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暖阳》妖濯君

56、杀无赦。 夜独倾心头

　　“拜……拜见夜帝！”
　　那一刹那，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这些刚才还在喊打喊杀的杀手，竟好像突然中了魔法，每个人的手，脚，面目都似被冻结了，乖乖跪在夜独倾面前，一动也不敢动。
　　夜独倾紧紧抱着怀里的夏暖阳，只感觉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在流逝。一股不能压抑的怒气涌上心头，扬手一掌打在尹酆身上。
　　尹酆横飞出去，砰的一声落在院子里，直飞出去十余丈才停住。成片的罂粟花被他压得折了枝，而他中掌的地方正是之前打夏暖阳的地方。他吭也不吭，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夜帝饶命！夜帝饶命！”
　　众人再笨，也知道他是在为怀里的孩子报仇，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忙不断额头求饶。
　　夜帝的目光冷冷朝门口扫了一眼，怒道：“还在外面干什么？还不进来？”
　　门口，元初元末踱了进来，看见奄奄一息的夏暖阳，又是心疼又是担心，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恭恭谨谨跪下，道：“主人。”
　　夜帝看也不看众人一眼，一字一句道：“杀无赦。”
　　他的声音寒冷如碎冰，一语刚落，所有人都面如死灰，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昏了过去。
　　“属下遵命！”
　　元初元末朗声答应。
　　夜帝长袖一甩，抱着夏暖阳走出了门。啊呜见状，忙四肢飞奔跟了出去。
　　元初元末相互对视一眼，齐声道：“竟敢伤小主人性命，你们好大的胆子！”
　　众人目瞪口呆，一个个仿佛被雷击中，站着一动也不动。
　　谁也没想到，那个七八岁的娃娃竟然是夜色谷的小主人！想要哭声求饶，却知道已经没用。
　　元初元末的目光闪着慑人的杀意。
　　乌金楠木的门，轰然关上，只听偌大的房间里，血光四溅，哀嚎片野，恐怖的惨叫响彻天空，犹如地狱鬼魅，齐声悲鸣。

　　月色明澈如清霜，自重重云雾里漏下来，照在高山绝壁上，照在山腰鳞次栉比的屋顶，清晰地映照着夏暖阳睡梦中安稳的容颜。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唇，一样喜欢在睡梦里笑。如此和他相像的人，夜独倾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自从八年前，他用非常手段逼那个人来到夜色谷。他面对他的时候，只有冷漠和永远也化不开的沉寂。这样温暖的神情，那么熟悉，却又那么模糊。只觉得身在梦中，不信还有这一天。
　　刚刚，在院子里，夏暖阳朗声大叫，他几乎就要冲进去，可是，想起为什么会有她的存在，想起那个人对自己的背叛，想起那个卑贱的婢女。一瞬间，他又站住了脚。
　　他不能救她，也不该救她。她的存在，证明了那个人对自己的背叛！
　　可是，当尹酆真的一掌打飞她，当她仿佛一片无力的棉絮，往外飞的时候，他整颗心却纠结，撕扯了起来，几乎痛不欲生。
　　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她不仅是那个贱婢的女儿，也是那个人的女儿。如果一辈子，他永远不理他，那身边剩下的只有这个孩子了！
　　他不能让这个孩子失去性命，就算是，她的命也该是他的。这是那个人欠他的。
　　尹酆的掌力虽然凶猛，这个世界上却还没有夜帝治不好的伤。经过三个时辰不断输送内力，又服用了夜色谷最好的还魂丹，夏暖阳的伤势终于稳定了下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的她似乎特别粘人，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不让他离开。他只有抱着他，坐在屋顶上，看着清灵的月光。
　　夜色谷的天，是变幻莫测的。白日重云密布，即使有太阳，也很难照射进来。但是，一旦到了晚上，整个夜色谷立刻守得云开见月明。重云散去，月光直射下来。皎洁的明月，清冷却也温柔。如同母亲的手，温柔抚摸这个满是伤口的孩子。
　　这样的月色，实在和小时候的太像了。而这个孩子，又和小时候的他太像了。
　　夜独倾的心在颤动，一股他努力想要埋没的情感，又汹涌了上来。
　　夏暖阳的脸还是很苍白，精致的容颜满是倦色。
　　夜独倾的手，不由自主抚上她的眉，他的脸上虽没有笑，眼睛里却有多年没出现过的温柔。
　　夏暖阳梦中似有所觉，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那模样如同一只撒娇的小猫咪。
　　夜独倾心头一热，不由自主低下了头。单薄的唇柔柔印在她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