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泽》南风拂面

9、决赛一 比赛告

　　比赛告一段落，袁苑知道她能走的最远的路也就是这里了。她尽力了，但是珠心算，仅仅是努力是不够的，天赋更为重要。现在的结局也不错，起码在全国的比赛中，她拿到六强的称号。也算是对得起这几年的拼搏了。她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够进十强，只能说还有更多的能人没有出山。

　　在回去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她不知道参加这个比赛对她来说，有何变化。她还是她，初中有了物理与化学，数学的难度也加大。这些课程不仅仅是一般的上课学习下就够了，这次来上海与北京，她见识了一些以往一直不知道的世面。甚至听说北京这些城市很多孩子早早的就上了补习班，舞蹈音乐甚至跆拳道。专业课就不用提了，作文英语数学。。。自己不说要全能，但是真的要花大量的功夫在学习上，努力走好高考这条路。

　　想明白了，袁苑就打算与何老师说个明白。但是没想到被王恩泽截住，“你要放弃心算吗？”

　　“嗯，恩泽，与你不同，我天赋有限。我只能走到这里了。勉强一搏，我可能可以与徐白云朵做个较量，但是常天傲，艾喜多都太厉害了。我很难打败她们。即便是我勉强赢了，能代表全中国人去参加世界级的比赛吗？这不是给国家抹黑吗？”

　　王恩泽站在袁苑的面前，他都明白，但是他。。。舍不得。妈妈说过了，如果自己发挥正常，肯定会被选上，听说后面还有集训，接近一年的时间，紧接着代表国/家参加各种比赛，循环下来小半年肯定是要的。这一年半的时间，他一想到见不到袁苑，要与她分离，他心里就感觉怪怪的，很难受。

　　袁苑熟悉沉默的王恩泽，偶尔也见过不开心的王恩泽，但是很少见到如此忧伤的王恩泽。她抿了抿嘴唇，“我答应你，我尽我一切可能去努力，不轻言放弃。事在人为，但是。。。如果，我说如果结局任然很一般，你也答应我，不要放弃你自己，要去努力，好不好？”

　　“嗯。”听到袁苑的承诺，王恩泽只知道她又要和自己一起学习心算了，就觉得开心。以后的事情，他不愿意去想。他只想带着她去世界的舞台闯一闯。

　　袁苑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既然答应了王恩泽，就拼命的去冲，哪怕拼一个头破血流。她把闹钟往前拨了一小小时，每天天不亮，五点就起来了。哪怕坐在马桶上，嘴里都嘟囔着心算。放学回家，也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心算的联系中，不到夜里11点都不肯入睡。心算是一个脑力强度特别的大的活儿，只有体验过的人才明白这其中的滋味，袁苑做家务，睡觉的时间都基本没了，更不提功课，所以她的学习进度直线下降。而用脑过度，最明显的特征就显现她有时候会走神。

　　旁人不理解，何一帆最为了解。她找袁苑聊了一次，“袁苑，你知道你走的这条路有多限有多难，所以这些年我一直也没有让你拜我为师。你的智力比一般人略好，但是你没有天赋，心算与其他学科不一样，也许语数外这些东西你只要拼了力，吃了苦就能取得不错的成绩。但是心算不一样，是没有捷径的。很有可能，你如此努力，也会化为泡影，你明白吗？”

　　袁苑如何不明白，这一周的努力，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是自己答应了王恩泽，自己就不能松懈，因为她明白，自己是与命运在对抗，她不信命。

　　看着向来通透的袁苑如雕像石尊一样，何一帆只觉得头疼，她素有名气，想拜师的人海了去了，所以她自视甚高，向来看不上袁苑这些没天赋的孩子，这些人在她眼中如同没开窍一样，稀泥是如何都和不上墙的。她这是许久没见人拼搏了，这才动了恻隐之心，否则才不管袁苑的死活。她换了一种说法，“袁苑，你觉得心算能给你带来什么？值得你如此拼命？你一天两天的努力，还好，一年两年那就是冥顽不灵，心算厉害的人，不一定数学就好。更不可能为你带来名，为你带来利，它如何值得你如此拼命？”

　　袁苑被何一帆一句强过一句的语调刺的一愣一愣的，“我学心算，不为别的。就是不想王恩泽孤单。我现在学心算，也不为别的，就为了我答应过他。我可以走不远，但是我要做到我尽力了，不是我努力了，是我尽力了。”这些年，袁苑几乎没有掉过眼泪，因为她明白无论自己怎样哭，妈妈都不会回来。哭，是没用的。好些年她都没有哭过了。

　　“行了，行了，我懂了。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如此。。。。哎，我会帮你的。这些考题的套路都是死的，我会帮你制定相关题型的训练，不过你要答应我，你要按时吃饭，另外每天增加3000米的长跑，这有助于你发泄。长期坐在座位上，对你脊柱不好。”说完何一帆摆摆手，她在这个女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只是她没有说，当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最后除了父母，就都。。。因为现实，一别两宽。

　　以往何一帆的教导，袁苑只是附带的，好在她自己努力。现在，何一帆的特训，事半功倍。王恩泽作为男生，观察不如女生那么细微，他只知道袁苑学习强度变大了，双脑速算的正确率与速度都有了很大的提升。而这些对于他来讲很自然就知道的答案，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袁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得到现在的这些微弱的进步。袁苑自然不会对他抱怨，因为她不真没有觉得累，何况王恩泽无论学习，特训，跑步，都在她左右。两个人的竞争，永远比一个人的孤单有趣味的多。

　　两个人每次特训的累了，就到操场上去疯跑。刚开始，袁苑跑个800米都喘气，后来轻轻松松完成3000米。天空飘来五个字儿，这都不是事儿。袁苑开始跑步完全是把跑步当做何一帆的政治任务，但是后来她渐渐享受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的乐趣，身体虽然累，心却放松了。后来她一直保持着每天跑步的习惯，多年以后，回想起十几岁的两个孩子，懵懵懂懂的情谊，在塑料的跑道上，你追我赶，分享同一首歌，时而微光微起，时而夕阳西下，弥漫着青草的芬芳，是世界上最纯真的情谊！

　　经过接近两个月的特训，北京全国总决赛拉开了帷幕！

　　在主持人的喜悦的声音中王恩泽，徐白云朵，常天傲，袁苑，司徒凯，艾喜多六位参赛者登上了直播的舞台。“今天的题型不变，任然是“铁脑三项”，即闪电心算、双脑速算、多位数乘除法抢答。当然规则有了小小的修改，我们崇尚至强大脑，追随的极限，每一项比赛都会有专家依据时间长短，数字的复杂性等给出难度系数的分值，今天比赛还是积分制，选出三强，然后由今年的三甲团队与去年团队PK,在这里我们衷心祝愿我身边的这六位参赛者能够拿出自己的实力，走到最后！想必这六位参赛者在上一期的精彩表现，让大家都过不难忘，现在，有请六位参赛者说出自己目前最想说的话。”

　　主持人站在徐白云朵与常天傲中间，率先将话筒递给徐白云朵。

　　徐白云朵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裙，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还精心的画了一个妆，她这不像是来比赛的，而是直接来颁奖的。她面带灿烂的笑容结过话筒，大大方方的说，“大家好，我是徐白云朵，我注定是不平凡的人，我一定要打败所有的选手，做最完美的自己！”

　　“哎呦，我们的女选手已经下战书了，”主持人结过话，打断了徐白云朵接下来的长篇大论，“那我们来听听男选手会怎么说？”说完把话筒递给了常天傲。

　　常天傲一个冷笑，“靠实力说话，我行，我来了！”还不忘将胳膊往天空扬扬。

　　“好，就是这种气势。”猪哥亮带头鼓励，场下观众热情洋溢的给予掌声，看热闹的，永远不嫌大。

　　主持人走到袁苑面前，“我会全力以赴。谢谢。”对于如此不平不淡的话语，主持人有些失望。节目效果，自然是希望越激烈越好。

　　此时王恩泽一个人开始鼓掌，零落的掌声惊醒众人，大家也开始稀稀拉拉的鼓掌。

　　“上次参赛拔得头筹的司徒凯同学，请问你有什么话对自己讲？”主持人期待的看着司徒凯。

　　淡淡的笑了下，司徒凯全然没有刚才几位打鸡血或者斗志昂扬的样子，一手插在牛仔裤的兜里，一手帅气的接过话筒，从容不迫的说，“我是这六位参赛者中岁数最大的，我已经高二了。有了王恩泽这个小伙伴，这次比赛不虚此行，有点意思。王恩泽，Let’s Play!”

　　“下战书了，下战书了，气氛越来越激烈了。来，让我们听听王恩泽同学如何回应？”说完主持人兴奋的走到王恩泽旁。

　　王恩泽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司徒凯，手掌朝上，四个指头微微弯曲动了动。来。

　　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差点没有把摄影棚的房顶没掀没了。

　　主持人满带笑容的走到一身帅气运动服的艾喜多身侧，“喜多小妹妹上次表现也不俗，有什么感言呢？”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在终点等你。。。。王恩泽。”艾喜多温温柔柔的娃娃脸，却也语不惊人死不休。

　　听到他们的话，袁苑稍稍皱了皱眉头，但是很快又坦然了，该来的始终会来，她对恩泽有信心。

　　六位选手参赛顺序由机器随机选出，徐白云朵第一位出场，袁苑第二位出场，常天傲第三位出场，艾喜多第四位出场，王恩泽第五位出场，常天傲第六位出场。

　　比赛正式开始，第一轮，闪电心算。10组数字，没个数字六位数，加减运算。选手自行选择出题速度。最短三秒，最长6秒。

　　徐白云朵选择5秒，专家表示这是2分题目。

　　10组数字在5秒内播放完，徐白云朵很快给出答案。主持人故作悬念的，一位一位的告知选手是否正确，徐白云朵面色紧张，与台下观众一起等待着审判的结果。

　　“正确。”徐白云朵，2分。

　　袁苑自己也在计算，自己答案是正确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挑战4秒，第一轮比赛她不能输，走上台的时候她迅速的算计，自己稳扎稳打更为重要。所以就这短短的几步走到台上，她选择了同样的5秒，2分。

　　当题目给出的时候，袁苑心无杂念，内心迅速的安静了下来，她死死的盯着大屏幕，当大屏幕一播报完，她迅速的写下答案342903。

　　主持人故技重施，“那我们来看看答案，第一位3，正确。第二位4，正确，第三位2，正确，来，第四位9，对，第五位，0，正确，现在看看最关键的一位了，3，正确！”

　　袁苑始终带着浅浅的笑，这下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三位是常天傲，他选择4秒。这是一道3分题。观众已经开始给他的勇气鼓掌。

　　常天傲自信的对观众做了一个飞吻。又是一阵掌声。

　　等安静下来，主持人宣布开始。

　　只见10组数字迅速的在4秒内拨放完，速度明显比刚才快。观众都为常天傲捏一把汗。这小子虽然傲，但是不惹人讨厌。

　　短短几秒，题目已经结束，常天傲的答案也给出。大屏幕上显示答案为549837.

　　主持人依然高亢的播报，“第一位，5，正确。第二位4，正确，第三位9，正确，来，第四位8，啊，错误。”常天傲一直自信的站着，听到这句脸上一白迅速的扭头，看见答案为549837，他愤恨的跺了下脚。该死。

　　“太遗憾了，不过没关系，目前不扣分。接下来我们有请艾喜多。”

　　艾喜多选择的是4秒，挑战还是失败。现场一度沉闷。

　　主持人尽量的活跃气氛，“现在让我们欢迎沉默王子王恩泽，不知道这匹黑马会有什么战术的选择。是保守的5秒，还是激进的4秒？”

　　王恩泽沉稳的走到舞台中央，对着大屏幕说，“三秒。”

　　“什么？什么，我没有听错吧？王恩泽挑战的是三秒，对吧？”主持人吃惊的看着王恩泽，看到他点头，这才看向专家，问道“请专家给我们讲讲三秒是什么概念？”

　　“三秒是目前我们认为人类的心算极限，世界吉尼斯纪录的保持者法国皮尔斯先生就是三秒。这是一个三分题目。”

　　场上观众立刻给予鼓励的掌声。这个好。

　　主持人兴奋的举起话筒，“观众朋友们，三秒，就在我刚刚说话，过去了多少个三秒，一，二，三，在这短短的三秒钟10组六位数的数字一闪而过，比打一个喷嚏的时间还短，而且我们的参赛者不仅仅是记住这10组数字，他还必须计算这十组数字，有加有减，见证奇迹的时刻来了。让我们平复下心情，准备好了没？那开始。”

　　大屏幕上刷刷刷数字已经开始，现场观众席位有人发出哇---的感叹，被主持人严厉的嘘住了。刚嘘完，大屏幕已经结束，主持人脸色有些不悦，这个干扰很有可能会让这次结果改变。大屏幕上显示了结果821539.

　　主持人也着急看到答案，但是他还是看向王恩泽，“恩泽，对于答案你有多少把握？”王恩泽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

　　主持人很少碰见如此不配合的人，连忙对着台下的评委李晶晶问道，“李晶晶评委，你自从上一期节目就一直公开表明是王恩泽的粉丝，请问你觉得我手里的这个答案是正确的吗？”

　　李晶晶面有难色的回答，“我是王恩泽的粉丝，他很迷人，也很有能力，这个大家刚刚都看见了实在是太快了，我数字都还没有看完，一晃就过去了。而且刚刚还有观众席的喧哗和你的提醒的声音，这些干扰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我不懂心算，但是我也知道这肯定需要安静。我期待奇迹，无论结果如何，我任然是他的粉丝。”李晶晶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但是显然她也不看好这个答案。

　　主持人开始核对答案，“第一位8，正确，第二位2，正确，第三位1，正确，第四位5，正确，第五位,3，正确，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第六位9，正确，完美！”主持人蹦了起来，把王恩泽抱了下，“也就是说，我身边这位12岁的中国人，达到了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水平。尖叫吧。”观众席已经开始有人吹口号，主持人也不制止，这太不可思议了。

　　王恩泽还是如同上台来时一样，从容的下去了。仿佛这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紧接着是司徒凯，他选择了4秒，结果正确。但是这在王恩泽刚刚珠玉在前，现在只能沦为陪衬。

　　主持人问道，“司徒，我同意你的战术，4秒已经很难得了。但是我还是想问下，你觉得自己是否能够挑战并做到3秒？”

　　司徒凯面带笑容，“我知道大家都喜欢看奇迹，但是我只能说奇迹之所以为奇迹，就是它并不常见。目前来说，我做不到。”

　　司徒凯的回答，让大家对王恩泽更加崇拜。大家也无所谓他的沉默，他的不配合了。天才，总是有范儿的。

　　主持人总结，“好的，那我们现在看看得分情况，王恩泽4分，司徒凯3分，徐白云朵2分，袁苑2分，常天傲与艾喜多同学0分。不必介意，接下来还有两轮比赛，有机会赶上。加油！”常天傲的孤傲的表情已经有一丝破绽，但是艾喜多依然甜甜的笑。让众人多几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