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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哭跑福气 多俊的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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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是丫头,有什么好惊讶的。
但是晟奕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奇怪,不但移开目光,还转过身看着一旁的大婶说道:“那丫头,麻烦你照看一下。”
说完,他就大踏步走了出去,有些无奈的按着太阳穴。
晏晏不明所以,呆愣愣的看着大婶。
大婶看着她脏兮兮的模样,大概也能猜想出是哪家的小奴隶,被好心人给带了出来。
这大改小的衣衫,脏得早就看不出原色,松松垮垮的套在她瘦小的身上,一头被剪得七零八落的头发,看不出是丫头也不奇怪。
“你拎着这桶水到那里洗干净,我给你再找一套衣衫。”
大婶伸手指了一下茅间,既然是丫头,可不能在院子里洗,得找个隐僻的地方才行。
晏晏听话的点点头,吃力的提着水桶,朝着茅间走去。她有多久没洗澡了,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她没有换洗的衣服,也没有人在不在意她洗澡。
等她把身上的泥巴都搓干净,一头狗啃的头发也洗得柔顺,大婶已经把换洗的衣衫放在竹凳上。
那是大婶闺女儿时的衣衫,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是很干净,味道闻起来也很好。
她穿在身上,原地转了两圈,裙摆飞扬起来,她的嘴角也微微上翘。
晟奕在堂屋坐着,见晏晏走了进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几圈,微微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有平伏。
“多俊的丫头,白白净净的,长得也伶俐。”
大婶在一旁笑着说,这并非是恭维的话,因为晏晏的确长得好看,这也是当初知县大人和知县夫人收留晏晏的主要原因。
“多谢大婶。”
晟奕站起来,朝着大婶说了一句,大踏步准备离开。
晏晏见状,连忙跟在身后,她如今只有晟奕,就算是打她撵她,也绝对不会离开。
“这是一些干净的衣衫,还有干粮,拿着路上吃。”
大婶见他要走,拿起一旁的包裹,递了上去。
凃厘是交通要塞,过往的旅人不断,像晟奕这种叩门买物的人不少见,一般农户也会备着干粮,挣点小钱。
晟奕也不推托,接过包裹,在桌面上又留下十多枚铜币。
他身上带着的钱不多,否则也不会为了省下住店的钱,跑到石山上过夜,早知道会遇到晏晏这个丫头,他就住店算了。
在客栈牵了马,继续往城门走去,晏晏一直跟着,可是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一度落在后面,要猛地小跑才能追上。
晟奕有想过,中途把她丢下,他是一个男子,带着一个丫头,处处都不方便。
可是回头却看见一双倔强的眼睛,便心软了。
“过来。”
他对晏晏招了招手,晏晏不顾额头上的汗珠,连忙跑到他跟前,抬起头看着他。
晟奕稍微弯腰,双手抱着她腋下,高高举起来,让她坐在马背上。
这是晏晏第一次骑马,忽而变高的视野,对她来说,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抓着缰绳,我会拉着马,别怕。”
晟奕牵着马绳,继而问道:“你叫什么名?”
“晏晏。”
“几岁了?”
“十二岁。”
“我怎么觉得也就八 \九岁。”
又瘦又小的晏晏,的确不像十二岁,在知县府那三年,给她的只有苦难和噩梦,除此之外,任何东西都没有。
“你是怎么成了奴隶的?”
晟奕又问了一句,这奴隶呀分很多种,要是战败俘虏的话,除非是有命逃回自己国家,否则就一辈子都是奴隶,叫做官奴,可不能私自带走,否则是大罪;如果是被富人买来又或者是捡来,私自盖上烙印成为奴隶,叫做私奴,身份上就随意多了。
“我原本是弃婴,爷爷奶奶见我可怜,便讨来养大,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了,知县大人便在我手腕上烙下印记。”
说到这里,晏晏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暗红烙印,眉眼沉了几分。
这个奴隶的身份,是别人强加给她的。
晟奕听了,眉头微微蹙起,近年来富人豢养奴隶的事迹随处可闻,但是没想到这般猖獗,随意捡个丫头,烙上烙印,就成了私有物。
“以后你就不是了。”
晟奕看了她一眼,然后在自己的衣衫上,用力撕了一块长布条,对晏晏说道:“把左手伸出来。”
晏晏对他言听计从,虽然不喜欢把烙印给别人看,但是既然是晟奕的话,就没关系。
晟奕拉过她的手,把蓝布条绑在她的手腕上,扎了一个好看的结。
“这样就行了,以后没有人会看到,你自由了。”
晏晏惊讶的张大嘴巴,看着手腕上的布条,内心涌起一阵阵的涟漪,那是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多年来的委屈,顷刻全部涌了出来,化作眼泪,一滴滴的往下砸。
晟奕最怕看到别人哭,特别是女孩儿哭,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别哭了。”
继续哭。
“我说,能不能别哭了。”
他无奈的看着晏晏,牵着缰绳慢悠悠的往前走。
还是继续哭。
看这架势,一时半刻是停不下来了。多年来的委屈,不属于她的苦难,她承受了太多旁人难以承受的一切,仿佛只有眼泪,才能彻底洗涮。
“再哭,福气就被哭跑了,以后就不能幸福了。”
如果是小子的话,晟奕早就拽下来好好揍一顿,可是面对着丫头,他就好像用尽力气打在松垮垮的棉花上,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的会跑吗?”
晏晏一边抽泣着,一边问道。
“对,会跑的,福气讨厌眼泪,所以你以后,可不能轻易就哭。”
只要晏晏不再掉眼泪,让他说什么都行。
“好,那我不哭了。”
晏晏用手背抹着眼睛,时不时的还抽泣一下,不过还真的没有再掉眼泪。
她想要福气呀,比谁都想要。
等她不哭以后,晟奕也跨上马背,鞭子扬起,在马屁股上狠狠的抽了一下,马吃痛,撒开蹄子飞快的跑了起来。
“我们要去哪里?”
晏晏靠在他的怀里,没来由的一阵安心,只要和晟奕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