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暖阳》妖濯君

74、换衣记 “把你的衣

　　“不要出声！否则立刻杀了你！”
　　稚气却刻毒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夏暖阳手脚一凉，立刻不敢乱动。
　　大雨过后，月明星曦。月光透过重重树叶，斑斑驳驳落在蔷薇花丛上，也落在被暴雨冲刷的满地蔷薇花上，留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元初手里拿着剑，脚下踏着花，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是夏暖阳没有见过的冰冷和决绝。他的手紧握着剑，蓄势待发。
　　夏暖阳屏住呼吸，心里不住祈祷，元初千万早点发现她。
　　可是，她的愿望没有实现。元初剑出如风，一下刺了过来。
　　锋利的剑尖贴着她的脸过去。
　　夏暖阳双腿一软，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男孩在身后拖着她，她几乎跪倒在地。
　　还没缓过劲，元初又是快速无伦的一剑！这一剑，准确无误地刺到了夏暖阳的胸口，鲜红的血喷涌而出。
　　男孩吓了一跳，生怕夏暖阳叫喊出声，捂着她的手更加用力。
　　夏暖阳很疼，却不敢叫唤。她只觉得自己实在倒霉。前有重九为了自由要她的命，后有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拿她当挡箭牌。
　　为了纾解自己郁闷之情，夏暖阳张口咬住捂着她的手。她咬得很用力，腥甜的血气瞬间盈满口腔。
　　男孩痛苦地一颤，却硬是忍着没有出声。
　　夏暖阳心头一软，松开了口。
　　与此同时，一阵电闪雷鸣，天空又下起了雨。
　　暴雨冲刷而下，刚停没多久的雨又哗哗下了起来。大雨冲掉了还未弥漫开的血气，也冲掉了元初剑尖上的血渍。
　　众人被淋得落汤鸡一般，元初收回剑，没有发现异样，沉声喝道：“再去别处找找！”
　　一语刚落，众人匆匆而去。
　　待到火光消失，人影不见，周围只剩下暴雨啪啪地抽打声，男孩猛地将夏暖阳从蔷薇花丛里推出来，推倒在地。
　　夏暖阳趴在地上，嘟囔着，将元初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男孩的手鲜血直流，夏暖阳下口很狠，一口下去，几乎咬下一块肉。皮开肉绽。
　　这一下就算伤口愈合，他的掌心里，永远都要留着夏暖阳的牙印。
　　“你想要害死我？”
　　男孩捂着被咬的手，漆黑的眼眸满是愤怒，死死瞪着夏暖阳。
　　夏暖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还在流血的伤口道：“要害死人的是你吧！”
　　话一出口，声音清脆如铃。
　　男孩一愣，上下打量着夏暖阳，皱眉道：“你是女孩？”
　　夏暖阳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道：“我不能是女孩吗？谁规定男装只能男孩穿？”
　　男孩眸光一沉，手腕一转，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冷冷抵到在夏暖阳的喉头。
　　“说，你到底是谁？”
　　男孩的声音极具威慑力，夏暖阳却不害怕，笑嘻嘻道：“你知道我中了胸口一剑，是活不长了。我不怕死，但是，你现在如果不对我客客气气的，我立刻就叫嚷起来。那些人恐怕还没有走远。”
　　夏暖阳得意地看着男孩，以为听了她的话，男孩总该老实些。没想到，他扬眉一笑，道：“你虽然要死，但是毕竟没有死。没有死的人，我总有办法对付的。”
　　嘴上说着，男孩左手在她手腕上一捏，右手微微向前一送，匕首的薄刃已嵌入了她的咽喉几分。
　　夏暖阳一个女孩子，想要美美的活下去，脖子上留一个疤总是不好看的。何况此时此刻还关乎性命。只得投降。
　　“好……好……我说！你先放开我……”
　　夏暖阳颤声求饶，男孩的手还是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反手擒拿，几乎要将她的胳膊拗断。
　　夏暖阳万万想不到，男孩小小年纪下手竟然如此毒辣，不由惊呆了。
　　“不要讨价还价！快说！”
　　男孩沉声喝道，语气说一不二，全然是一派号令天下的气势。
　　夏暖阳心念一闪，眼珠一转，巍巍颤颤道：“我只是谷里的一个小丫头。平日里装给主子人端茶送水。今天看下雨了，大家又都出去了，所以偷偷溜出来玩。没想到遇到你。”
　　男孩眉头一蹙，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夜色谷从来不用什么端茶送水的丫头，更不会将丫头打扮成男孩。”
　　夏暖阳没想到男孩对夜色谷里的事如此了解，微微一愣。
　　“再不说实话，我就卸了你这只手！”
　　男孩按着她的手臂，用力一拉一扯，咔嚓一声，将她的左手肩骨扭得脱节。
　　夏暖阳心底一寒，忙道：“好！好！我说！不要让我缺胳膊少腿！”她委屈地眨眨眼，几乎要哭出来，“我是夜帝抓来的俘虏。他不喜欢我是个女孩，更不喜欢在他面前晃悠，所以将我做男孩打扮。”
　　男孩的目光落在夏暖阳和梁军笑有几分相似的面庞上，想起夜独倾和梁君笑的江湖传闻，信了几分。
　　“七杀冢的人可都认得你？”
　　夏暖阳摇了摇头，道：“夜帝把我关在山上的溶月阁。他们多没见过我。”
　　男孩莞尔一笑，漆黑的眼眸划过一丝光亮。他松开抓着夏暖阳的手，抵着她的匕首却没有挪开。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什么？”
　　似是没有听清，夏暖阳呆呆看着他。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男孩盯着那身早已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又说了一遍。话音未落，手中匕首往前递了几分。
　　夏暖阳无奈叹了口气，迫于强权，拖着左边脱臼的肩膀，慢慢将外袍脱了下来。
　　“再脱！”
　　男孩冷声厉喝，夏暖阳一愣，只得再脱。
　　中衣脱下，只剩下一件被雨水浸湿的褥衣贴着皮肉。寒风暴雨里，夏暖阳冷得直发抖。
　　“把衣服拿过来！”
　　夏暖阳暗暗叫苦，却不敢违拗，捡起地上的衣服递过去。
　　一道闪电横空劈落，明亮的光照亮幽深的树林，照在光洁的肩膀上，照在肩头清晰的烙印上。
　　那是一个半弦月包裹着小小满月的烙印。
　　男孩先是一愣，继而嘴唇不动声色地一扬。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夏暖阳，“你倒是厉害，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可以活到现在。”
　　夏暖阳低头一看，只见电闪雷鸣间，身上的伤口一览无遗。刀伤，剑伤，十几个窟窿，密密麻麻分布在娇小的身躯上，触目惊心。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就算活下来，自己这辈子是和肤若凝脂，白璧无暇无缘了。
　　正胡思乱想，一团黑色的东西，迎面抛过来。夏暖阳扬手接住，竟然是男孩身上的袍子和斗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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