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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春游 转眼又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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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了一年里柳枝吐新牙、杨花满天飞的季节。袁晓枫的吉他已经学了一年多,那本书上的曲子大多已经会弹了。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轻抚琴弦,静静地弹唱着那首《在雨中》;人多的时候,他就会戴上耳机,默默地听着那盒只有一首《初恋的地方》的录音带……听完再倒带,再听完再倒回来……大多闲暇的时间,他都以这样的方式度过。
下午,袁晓枫一个人在宿舍练琴,陈起走进来。
“老三,还在刻苦练习呢?”
“闲着没事干,弹着玩呗。”袁晓枫没有抬头,继续弹着他的琴。
“上个月的社会实践活动,九一商管班比我们班卖得还多。”陈起坐在袁晓枫对面坐了下来,“系里决定用两个班做活动赚的钱,组织大家去春游。”
“是吗?”袁晓枫停了下来。
“是的,我刚从系主任那里出来。”
“哦。”袁晓枫应了一声,又将目光转向琴谱。
“计划去将军山,离卫都不是很远,风景也好。”陈起接着说道。
“哎,给你说个事儿,你先不要告诉别人啊。”陈起往前探了探身子,“今年八八级毕业以后,我有可能当上咱们系的学生会主席。”
“哦。”
“去年元旦前,我去裴老师家里了。”陈起接着说道:“她家里好大,好漂亮!”
“我爸在市水产公司工作,那天我带了一箱带鱼,裴老师很客气地说不用拿东西。但是我知道,每逢过年过节,好多人都托我爸买海鲜,很难买到的。那天系主任也在,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陈起显得很神秘。
“说了什么?”
“主任跟我说,今年毕业班走后,系里的学生会主席职位就空缺了。”陈起说道,“你知道咱们系里的现任学生会主席是怎么上来的吗?”他问袁晓枫。
“不知道。”袁晓枫放下吉他,活动了一下身子。
“大家一直都很奇怪他为什么能当上学生会主席?啥都不懂,要能力也没有能力。主任跟我说了,他哥哥在市人大工作,跟校长打过招呼,没办法,要不然哪轮得着他!”陈起自顾自地说着,有些忿忿然。
“不过这次主任说了,小陈能力很强,等毕业班走了,准备定你做商管系学生会主席。”陈起模仿着系主任的语气,得意地接着说。
“是你的带鱼起作用了吧?呵呵。”袁晓枫笑道。
“别瞎说,那是在表达真诚的师生情谊。”陈起也笑了,“你现在不要和别人说起,我只对你和赵敏霞说过。回头我给主任建议一下,估计能让你当上咱们系里的体育部长。”
袁晓枫苦笑了一下,“唉,我的脚刚好利索,还不能剧烈运动,今年的联赛都没能参加,还当什么体育部长啊。”他又望向窗外,神情怅然地说道,“再说我现在真的没那个心情了。”
“什么心情不心情的啊?我看你就是让林梦琴那事闹的!”陈起站起身,“我说老三,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就像老七劝你的那样,你整天这样萎靡不振,她也活不过来!这都是意外,谁也控制不了的事,过几天春游,出去散散心,就好了。”
春游那天,学校安排了两个大巴。早晨五点半,两个班的同学分别上了车,准时出发。
三个半小时的路程,才到了将军山的山脚下。据介绍,山上的主峰海拔两千米左右,形状像极了一个古代的佩剑将军贮立在那里,因而得名将军山。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山脚下有一个招待所。陈起和九一商管班的班长分别安排两个班的同学住进房间,然后吃早饭,集合,自由组合上山。
上午十点多的阳光温柔地洒向每一棵草木。漫山遍野的花儿都已经开了,在和煦温暖的阳光里释放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同学们从学校出发时,大都穿着秋衣秋裤再加外套(虽说卫都的春季时光非常短暂,毕竟早晚温差还是很大)。现在好多人在招待所换上了半袖外加一个外套,有的男生,上衣干脆只穿了一件短袖衫。沿着缓缓的山坡一路走上去,偶尔一阵阵山风袭来,那些只穿短袖的男生还是被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们开始跑步上山,以抵消这种不时袭来的凉意。
刚开始上山时,山坡还算平缓,袁晓枫和宿舍几个人一起走着,他觉得自己的脚好像真的没事了。一路上环顾着周围怡人的景色,他感觉心情也好了很多。越往上走,山坡越来越陡峭,大概过了半山腰时,袁晓枫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踝开始隐隐作痛。
这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太阳开始显现出它的威力,晒在身上有点灼热的感觉。袁晓枫有些冒汗,他停了下来,脱下外衣,放进背包里。
“老三,快点儿走啊!”前面的李建民喊他。
“你们先上吧,我歇一会儿。”袁晓枫在路边坐了下来。
一坐下来,袁晓枫立刻感觉有点饿了。他打开了背包,拿出一个面包来啃着。
休息了一阵子,袁晓枫感觉脚痛好多了,刚想站起来准备走,
“晓枫,你没事儿吧?”
是孟景菲和她们班的几个女生走了过来。
“没事儿,刚休息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
“你能行吗?听说你的脚受过伤?”孟景菲关切地问道。
“没问题,呵呵。走吧,快到了。”袁晓枫向山上望去。
山里的天气,变化比较快。那些因攀爬陡峭的山路而累得气喘嘘嘘的人们,再加上有些火辣的太阳,都已经大汗淋漓。可是,转眼间,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微凉的小山风“嗖嗖”吹过,倒给人们带来了一丝惬意。
快到顶峰的时候,有一段非常陡峭的山路。向上面望去,人工凿出来但并不规则的一级级石阶几乎接近垂直的角度,旁边是两道铁索,供人们用手扶着往上爬。
袁晓枫和孟景菲她们几个女生接近顶峰的时候,好多人已经开始下山了。
“加油啊,老三。”上面传来李建民的声音。
袁晓枫仰起头——宿舍其他几个人,还有赵敏霞正在下山。
“老三怎么变成妇女主任了?”看着袁晓枫后面跟着几个女生,陈起调侃道。
“哈哈哈……”其他几个人也笑了。
“那赵敏霞岂不是妇男主任了?”袁晓枫也笑着回应道。
“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我没得罪你吧,晓枫?”刚刚和袁晓枫侧身而过的赵敏霞回头说道。
“哦,我是在夸奖你呢。”袁晓枫笑着说,“你看,所有的女生中,你是第一个上山,又是第一个下山,巾帼不让须眉啊!”
“哼,这还差不多。”赵敏霞也笑了起来,“上面很凉快的,你们加油!”
山顶上面有一小片开阔的平地。从这个主峰向四面望去,真的体会到了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孟景菲和几个女生开始忙着拍照。
“晓枫,你过来和我们合个影吧。”孟景菲喊他。
“好。”
“我们老四最喜欢你唱的《花祭》了。”孟景菲指着其中的一个女孩子,“来,你们站中间。”她把那个略带羞涩的女孩子拉到袁晓枫旁边,其余几个人分列两边,“一二三,茄子!”
“别动,我再多拍几张。”孟景菲又按了几下快门,“好了,老四,给我和老乡也拍一张。”她把相机交给了那个女孩,站在袁晓枫身边,“一二三,茄子。”
远处开始传来隆隆的雷声,天色慢慢阴沉下来。山顶的凉风开始吹透已经落汗的人们的衣服,天上也掉起小雨点儿来。
“下雨了,来,快点儿,我给你们宿舍几个人拍一张合照。”袁晓枫拿过了相机。
拍完照,小雨滴很快变成了大雨点儿。
“雨下大了,我们得赶紧下山!这里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袁晓枫招呼着大家。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尤其是下雨后,石阶很光滑。
“脚下很滑的,大家要小心!抓紧手里的铁索!”袁晓枫向走在前面的几个女生喊着。
好不容易走下了这段陡峭的台阶,到了相对平缓的地带,大家的身上几乎被淋透了。雨越下越大,前面几个女生赶紧跑到了不远处凸出来的一块大岩石下面躲雨。后面的袁晓枫和孟景菲也跟着跑了过去,只是地方太小了,两个人站在边缘处,外面紧密的雨点随着风儿刮进来,根本没有办法遮挡。
“哎呀,衣服全淋湿了!”孟景菲双手紧抱着肩膀,惊叫着。她低下了头,眼睛被雨水打得根本睁不开。
袁晓枫抹了一把脸,用手掌搭在额头向前方望去:
“前边还有一个地方可以避雨,我们去那儿!”他拉起了孟景菲的手,向前方几十米远的拐角处的一块大岩石下面跑过去。
滚滚的雷声,伴随着暴雨如注,等俩人跑到那里时,都已经淋成了落汤鸡。两个人彼此望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孟景菲低下头,两手拢住紧贴在头上肩上的长发,甩到前面拧着雨水。她浑身已经被大雨浇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高挑的身材更加显得凸凹有致。一阵山风吹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袁晓枫从自己湿漉漉的背包里拿出来上山时脱下的外衣,“你穿上这个,在包里放着的,是干的。”他递给了孟景菲。
孟景菲抬头看了一下,“不用了,你穿上吧,你只穿了一个短袖啊。”她低头继续拧着头发上的雨水。
“我没事,还是你穿吧。”袁晓枫给她披上了外衣。
“我们也冷……哈哈哈……”雷雨声夹杂着远处那几个女孩子的哄笑声,随着一阵阵的风声时断时续地传了过来。
“讨厌。”孟景菲脸红红的,小声咕哝道。
袁晓枫则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
天色越来越阴沉,暴雨丝毫没有停住的意思。
靠近石壁的角落,有一小片略高一点的地方,雨淋不到那里。孟景菲拿出一块纸巾来,擦了擦那里,坐了下来。
“晓枫,坐吧,这儿还有地方。”她往旁边挪了挪。
袁晓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这雨下得好大啊。”孟景菲出神地望着前方——倾盆大雨浇在石地上面,溅起了一片片晶莹的白色水花,“那些水花好漂亮。”
“是啊。你要不要即兴写一首诗,让我也欣赏欣赏。”袁晓枫笑道。
“我哪有那个本事啊?”孟景菲也笑了,转头望向他,“不过……”她停顿了一下,“如果讲讲你的故事,我可能就会有灵感,哈哈。”
“我的故事?”袁晓枫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对呀。”孟景菲避开他的目光,转而又侧起脸望着他,“比如你怎么那么神?高中的时候,前两年学习那么差,到高三突然就学习那么好了呢?”
“这个呀,呵呵,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初中的时候,我的几乎所有学科都是一团糟,就数学基础还算可以;高中那次偶尔考了个第二名,我就觉得平时没怎么认真听讲都能考好,其他科目,如果好好学习应该也行。于是就努力了一把,没想到,学习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哈哈。”
“你呢?自从你写了那篇《上帝的恩赐》,就再也没有见过你在黑板报上发表文章了。”袁晓枫接着说道。
“噢,那个板报负责人转达了李主任的话,想让我多写一些赞美学校的文章,我不干。”孟景菲说道,“连事关学生吃饭这么重大的事情都不让写,还有什么可赞扬的?”她接着说,“没有什么比食堂卫生更重要的了,那可是直接关乎学生的健康啊!”孟景菲依然有些忿忿不平。
“了不起!”袁晓枫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孟景菲“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得了吧,还是跟我讲讲你和她的故事吧。”说完,她又觉得好像有点突兀,“不想讲也没关系,我只是闲着没事儿,想听听。”
“哦……”袁晓枫这才醒过点儿味来,“你说的是林梦琴啊?”
“嗯。”孟景菲扬起脸望着他,忽闪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袁晓枫那张光洁白皙、棱角分明的脸上还留着些雨水的痕迹,提到林梦琴,他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仿佛掠过一丝忧郁。
“我跟她的相识其实很偶然。”
……
他在向她讲述着。
“现在,这一切就像是做了个梦一样。”袁晓枫抬头望向依旧暴雨如注的天空,“天总是不遂人愿啊。”
“你那么爱她,那个女孩儿应该感到好幸福。”孟景菲幽幽地说着。她静静地凝视着不远处——一朵朵水花被高高地溅起后,又重新汇集成水流,淌过他们的脚下,“即便走了,也是幸福着走的。”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
“走喽!”
“你俩聊上瘾啦,不走啦?”
“哈哈哈……”
几个女生说笑着,从两个人身边走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