的运作模式做一些改革。你先回宿舍休息吧,这几天先不要回办事处,会涉及到部分人员的调整。”
在食堂吃过晚饭,回到宿舍,袁晓枫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思想着下午发生的事。
许久,李建民从外面走了进来,打开了灯。
“是李师傅买的新灯泡吧?”他问道。
“嗯?对,肯定是啊,不然还会有谁?上次咱俩一早就走了。”袁晓枫的思绪被打断,“你怎么才回来?本来想等你一起吃饭呢。”
“唉,去找同学玩了。”李建民坐在自己床上,又望了望新换的灯泡,“哎,你说,也真邪门儿了,上次刚说完二楼闹鬼,坏灯泡,咱们屋子的灯泡就坏了。”他停顿了一下,“不过,你们村子里的鬼故事,也够吓人的啊,哈哈。”
小时候,袁晓枫和白卫冬最安静的时候,就是听白卫冬的奶奶讲故事。她抽几口卷烟,一边挠着腿上树皮一样的牛皮癣,一边讲着那些神仙鬼怪故事。有时候袁晓枫被那些鬼怪情节吓得晚上不着觉,但是到了星期天他们还是愿意听。听老人们讲,白卫冬的奶奶刚生下来就会说话。据说她刚生下来的第一天,翻看着自己的小手掌,说:“我的手怎么这么小啊?”她妈妈被吓得撩起被子,大冬天就跑出了屋子。奶奶听说后,从外面一边骂着:“这是哪里来的妖孽?”一边走进屋,对小孩说:“闺女,你再说句话给奶奶听。”小孩一翻身背对着不理她。从此以后,像正常孩子般成长。
还有一件事,是白卫东亲口说给袁晓枫的。白卫冬辍学后就跟着二叔跑外(当时村里这么称呼经商),只要一回来,他就会兴奋地跟袁晓枫说着外面世界一些好玩的事儿,说得袁晓枫也很向往。那一年,白卫冬的奶奶得了重病,在炕上躺了一个多月。有一次,白卫冬和二叔晚上跑外回来,看见奶奶屋里点着煤油灯,有很多人影儿晃动。他俩进去后,发现奶奶躺在炕上蒙着被子,嘴里在不停地说话,说话的声音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父亲和两个姑姑都在床边坐着,他们每次把被子从奶奶脸上拽开,奶奶就立刻拉上蒙住头,好像很怕灯光的样子。奶奶在不停地说话,说着一些白卫冬从来没听说过的事儿。白卫冬觉得很奇怪,就问父亲:“奶奶说话怎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父亲大口地抽着烟不吭声。过了一会儿,坐在炕边板凳上的邻居大伯对父亲说:“恐怕是中邪了,赶快找人吧。”父亲点点头,让二叔去邻村请人。又过了好长时间,奶奶说着说着话,突然蒙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光脚下地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好啊,你们还找人来对付我了,我要走了!”父亲、两个姑姑、邻居大伯四个人居然拉不住平日里躺在床上哪怕翻一翻身都很困难的奶奶。白卫东在一旁被吓得呆住了,眼看着奶奶就要闯出门去,正好撞上二叔和请来的那个人。那人见状,二话不说,抬手照着奶奶脸上的部位“啪啪”两记耳光,嘴里大声地骂着“孽畜,还不快出来!”,瞬间奶奶就瘫软在地上。几个人慢慢地把奶奶扶起来,抬回炕上躺下。白卫冬回过头来看着那个请来的人——他手里攥着一个小红袋子,里面好像有老鼠似的窜来窜去。二叔给他递烟也不抽,说还有事要走,二叔就送他出了门。那以后不到一个星期,白卫冬的奶奶就去世了。
“这些事情,可不是瞎编的,是我发小家里的真事儿。”袁晓枫看着对面正在换着拖鞋的李建民,认真地说。
“嗯、嗯嗯,我当然相信是真事儿,哈哈......"李建民走到床边,躺了下来,"不说这些了,要不然该睡不着觉了。"
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坐了起来,“请教你个事儿,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