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长大》小光头

4、4

　　平常没课的时候，白凯偶尔会去学校的体育馆里打球，有时候也会跟自己班上的几个小子切磋一下。今天正巧赶上体育课，白凯也有点手痒，就跟班级里的几个同学打三对三。展修跟女同学一起围观。
　　跟他打球的同学技术都不错，白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结果扣球落地时没注意踩到了谁的脚，一下摔到地上，脚踝扭伤。因为不是很疼，他也没太在意，挣扎着要站起来，结果一个不稳又险些摔倒，幸好身边的同学扶了他一下。
　　展修马上赶了过来，蹲下去看了看他的脚踝，说：“肿得挺严重，现在疼么？”“不算疼，没大碍。”“不行，先冷敷一下，这个伤可大可小，我带你去医务室。”有几个学生凑热闹想跟着去，被白凯拒绝了。
　　医务室离体育馆不算近，展修就一路扶着白凯慢慢走，两个人靠得很近，白凯闻到展修身上有种很清爽的味道，不知道是剃须水还是什么。又想到自己今天出了很多汗，难闻的要命，有点不好意思。
　　展修好像什么也没发现，只是关切地问他：“白哥，你最近几天都没法自己走路了，以后上下班我陪你吧。”
　　作为班主任，白凯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伤请假，眼前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一口答应道：“行，那就麻烦你了。”

　　之后的几天白凯的上下班都由展修接送，上课的时候他尽量坐着，平时也只能在办公室坐着。好在恢复得很快，两三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上下楼梯还需要人扶着。
　　回家的时候展修问他：“白哥，你现在这样自己住太不方便了，跟家里人说了么，得找个人照顾你。”
　　“又不严重，不告诉他们了。老家挺远的，来回折腾不容易，我马上就好了。”
　　“没法站着，你怎么做饭？”
　　“早上吃面包，午饭晚饭叫外卖。”
　　“洗漱呢？”
　　“找个凳子垫着腿就行。”
　　展修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忍住了，表情很不自然，然而最终只是沉默的扶他上楼。被送到门口后，白凯才想起来自己一次都没有请展修来自己家做过客，自己去展修家里蹭饭的次数却数不清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腿脚最近不方便，家里乱糟糟的，又不太想开口。
　　没想到展修却没有打算走的样子，一直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白凯，白凯只好硬着头皮说：“小展，你搬过来这么久还没来过我家呢，要不进来坐会儿？”
　　“好。”展修答应的十分爽快。
　　进门后，白凯坐在事先放在门口的凳子上脱鞋，展修一直站着没动，等他换好鞋后才开始换鞋。“最近几天也没顾得上收拾，家里乱七八糟的。”展修单腿跳到沙发，把外卖盒儿拢了一下准备扔掉。
　　展修进来阻止了他：“你就别动了，我来收拾吧。”说着把垃圾扔掉，然后径直走到厨房，好像在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搞得好像白凯感觉自己还在他家里做客一样。
　　“那个，厨房里有水果，洗过的，你自己拿出来吧。”
　　展修真的就把水果端了出来放在白凯面前，还帮白凯倒了杯水。“白哥，你晚饭准备吃什么，我帮你做吧，别老叫外卖了。”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自己做的总比买的好些。我去查查吃什么对你的伤有好处。”
　　展修不顾白凯的反对，去楼下超市买了一堆菜回来，做了一桌子饭。吃过饭后还帮白凯把厨房收拾了一番，然后坐在沙发上跟白凯聊天。白凯觉得展修热情的有点过头了，一般人不会随便跑到伤员家做客，还顺便帮忙打扫。
　　“白哥，你这腿伤了真不方便，要是有个人照顾你就好了。怎么想着找个对象？”展修的口气很随意，然而捏着杯子的手有点紧。
　　“缘分不到吧，没遇到合适的。现在家里正催我相亲呢。上次咱们吃烧烤那天，其实我就是刚相亲完。”说完白凯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跟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孩子说了些不该说的。
　　“恩，也对。白哥这么帅，得慢慢找，挑个好的。”
　　“臭小子就知道拿我开玩笑，那你呢，你这个适龄青年怎么还单着？大学期间也没交女朋友？”
　　“白哥，我跟你说实话算了。”展修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不喜欢女生，你懂了么？”
　　“什么？！”白凯瞪大了眼睛，十分震惊。
　　“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发现了，我对女生不感兴趣。我喜欢男人，而且我已经告诉家人了，他们永远也不会催婚。”
　　“你…你…”白凯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没接触过同性恋，或者说身边没有人承认过自己是同性恋。他印象里的同性恋都是有点娘气，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孩，而不是像展修这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阳刚之气的男性，这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我一直不太敢告诉别人这件事，怕他们不能理解，白哥，你不会因此歧视我吧？”展修趁机坐得离白凯更近了一些，眼神像只怕受伤的小动物。
　　展修难得用这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跟白凯说话，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平常的表现实在太过成熟老道，几乎让白凯忘了他还只是个孩子，自己在他这个年纪时，还只是个一腔热血的新晋老师，对未来有着诸多憧憬。而展修多半也是这样，尽管他比自己早熟，但是人生阅历依旧不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提点，再加上背负着一个这么沉重的秘密，难怪他对自己过分亲近，可能就是想找人多聊聊心里话吧。
　　“不会，小展，你别多想。我知道性取向这个东西多半是天生的，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没有错，我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就歧视你，你自己也不要有太多心里负担。”白凯说得真心实意。
　　“白哥，你这么想，我特别高兴。”展修看起来有点激动。“我知道自己不是不正常。只不过因为自己跟大多数人不太一样，所以不敢告诉别人。白哥，我以后能多来找你聊聊么，很多话憋在心里特别难受，就希望找个人说说。哪怕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心情也会好很多。”
　　展修的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两个人坐得很近，白凯能清晰地看到他年轻又干净的面庞，连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白凯有点想往后退，又怕展修觉得自己躲他，就只好略微僵硬的坐着。
　　说起来，展修比白凯还要高上个半头，坐在沙发上也是微微俯视着白凯的，但此时他说话的语气那么弱势，让白凯没法拒绝他的要求。“没问题，小展。反正平时白哥也没什么事，你有什么话都可以找我聊。”
　　展修露出一个略微羞涩的笑容，浅浅的小酒窝，衬得那张清秀的脸更加好看。午后的阳光从窗子照进来，落在展修的身上，让他的头发看起来微微发黄，感觉很柔软。白凯突然有点想揉揉展修的头发，却不知道为什么最终没有伸出手，他轻咳一声缓解尴尬，但耳根却有点红。
　　“时间不早了，白哥，我该回家了。”似乎看出了什么，展修提出了回家。白凯想送他到门口，被展修拒绝了：“你走路不方便，就好好坐着吧。”
　　“恩，也好。”不知道为什么，白凯觉得今晚自己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白凯的腿很快好了，学校办了的3天的运动会，最后一天是表彰大会，要求全校老师穿正装参加。
　　平常为了运动，展修都穿运动装，现在显然不太适应。白凯看到展修浑身不舒服的样子，忍不住跑去逗他。展修看到白凯过来，马上变了表情，眼角带笑。
　　白凯走近后仔细打量展修，发现正装把他修长结实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宽肩长腿一览无余，隐约间可以看到手臂上的肌肉起伏，不由感慨了一句上天不公平，但是不知道怎么了，脸又有点热。不过想想这么年轻优秀的小伙子竟然跟自己一样也是单身汉，也就心里平衡了，开始心不在焉的听领导发言，没注意到展修的目光好像黏在自己身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