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布]雾海》扶摇叶

1、第 1 章 起初是一星

　　起初是一星半点，渐渐飘飞，汇成暗沉的海。

　　仅余下头颅的人们在水中沉浮，完好的那一面是怎么也不愿朝向他的，仅余背后的狰狞，无言的虚无无力的恫吓。

　　厌倦了，遥遥一指点过去，便都争先恐后的浮上。

　　今天你死了吗？

　　例行的白眼飘飘摇摇的过去，穿破到一半便失去了后续力，坠落到地上，甚至砸不出迸溅的一片碎石。

　　你死了吗？

　　公事般的一缕暗香如利箭般刺了过来，带着比永夜更深沉的墨色，仿佛在清水中洇入一滴墨水，迅疾的晕染开来，丑恶和美好都隐没了，仅仅余下秽恶的香气，混杂了腐烂的呼吸。

　　甚至都懒得理会了。

　　要我出来，我要出来；迫我离开，我会离开。

　　不过是固定的路线。

　　雾不断的坠落，充满了穹顶，便去填塞角落。从天蓝到海蓝，厚重的雾气积压在同类残留的躯壳上，时刻有坠落的危险。

　　然而我仍是永恒的巡夜人，虚无的累积不存在崩塌的可能性。

　　你还没死吗？

　　死了也仍旧是我。

　　掀开最后一层遮掩，不过，其实掀这样的动作也不过是我自己的想象，如此而已。

　　外界的天空也是一样的黑暗。

　　你的玫瑰都变黑了。

　　不是的。

　　我听见你如此回答我。玫瑰本来就是黑色的。她就像暗夜里迅疾的豹，幽暗中开放的紫罗兰，海洋深处的冰晶石，注定脱离不开的色彩。

　　那么送我一朵吧。罪恶之花与虚无相伴，最好不过。

　　爱情披上了黑纱，更为壮美。虚无旁若有事物，便注定不再是虚无。

　　我将涌到唇边的冷笑化作冰冷的雾气，不过是多那些许罢了，有何奇异。

　　你眼中的悲哀仿佛将凋的玫瑰，无力的垂落于地。

　　洁白冰陆上水晶般绚丽耀眼的冰晶石，醇浓如黑巧克力般的微涩，天际与海岸线交错缠杂的宝石般的蓝，水银般冷澈的月光中掺杂的金黄。

　　你看到了什么。

　　黑色。

　　麻木不带情感的口吻。

　　火山岩上残焰的沉积，苦涩到麻木的乌黑，混杂不堪的墨色，交错间的阴影。

　　你本就不必扮作那侍神的天使来感化我这虚伪的沉坠在黑暗中的罪人。

　　堕落的神使何来洁净的荣光洗礼他人身染的罪恶。

　　继续同你的玫瑰们起舞吧，堕落的精灵。

　　我看到你眼中的悲哀越发深了，水色的瞳孔仿佛不断吸蚀着漫无边际的墨色，而后你举起手中金黄灿烂的长笛放在口边吹奏，如同几十个世纪
　　前漫步在葱绿的草地上的牧羊人，驱赶着恐惧与痛苦做着无尽的奔跑。

　　迪斯马斯克。

　　从你口中倾泻出来我的名字，清亮无比。

　　你以为你看守的，真的是虚无吗。

　　只是你自己的想法罢了。

　　你急促的说着，然后仰起头，水蓝色的长发在晃动中变得凌乱，然后抛出手中的长笛，在我的穹顶上引下一抹天光，然后你看到雾气在一点点
　　消解。

　　你我同时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无数的虚像蔓延下去，找不到终点。

　　你转过身带着笑离开，于是无数的虚像乍然而止，仅留下我瞳中你摇晃的背影，些微。

　　无数的雾气，依旧朦胧。

　　这不是雾气，可也不如你所想那样啊。

　　你真的以为你了解我，傻瓜。

　　我是灵魂的守夜者。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