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然相望》锦谙

2、第 2 章 两人来到S

　　两人来到Silver时，天色已经微黑。餐厅里开着有些昏黄的灯光，有一个沙哑的女声在唱歌，旋律映着桌子上的烛光，浮浮沉沉的。餐厅里的人皆是衣香鬓影，连交谈也都是轻声低语，来往的侍者步履均匀，悄然无声。有餐厅经理上来将两人引到一个靠窗的位子，然后放下了菜单。
　　“我们先看一下，一会儿再点菜。”赵旻漫不经心地接过菜单，目光不时地瞄一眼门口。苏望则低着头认真的研究着菜单。
　　“小叔叔，这边！”赵旻突然站了起来，冲着门口招手，口里小声地喊着。
　　苏望一抬头，就见门口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子望了过来，他顿了一下，然后脚步从容地走了过来。
　　“小叔叔，好巧啊，你也到这里吃饭呀！”赵旻看到苏望有些责怪的眼光，悄悄地吐了吐舌头，故作惊讶地对男子打招呼。
　　男子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赵旻，让赵旻有些尴尬地住了嘴。
　　“你好，我叫赵申。”男子向苏望伸出了手，目光里是很直接的惊艳和赞赏。面前的人一袭白裙，几缕黑色的头发微微垂在眼前，像一块儿温温的玉，由内而外透着润泽的光。
　　此时苏望才明白，原来这是一场相亲宴。
　　她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伸手与赵申握了手，“你好，我是苏望。”
　　掌心的手柔软温暖，带着一点点的肉感，让赵申想起一个词，“手如柔荑”，看着面前有些拘谨的女孩子，他的嘴角带了一点笑意，如今的姑娘疯起来比男的还要开放，竟难得见到一个连握手都会脸红的。
　　赵申不知道，苏望此时脸红，完全是因为心虚。她是毕业后才来的A市并认识了赵旻，虽然两人很谈得来，但有一些事情，她并不愿跟赵旻提起，没想到赵旻竟糊里糊涂地就安排了一场相亲宴。
　　苏望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头埋在菜单里打定主意不说话。
　　“菜单上的名字，苏小姐有不认识的吗？”赵申的目光带了丝笑，颊边隐隐带了一个细长的酒窝，有些戏弄的样子。
　　苏望也觉得自己这逃避的态度太过明显，不禁有些尴尬，只得抬手揉了一下脸颊，微微吐了口气，勉强笑道，“不好意思，我，我没吃过西餐，所以看不太懂菜单。”
　　赵申一挑眉，没想到苏望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倒显得自己刚才有些刻薄了。不过他可不相信苏望的头埋在菜单里是真的在看菜名。
　　赵申轻声咳嗽了一下，“这里的龙利鱼不错，你可以试一下。”
　　苏望垂着头合上菜单，“那就一份法式香煎龙利鱼。”
　　“我要黑松露鹅肝！”赵旻在一旁急急地出声。
　　“少不了你的！”赵申横了赵旻一眼，然后又看向苏望，“这里的柠檬酒也不错，口感清淡，你要不要也试试。”
　　赵旻在一旁撇了撇嘴。
　　“我不喝酒。”苏望看了一眼赵申，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酒窝上，又轻轻移开了目光。
　　记忆里也有一个男生，一笑起来嘴角就露出一个细长的酒窝，黑曜石般清澈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着一丝坏坏的戏弄，总是让年少的苏望不自觉的耳热心跳。
　　只是那人常年是一副牛仔裤加T裇的打扮，而面前的人，却是黑色西装加白衬衫，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若不是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带了丝散漫，苏望都觉得是在与他探讨什么合作案子。
　　“苏小姐是教考古的？”对面一道清澈的男声，又将苏望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的。”苏望干巴巴地答了一声，然后就不吭声了。
　　桌上一时陷入静默。
　　赵申摸了摸鼻子，第一次遇到这样话少的女生，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赵旻一直很以自己这个小叔叔为傲的，年纪轻轻就成了S集团的董事，长得又帅，举止绅士，言谈幽默，身边总是围着不少的莺莺燕燕。可是她总觉得那些女人配不上自己的小叔叔，自从认识了苏望，就一直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才煞费苦心的安排了这次相亲宴，但没想到却是这种情形。
　　她咬着叉子看看苏望，又看看自己的小叔叔，叹了口气。
　　赵申可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静了一下，他又笑道，“朋友送了我一块儿石砚，但我不懂，苏小姐能否帮忙掌掌眼？”说着，他又从旁边的盒子了拿出了一方青色小巧的砚台。
　　苏望接过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面上渐渐露出惊艳的神色，忍不住又将砚翻过来仔细地瞧着。这方砚整体是青白色，但中间却又夹杂着一点血红的颜色，丝丝缕缕地绕着，透着些娇艳，砚上的花纹刻得也甚是仔细，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看了半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将砚还给赵申，“你这个砚台的材料是鸡血青玉，玉是好玉，雕工也很好，只可惜却用错了地方。”
　　“怎么说？”赵申的头向前探了一下，几乎碰到了苏望的额头。
　　“有墨锭吗？”
　　“有！”赵申从盒子旁边取了一块压着如意纹样的墨锭递给苏望。
　　苏望从茶杯里倒了一点水在砚台里，然后将墨锭浸湿，按着手腕缓缓地滑动。
　　看着皓白的手腕在灯光下微微旋动，赵申想到一句“红袖添香，素手研墨”，不禁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你看！”苏望抬手，只见磨了半天，砚台里的只有一滴墨汁像珠子似的滚来滚去，她轻声道，“青玉做的砚台太滑，吃不住墨，雕工和材料再好也没有用了。”
　　赵申笑着叹了一句，“可惜了。”
　　苏望将墨锭放好，“其实做砚台，最好的材料是南方的端石。古书有载，端石“体重而轻，质刚而柔，摸之寂寞无纤响，按之如小儿肌肤，温软嫩而不滑”，作出来的砚不损毫，宜发墨。这样才算好砚。”
　　“什么破砚台，小叔叔你还是趁早丢掉吧。”赵旻在一旁看着撇嘴，“这是谁送你的啊，故意忽悠你没文化吧。”
　　“你说什么呢？”赵申抬手在赵旻头上拍了一下，面上带了丝尴尬。
　　“其实也不用丢掉。”苏望将砚台里的墨滴擦干净，拿在手里略微掂了一下，“其实材料还是好的，只是不适合做砚台，但用来刻个印章把玩还是不错的。”
　　赵旻眼睛一亮，“苏望，你不是会刻章吗？不如你给他刻一个吧，也省得他回头把这么好的料丢掉。”
　　赵申赞赏地看了赵旻一眼。
　　苏望有些犹豫。
　　“苏小姐的印章刻好后就给赵旻就可以了，回头让她送给我。”赵申看出苏望的为难，挑着嘴角一笑，接着道，“今天这顿饭我请，算是多谢苏小姐的帮忙了。”
　　苏望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需要再见面就可以，她笑着点了点头，“那也好。”
　　赵旻听得赵申这样说，忍不住踩了赵申一脚，瞪着赵申的眼睛里在说，“借着拿印章，可以下次再见面，多么名正言顺的理由，干嘛要扯上我。”
　　赵申面上不动声色，只狠狠地踩了回去。
　　他是在商场上浸淫多年，早就修成了精，苏望这么明显的疏离，自己再上赶着去黏糊，只会将人越推越远，还不如放长线钓大鱼，至于以后印章怎么取，那就是后话儿了。”
　　吃过了饭，赵旻也不问苏望的意思，直接就将她塞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了。
　　看着双膝并拢，规规矩矩坐着的苏望，赵申的眼睛弯了弯，然后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为她系上了安全带。他的胳膊虚虚地环着苏望的腰，明显地感觉到身下的小女人微微抖了一下，这让他一晚上蠢蠢欲动的心更加荡漾了，嘴角的笑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压下去。
　　终于挨到家门口，苏望终于松了一口气，向赵申到了谢，转身准备上楼。
　　“苏小姐！”赵申在后面忽然开口，苏望回头，只见赵申正看着自己，眼里似乎带了些笑意，却又顿住不说话。静了一会儿，见苏望已经有些窘迫，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别忘了答应我的印章。”
　　苏望觉得赵申有些逗自己的意思，像逗弄小猫小狗，却又让人抓不出错在哪儿。她只能放平了声音，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不会忘的，做好了我会给赵旻的。”
　　看着苏望进了楼梯，赵申才慢慢启动了车子。赵旻扒着座椅靠背靠近赵申，眼睛里亮晶晶的，
　　“小叔叔，怎么样？苏望很好吧？”
　　“恩，”赵申看着前方蜿蜒的车流，眼睛里映着璀璨的灯光，光彩流转，顿了一下又说，“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赵旻撇了撇嘴巴，不满地掐着赵申肩膀上的腱子肉，“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要是你没意思，刚才早就跑了，还会巴巴地把人给送回来么。”
　　赵申弯着嘴角笑了一下，没有言语。
　　坐在后面的赵旻眼珠子一转，又笑嘻嘻道，“小叔叔，如果你追到苏望，我也算是红娘一个，你不应该给我包个红包吗？”
　　“你不是一直对着申敏的那辆粉色的保时捷流口水吗，如果你让苏望做你的小婶婶，我就送你一辆，保证配置是最顶尖的。”
　　“真的啊！”赵旻一时忘记了在车里，兴奋地蹦了起来，一头撞在了车顶上，眼泪花都出来了。自己这个小叔叔一向是只铁公鸡，今天竟然如此大方了。她捂着头顶，又确认了一遍“我要的是粉色的那个限量版的，你别搞错了！”
　　“恩，粉色限量版。”赵申跟着又保证了一遍。
　　赵旻暗暗握拳，就冲着这辆保时捷，也要让苏望成为小婶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