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有桑》鸢靥

1、1 清河有桑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故事，有故事就有酒楼茶楼的说书先生，这仿佛是一项铁律一般路人皆知。
　　花楚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没有回味无穷也没有爽辣可口，普普通通的一座城里的普普通通一家酒楼的酒，本也没有指望过多可口。
　　楼内搭建的简易小台子上的说书先生一只手拿着块小木头敲了敲台面，一只手捻了捻胡须悠悠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老生今天要说的便是从这里往西五十里开外的安阳城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说到这安阳城，最有名的莫过于近年来在武林横行霸道的歪门邪道铁鹰门。铁鹰门行事狠辣、唯利是图，终于在月前被武林盟联手剿灭，可谓大快人心……”
　　“老先生，这些我们都知道，你能说点新鲜货吗？”堂中有名汉子大声喊道，“老掉牙的故事下酒一点味道都没有！”
　　“好好好！武林盟端的是为武林除害的名义剿灭了这铁鹰门，这内里可另有着乾坤呐。”说书先生双目微眯，拿起桌边一盏茶沾了沾“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二十年前差点给中原武林带来灭顶之灾最终被中原武林联手灭于安阳城外伶孤山的的无郢宫？当年铁鹰门也在其中，并立下大功。据传闻，无郢宫以宫内秘宝交换铁鹰门掌门手下留情，留存香火逃往西域。这次铁鹰门的剿灭可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花楚霖抬头看向说书先生的方向，把筷子放下准备唤来小二结账。手下的人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迟迟未归，心里不免有些燥意。
　　正是春末夏初，阳光灿烂过头，春风不醉人，却让人多了几分倦怠。已至午时酒楼门口已经早早的放下卷帘遮挡太阳。
　　门帘被一个身穿蓝袍的公子用折扇撩开，步入堂中也不放下，稍稍欠身扶了下身后的人。后面进来的人只见一头银发，夺人眼目，身着紫色锦袍，身形瘦弱，以薄纱覆面，一双姣好的桃花眼微含迷茫。
　　花楚霖只觉这眼镜形状似曾相识，不禁心下暗叹。跟小二结了账，准备就近找个地方歇一宿。
　　堂中已有一部分人被这银发吸引来目光，少年白发着实稀奇。
　　两人坐正后，蓝袍公子唤来小二，转头偏向少年：“阿祈，你想吃些什么？”
　　被唤作阿祈的少年微微向蓝袍公子方向偏了偏头，有些迷茫又有些畏缩的小声说：“…饭…”
　　蓝袍公子微晒，吩咐小二推介一下招牌菜。
　　小二连报了一串菜名：“四喜丸子，红烧牛肉，鱼香茄子……糖醋鱼”
　　蓝袍公子又问道：“阿祈有想吃的吗？”
　　阿祈还是偏了偏头，慢吞吞的嗫嚅道：“…鱼…”
　　堂中已有人小声的讨论了，这少年白发应是什么病症，看起来竟是个傻子。
　　这间客栈上菜速度也挺快的，少顷菜就上齐了。阿祈却是双目放空，迟迟不动手夹菜，蓝袍公子将鱼肉细细地剔去骨头，夹进阿祈碗里，放下自己的筷子，用手扶了下阿祈的手拿着筷子引着往饭碗里过去。
　　银发少年是个瞎子的事实已经不引人瞩目了，一头银发好似对所有的病症都有了最好的讲解。
　　阿祈微微撩起面纱一角吃了一小口鱼，又呆呆的不动了，蓝袍公子一直看着，忍不住问：“怎么？不喜欢？”
　　阿祈看起来有些慌，难得快速的伸手向蓝袍公子摸去：“不！…没…吃的!…”
　　蓝袍公子忙将阿祈的手握住，安慰他。这月余的相处让他能明白阿祈的意思和简单的词句—“不是的，没有不喜欢，我会吃的。”
　　吃完饭后已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这里往南五十里内都没有可以留宿的地方，蓝袍公子也就是林洛安决定带阿祈在这附近找个客栈歇一宿。
　　悦来客栈是这座小城最好的客栈了。不过小城偏远，平常来往的商客不多见，说是最好，也仅是以小城的水平而论。
　　为了照顾阿祈，林洛安只要了一件上房。阿祈洗漱后已经入睡，林洛安熄了灯，躺在床上看了看阿祈的脸。双睫有些不安的颤动，挺拔精致的琼鼻，不算丰盈的唇，润泽的肌肤，还有右颊刺目的鹰形图案的疤痕。是了，阿祈戴面纱是因为右颊上有一个鹰形图案的疤痕，代表的铁鹰门囚犯的烙印的疤痕。
　　林洛安是秋水山庄的三公子，月前随武林盟剿灭铁鹰门。阿祈是林洛安于铁鹰门一役后于地牢中救出来的一个少年。想起于地牢中见到阿祈场面林洛安心下有些微颤，伸手抚了抚阿祈脸上的疤痕。阿祈没有醒却颤了颤，眼角已有湿意。林洛安镇定地轻轻拍了拍阿祈后背，轻声哄道：“不怕不怕…”
　　阿祈被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神智不清，眼睛也看不见，只会害怕，说话不利索吐字不清，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林洛安在安阳城呆了一个月才让阿祈好成现在的状态，阿祈是林洛安给他取的名字。听说神医阎文律正在南疆寻药，林洛安准备带阿祈去找神医，治好他，去掉脸上的疤痕。

作者有话说

　　小小新手，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