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暖阳》妖濯君

63、血色契约 重九的话仿

　　鲜艳欲滴，如鲜血染就的花朵凌空停在那里，如定格一般，指向夏暖阳，像蓄势待发的剑，给人无端的恐惧感。
　　夏暖阳整个人都呆住了，目光怔怔看着眼前的重九。
　　重九的嘴角带着桀骜张扬的笑，周身散发着妖娆魅惑的气息。他的手用力一扬。凝在半空中的罂粟花空破而去，像十几把出鞘的利箭，直刺向夏暖阳，刺穿她的身体！
　　鲜血，潮水一般流出来！夏暖阳跪倒在地！猩红的血染透了月白色的衣衫，也染红了那双乌溜溜的，如倾落万千晨光的眼眸。
　　重九真的要杀了她！他要杀了她！他不是在和她恶作剧，也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要杀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人虽然还有一口气，心却已经凉透了。
　　重九的笑低低响起，犹如地狱吹过的森森冷风。
　　虽然身上破了十几个洞，手上，腿上，肩上，胸口没有一处完好。鲜血像破了闸的河流，汹涌个不停。那些罂粟在穿透她身体的那一刻，似乎将她的直觉也带走了。死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痛。
　　她的脸色在一点点变白，身体在一点点虚弱，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她看着重九，漆黑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震惊。
　　“为什么……”
　　她艰难地看着他，眼睛里流出滴答滴答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哈哈哈……”
　　黑暗中，重九仰头大笑，笑得张狂，笑得得意，狰狞的表情如同地狱恶鬼。然后，他的笑容蓦然止住，猛然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因为痛苦而扭曲。
　　接着，只听见啪啪几声，他修长纤瘦的身体，仿佛也被无形的罂粟花穿透，骤然出现了十几个血窟窿！猩红的鲜血汹涌而出，和红色的袍子融为一体，要不是伤口还在冒着隐隐的黑气，几乎看不出来他也受伤了！
　　夏暖阳的心猛然一颤，大声叫道：“重九！”
　　重九痛苦抬头，正好迎上她担心的目光。
　　此时此刻，她居然还在关心他！
　　嘴角勾勒出冷酷的笑意，重九再一次放声大笑，笑得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修长好看的手轻轻一抬，房间的琉璃等瞬间亮了来起来。
　　明亮的灯光照在夏暖阳苍白惊恐的脸上，也照在淌满鲜血的地上。
　　鲜红的血，流淌的血，不仅是夏暖阳的，还有重九的。
　　他一步步走近夏暖阳。每走一步，地上便多一个血脚印。
　　“看见了吗？这就是反噬，是对我背叛宿主的惩罚。这就是血契！生死同息！”
　　琉璃灯亮起的那一刹那，夏暖阳就已经呆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重九身上。他不羁的笑早已消失，嘴上冷冷说着，表情看起来很悲伤，很无奈。
　　这样的重九让她感到陌生，但是，更让人疑惑和恐惧的是，重九身上的伤口不偏不倚，和她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那些罂粟打中了她，也伤害的重九，这就是他口中的反噬！
　　重九的脸变得更白，红色的袍子张扬着，浅浅的笼罩着他，飘渺的如同下一刻就会消失在夏暖阳眼前。
　　猩红的血，殷红的袍子，血色的瞳仁！
　　“那一晚……”夏暖阳恍然若失，她忽然想起初见重九的那一晚。那双初然血色的眼眸。“是那个时候！我和你打勾勾的时候！我划破的手指，不相信沾到你的手上，想去擦，却不见了！然后你的眼睛……”
　　夏暖阳没有再说下去，她已经说不下去。
　　重九冷冷笑了起来，笑容邪魅而张扬，“是的。你想起来了。谁也想不到，堂堂万灵之首的我，竟然会这么随便就和人定下契约。”
　　重九眸中的红翻滚流转，变成嗜血的黑。倾国妖娆的脸因为狰狞而显得异常恐怖。
　　“万灵之首……”
　　夏暖阳梦呓一般，喃喃说道。
　　重九笑着，眉宇间却是说不出的惨淡，“你曾经问我是不是人。现在我告诉你，我既是人，也不是人。”
　　既是人，也不是人，这是什么话？
　　此时此刻，夏暖阳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痴痴看着重九。
　　“万物生而有灵。花有花灵，树有树灵。我是万灵之首。是灵魅。千年前，我因为得罪了一个臭女人，她对我下了诅咒。九百年，世世轮回，契为人奴。因为这个臭女人，我已经做了几百年人类的奴隶……”
　　重九的话仿佛一个又一个的惊雷，平地而起，轰得夏暖阳彻底懵了。
　　她多么希望他是在开玩笑。他不是真的要杀她，他们也不是什么契约关系。这一切只是一个笑话。无聊的笑话！
　　可是，眼前的一切那么真实，她的手在流血，脚在流血，肩头，胸口都在流血。她的身上，脚下，没有一处不是血！而，重九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