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在北京》想飞天的鱼

1、校场口的夜莺 If_

　　If_you_love_him,....................如果你爱他，
　　Send_him_to_NewYork,.........就把他送到BJ，
　　For_it‘s_heaven;.....................因为那是天堂；
　　If_you_hate_him,....................如果你恨他，
　　Send_him_to_NewYork,.........就把他送到BJ，
　　Because_there_is_a_hell.........因为那里是**.
　　《A_Native_of_Beijing_in_NewYork》...《飘在BJ》
　　注《北京人在纽约》
　　夜莺是一种在夜间鸣唱的鸟儿，九十年代末在BJ城宣武区校场口胡同的平房里就住着这样一群人，以皖浙人居多，他们生产的服装主要用于动物园和木樨园服装市场的批发，他们的工作时间是下午一点左右起床开始工作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六，七点钟，其本上白天睡觉晚上干活，所以我称他们为校场口的夜莺。
　　1999年我有幸成了这样的一只夜莺，在BJ宣武区校场口的胡同里，一个不到10平米的小屋里住着6，7个人，巨大的熨烫台就占了3、4个平方，几张缝纫机、锁边机、取暖做饭的炉子、老板两口子的床，挤满了屋子，我和另一个男孩睡在熨烫台上，几个女孩睡在熨烫台下面的地铺上，做大帮活的整个流程，先从ZJ老板那里拿来剪裁好的布料，然后有人锁边，有人烫衬子，有人专做袖子，有人专做正身等等，最后成衣后再熨烫好了送去打扣子，然后在天亮前送给老板，老板再送去市场批发。刚去没什么技术，只能负责烫衬子，一天下来浑身疼，脚也肿了，由于我的动作慢，老板娘有意见，年轻人自尊心的作怪，跟老板娘越来越不对付，只能选择离开。刚好我一远方的大姨夫在果子巷这边也弄了大帮活，（那是那一边全是我们周边村子上的），我就投奔到他这来了，姨夫这里都是女孩，我小姨也在，比我还小，我在这里负责锁边，打打下手，然后早上去送衣服打扣子。
　　就这样我算是在我姨夫这里安定了下来，这天早上天还没亮我骑着三轮车去送衣服打扣子，在过马路的时候看到马路上有警车还有警察，坏了我心想，因为那时候的BJ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要查暂住证，暂住证是那个时候外乡人心中的痛，查到没有的要么罚款，要么送昌平筛沙子，早就听说警察的厉害了，平时见到警察腿肚子都抖，我这刚吃个饱饭，那有钱罚款啊，看来要去筛沙子然后被遣送回AH了，正胡思乱想呢，警察向我招手了警察：过来，,过来!我这魂都飞出去了，我乖乖的把车骑过去，警察翻翻车里的衣服，然后挥挥手竟然让我走了，我真是太幸运了，估计是在这条路上警察经常看到这个点送衣服的，所以没在意就放我走了，这是在BJ第一次遭遇警察，还算幸运，之后几次和警察的遭遇就没这么幸运了。
　　在姨夫这里干了一段时间，这种重复的干活对于一个不安分的年轻人来说是受不了的，因为看不到前途到底是什么，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要文化没文化要技术没技术，只能这样混口饭吃。偶尔捡捡报纸看看，看到了一则招聘信息，一个影视公司招聘特技，替身，武行，群众演员，因为自己还会点武术，心里老激动了。从这里开始人生的轨迹发生了改变。
　　按着报纸的地址我来到了BJ南站，找到报纸说的那个写字楼，一进门就被保安拦下了，之后见到保安就有阴影，在保安的盘问下进了大楼，当时觉得很正规，来到四楼，找到了房间号，我心情非常激动的往向门里，屋子里坐着一个光头的胖子（这个胖子之后成了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胖子特像演员，还有几个人，有2张办公桌，办公桌的后面坐着一个美女接待，美女后面是一个隔扇，里面还有人，好像在面试什么的，我小心的敲敲了门，美女甜美的声音飘出来
　　“请进，来请坐”
　　我小心的走进谨慎的坐了下来，我都不敢正视这美女，美女拿出一张表格递给我，
　　“填一下你的资料”
　　其实就是一些姓名、年龄、身高、联系方式之类，填完我递过去
　　“贾先生，您要交20元报名费”，
　　20元已经对于我来说是很大的数字了，交完后隔扇后面出来一个人，美女接待拿着表格进去然后出来让我进去了考核，
　　“田老师，这是小贾”
　　田老师感觉像是唱京剧大花脸的，黑黑的脸上长犹如牛铃般的眼睛，挺像那么回事，介绍完美女出去了，屋里剩下我和黑老师（后面统称黑老师），
　　“小伙子，想进影视这块啊？，想往哪方面发展，”
　　“我想做替身！”
　　“哪要是替人跳楼你敢不敢，”
　　“敢”那时候血都是沸腾的，没有半点犹豫，
　　“那你做几个动作我看看”
　　我在不大的小房间里给他做了下劈，回旋踢。
　　“很好，那你给我来表演一段朗诵吧，李白的《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我紧张的把他朗诵完，现在想想那时候有多傻。
　　“好，很好，你考完了，出去等吧，欧阳，你进来一下”
　　我恭恭敬敬的退出来，那个叫欧阳的美女接待进去了，我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结果，屋里传来黑老师的声音，
　　“这小伙子条件不错，可以的”
　　一会欧阳出来了，手里拿着表格，让我坐下
　　“田老师，说你条件不错，底子很好，通过考核了，但你没有一点表演的底子，所以想成为我们的艺员，就要跟我们俭约，刚好现在我们为签约的艺员上表演课，现在正是好时机，签约费290元”
　　我当时的脑子一下子就蒙了，口袋除了刚才交的20，剩下不到10元钱了，怎么办，梦想就在这，离得这么进，我脑子飞快的转着，
　　“那我现在身上没钱怎么办”
　　美女接待用她那美丽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我，
　　“你先回去，等我们通知，先有戏就叫你，等你有钱了就再来签，”
　　但我没有联系方式，我把我门口的小店的电话号码留下了。回到果子巷，再也没有心思做事了，满脑子幻想着拍戏，期盼着小店的老板来叫我，好几天过去了，终于
　　“小贾，今天下午有个电话找你”
　　老板来了当时我那个激动，手脚开始抖，然后浑身开始抖，长这么大第一次激动成这样，打电话的时候收抖得都拨不了键了，电话拨通后那边传来美女欧阳甜美的声音，
　　“贾先生，明天有戏拍啊，明天早上7点北影厂门口，找一个叫蒋大海的人，他是我们公司的领队，”
　　放下电话牙齿都激动的嘎嘎响，兴奋的不行，半天才缓过神来，北影厂在哪，来BJ好多天都没出去过，赶紧查查地图，在公交站牌上看完地图回到大姨夫那，
　　“大姨夫，我明天要出去一趟，”我有点紧张的说道，大姨夫拿着剪刀的手稍微停了一下，斜着眼看了我一眼，
　　“去哪？”问完继续剪着，
　　“就是我上次跟您说的那个影视公司找我去拍戏，”我小姨一听也停下手中的活，
　　“上次就跟你说了，这就是骗子，这BJ骗子多着呢”小姨的嗓音尖而嘶哑，
　　“我想去试试！”兴奋的已经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了，大姨夫狠狠的把剪好口子的布料用力撕开，头也没抬的说：
　　“去吧”
　　第二天一早先坐109电车然后再倒22路到北太平庄下，下来后就找人打听，然后顺着三环向西走了千米左右，看到一个门口好多人，走近看门口的牌子上赫然写着BJ电影制片厂，我不停地问人谁是蒋大海，然后看到一个人戴着帽子系着围巾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看像个导演，我赶忙过去问，一问还真是我要找的蒋大海，这时候我确定这个演戏的事应该是真的，蒋大海记下我的名字让我跟他那伙人待在一起，然后他继续在那里找人登记，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喊：
　　“谁是蒋大海，谁是蒋大海！？”
　　只见一个背着包的阿姨，一头夸张的卷发，左脸颊上有一个标志性的痦子，风风火火，咋咋呼呼，右手指夹着一根烟，边问边狠狠的抽了一口，蒋大海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惠姐，我是蒋大海，我的人都在这里”
　　“我他妈不是说要你们找30人吗？这有吗？”那个叫惠姐瞪着眼睛骂了起来，
　　“惠姐，还有几个在路上，马上到，马上到！”蒋大海点头哈腰
　　“你丫能不能干，会不会啊？你不能通知人提前一个小时集合啊”
　　“是是是！”
　　蒋大海被惠姐骂的头都不敢抬，过了半个小时蒋大海的人总算到齐了，惠姐把所有的人组织起来排好队，点完数后开始往北影厂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