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雨晨曦

55、第五十章

　　和红羽一个想法的凤凰们并不在少数，无论是殿上的五只精英，还是殿下的一干看热闹群众，听完白凌的题目皆呈现出呆若木鸡的状态。
　　一向鸟声鼎沸的清和殿获得了片刻难得的平静。
　　难道说题里有诈？比如哪个同音字刚好重复造成了题干如此通俗易懂？
　　红羽不禁想起几个月前尚在人间时，阿齐曾问她的那个奇怪问题：树上骑只猴，地上一只猴，一共几只猴？她记得自己信心满满的答出了八只猴，结果阿齐解释道是两只猴。
　　“骑”同“七”，原来是个简单的文字游戏。
　　可那道题目任凭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可以替换的同音字。
　　如此，答案便是她家神君的名讳了，是吧？

　　“神君灵源。”最后回答题目的是站在五人正中央的白灵。
　　话音落了半晌，白凌一锤定音地点了点头，这表示她答对了题目。
　　不会吧？真是它！
　　红羽听见站在她左边的两只小凤凰窃窃私语着，“我怀疑凤王有意向他本族白灵放水，不然这样简单的问题谁回答不出来？”“就是，我看这其中必有古怪。”
　　她又抬头想观察白凌对此的反应。下面人头攒动，议论纷纷，立在殿上的他没理由看不到。
　　白衣仙君长身玉立，微风中衣袂飘飘，墨眉下的丹凤眼仍旧威仪四方，平静如水。
　　全场上的凤凰们一齐倾耳细听白凌那不愠不火的声音道：“想必大家对方才最后一题为何如此简单心里存疑。我愿意借此机会重新向凤凰全族的族民们解释‘凤王’的职责和能力。”
　　“为王者，必以维护全族利益为重，面对任何意外和突发事情皆以保护全族性命安危为先。他需要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人前人后的观察能力和以集体事宜为首的责任感。除最后一题之前的题目均考察以上几点，至于最后一题，则是我希望王者无论何时都不要忘了自己的出身和本源。”
　　这一席话说的红羽颇为动容，她霎时觉得白凌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高大了许多。
　　的确，那张威风凛凛、傲然群雄的凤王宝座不是谁想坐谁就能坐的。长期权衡各方势力并努力使自己一方利益最大化，既不能让他人占得先机，也不能使自己落于人后。这等心机和谋略，不是一般人所具有的。
　　凤王尚且如此，那神君灵源呢？
　　高处不胜寒。
　　神君啊……
　　这是红羽回仙林第三次念叨灵源，只不过头两次是故意，这一次却是无意的。

　　根据文试选拔比赛的结果，红旼的成绩排在第三位。和她对仗的是第四位的青梓，术法比赛定在半月后的二月初三。

　　红羽躺在梧桐树的树洞里，啃着从仙林几公里外梨树上长着的新鲜梨子，悠然自得地哼着小曲儿。
　　明天便是大姐红旼和青樱她表姐青梓的对决日，坐看时间飞逝静若流水。
　　这半月来红旼日日辛苦练习仙术，虽不能短时长进，但总算是把学的法术重新巩固了一下，图个踏实心安。
　　无论明日结果怎样，只求问心无愧即可。
　　红羽依自己所想跟着点了点头。
　　“毛毛在么？”一缕清脆悦耳的灵音从洞外一路传进她的耳边。
　　毛毛？不必想，这一定是她勤奋修行的大姐在叫她。
　　只是，这半夜三更的，红旼不好好休息找她何事呢？
　　“姐，你怎么来了？”红羽飞身下树，拉着红旼的袖子问道。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有急事，红羽先松了口气。
　　“嗯，毛毛，我……”红旼的眼眸闪过难掩的担忧之意，双眉间蹙起高高的小山丘。
　　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红羽疑窦顿起。
　　“姐，我记得你说话不爱绕圈子，有心事不必对我隐瞒。”她看见大姐的愁眉在目光扫视她全身一圈后变得更加浓重。
　　明日便是她的比赛之日，姐此刻是在心里暗自紧张或着急么？
　　谁也不知，红旼接下来的话让红羽阵脚大乱，表情凝固了一会儿。
　　“红羽，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现在修为几层？”

　　红旼此番特意前来寻她，原是为了这个么？她究竟发现了什么端倪？
　　“大姐何出此言啊？”先探探事情的虚实为妥。
　　“红羽，”红旼一脸正色地改了称呼，“我与红姗比试御火术那日，虽说你途中身体不适，使得自体内吐出的火团稍稍内力不均，但我想知道，”红旼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
　　“为何二段凤火会显现出四段的威力？”
　　二段？四段？
　　她在说什么？
　　红羽愣了神，脑袋一时转不过弯。
　　红旼是说自己那日吐出的火团拥有四段凤火的效力么？
　　怎么可能？
　　“大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红羽疑惑地挠了挠头。她自己背着灵源偷练的御火术能到四段，打死她她自己都不会信！
　　御火术需要强大而稳定的修为作支撑，她若能吐出四段凤火，那她两万年积攒的修为至少能让那股莫名的真气稳定下来，不会时不时出来作怪。这种事若是真的，也不必劳她家神君把神力注入玉佩保她平安了。
　　可……且不提此事是真是假，红旼又是如何注意到此点细节的呢？
　　明明那日大家是一起回去的，她哪有时间观察被凤火煅烧的离尘木呢？
　　如果红旼无闲暇之时，那必是有人特地将此事说与她听！
　　心想至此，红羽立即问道：“姐，你且和我说说，是谁将此事告知于你的？”
　　若有人发现了火苗的微小差异，他会不会因此知晓她体内那股真气的存在？答案如果肯定，那一定不是好事。
　　红旼见红羽脸上的神情自疑虑转为紧张，她的心又向上提了一层：“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
　　红羽连忙将红旼的话头打断，她没有勇气听红旼的后半截话，不论是猜测亦或是事实。
　　她的双手紧抓住红旼的肩膀，目光同时也锁定着她，“姐，快说是谁告诉你的？”被她焦虑的眼神浸染，红旼最后吐了口。
　　“是长老红骊。”
　　“这件事爹知道么？”
　　“不知。一天我恰好有事去找族长，飞过去没想到那时族长正和红骊聊天，我在一旁等候时便听到了红骊和族长正在谈论此事。他二人虽谈笑自若，并不把此事放在眼里，可我听后却上了心。”
　　“他们也许会认为朱雀在修炼御火术时创造属于自己的特殊修炼之法并无稀奇，可我知道，你那素来循规蹈矩的性子，并不支持主人的创新精神。对么？”
　　听了红旼的这番话，红羽稍稍安了心。修行御火术的高手红骊都没有起疑，想必这件事还没有弄得人尽皆知。只是，她大姐对此事到底盘算了些什么？
　　若她已猜到大概，她便不打算继续隐瞒；可若是其他情况，她也准备闭紧口风，缄默不语或顾左右而言他。
　　“姐，”红羽握住了红旼冰凉的手，“你是怎么看待此事的？”
　　梧桐仙林地处仙境，本就有林木和河流的作用，再加上一众仙君的驻地，多年来温度不曾有明显的变化。此时夜风阵阵，倒显出多丝微凉之感。
　　何时冷了这般？
　　红羽努力揪住自己又差点奔偏的思绪，凝神细听红旼下面的对答。
　　红旼叹了口气，接着将自己的猜测尽数宣之于口：“红羽，我知你心高好强，从小想去神界溜达便努力修习仙术希望有朝一日能实现梦想。现下愿望实现了又向下一目标进发，你很想挑战这凤族王位。但你心知自己修行天赋欠佳便请求灵源神君助你，这是万万不可的！”
　　说着红旼解开了红羽的手，又伸出右手食指按了按妹妹的额头。
　　自己这个小幺妹妹，从小虽乖巧木讷，可心里所想却远比长相更加深细。都说自己未来所居位置都是照自己目前所想而逐步实现的，难道是自己的思想太过保守？
　　而被按额头的主子，此时却想着另一番事。
　　哈？
　　挑战王位？
　　请求神君相助？
　　大姐这脑洞比她栖身的梧桐树洞还深……
　　不过，这也说明红旼尚不知其间内情，她的心朝肚子的方向缓缓沉了几下。
　　现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弄清自己这凤火与修为的关系了。
　　“姐，你误会了。我既没有那种心思，也没求助神君。”红羽只觉这番解释她好像似曾相识。
　　那次的说话对象是二姐红玟吧？毕竟是一个爹娘生出来的一窝凤凰，在误解人的方面还真是默契地一致。
　　“那凤火里夹杂的淡蓝色光芒是什么？”红旼继续紧咬不放。
　　淡蓝色光芒，这好像确实是灵源神君本体神光的颜色。
　　必是玉佩里流出的神力分出一股随火团排出体外，被红骊看到了。
　　但她要如何解释呢？该不会直接言明那是灵源为了抑制自己体内真气而耗费的神力吧？
　　“姐，”红羽开始和起稀泥，“这个你应该去问发现它的红骊长老啊！那火虽是我放的，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今晚要不是你说这些，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说完还不忘使用可怜兮兮和天真无邪的眼神攻势。
　　许是红旼被她的目光所惑，或者是天色太晚，红旼转头打了一声长长的呵欠，话锋一转不再提此事。
　　“既然你并无那心思，那便是我多想。不过，”红旼摸了摸红羽的头，“姐真的是关心你才会如此，希望你不要对我那些话在意。”
　　红羽定是有隐瞒她的事，不对，隐瞒的应该是她们这个家甚至整个凤族。
　　她的难言之隐自己已经探知，本想强行逼问，可话到嗓子口心神又动摇了几分。因为，她从未忘记自己这个幺妹，自小到大就拥有坚持的东西他人没辙的本事。此事她既是一如既往的坚守不言，那必是有不得言说的理由。
　　好在还有灵源神君在她身边，对她总该有个类似夜空启明星的人生指引。
　　“姐这是说哪里话，我自然知道长姐对我的好。”红羽笑着说道。她这个姐心思一向缜密细腻，以后若想继续瞒着，恐怕不易。
　　姑且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翌日比赛，红旼胜出。再过半月，红旼在与黄岚的对决中惜败。凤族王者对决的比赛定于上古历二十二万三千五百六十四年的三月初三隆重举行。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