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须尽欢》阿浣酱

2、此舞非彼武

　　在许多次梦中，我总会做着一个相同的梦，这个梦它几乎陪着我一起长大，不过我并不能清楚的知道我到底梦见了什么。它时而清晰仿佛亲临实境，又时而模糊得让人觉得可怕，如同梦魇般，但是我能知道的就是一直以来这个梦都曾出现过。
　　夜，很黑很黑的夜，有一轮亮得发红的月亮，我觉得我在跑，可是又像被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一般，紧紧地动也动不了。快速的飞奔，翻转，跳跃，梦中我就像一个绝顶高手一般，在繁华街道的屋顶上空尽情奔驰。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梦我才会那么的想当一位大侠吧，因为大侠都是武艺超群，技高一等的顶级高手，他们才能做到我梦里那般的情景。可惜，我除了多年送菜来回跑于清溪镇和小溪村锻炼出了跑得快以外，再无其他绝技，不过我也曾求我们村的一位看似像高手的白胡子老头教过我剑法，不过这还是稍后再说。那梦中除了那些以外就是听见一阵好似小孩的哭泣，除了这些是梦中能记得住的，其他的都只是个模糊的影子。
　　我们镇上一直有个传说，要说这个传说有多传奇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只要弟弟半夜哭闹，把灯灭掉再用一种我独创的声音说出这个传说，他保证乖乖地给我去睡觉。
　　“很久很久以前，天空是一望无际的灰色，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河水是浑浊的，就连浅滩也看不清楚河里的石头是什么样子的，树上没有树叶，大地一片荒芜......然后来了一群大坏蛋...大坏蛋专抓晚上哭闹的小孩子...”
　　“啊恩......我才没有哭闹！才不会抓我呢，要抓也是把你抓走！”
　　弟弟撂下这句话就钻进被窝，用被子遮住脑袋，两只手捂住耳朵瑟瑟发抖的去睡觉了。那时奶奶还健在，她总会摸着小渔蒙在被子里凸出来的脑袋说：“小渔不怕。”说完后总会将眼睛垂下，像是想起了往事般。
　　而我把村里流传的一个小故事在经过我的加工，就变成了能吓我弟弟去睡觉的一种手段了，我每次都在心里哈哈大笑！直夸自己真是聪明，随便瞎琢磨了个故事就把他吓成这个样子了。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都太天真！
　　只是每当看见奶奶听我说完那个传说后的表情，总是觉得有些奇怪，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她看见我在看她后眼神有些躲躲闪闪，当我追问她时，她欲言又止般的不肯说出来。奶奶去世前曾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你和小渔都要好好的。”说完就流下浑浊的眼泪，再无下文。
　　我猜想奶奶之所以要叮嘱我们要好好的，是怕我们太小又无人照顾，日子会过的很苦吧。不过呢，多年来凭借着我的小智慧，不仅日子过的还可以，而且不光是小溪村的村民知道了我的长处，清溪镇的多数人都知道了。我的长处就是送东西啦，货物安全，行动快全程无忧，质量高还有诚信。结果别人都找我去干杂活了......
　　这几日在家静养，实在是闷的慌，扭扭腰看好的差不多了。顿时觉得该去干点什么事去，于是开始练我的剑法了，不过几日不练到是有些生疏了啊，平时能坚持三个回合，今日只坚持了两个回合。唉，这练不练其实都一样，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剑法，只是这么多年一直都练下来了，实在有点舍弃不了。还有这练的跟跳舞差不多，青溪也在学舞，我作为小溪村的村花怎么能被她比下去呢，所以一定要坚持练，然后把青溪比下去。我的宣言是：青溪，不要以为取了一个跟镇名差不多的名字你就会火，我也不是吃素的！我说一次别人也能记住我的名字，是不是也很厉害，哇哈哈......青溪，跟我斗你还太嫩了点，多吃点嫩草啊。
　　这套剑法，不，是这套九天剑法，是几年前我跟村里一位白头发老头学的，当时白头发老头就是我的偶像，别人都说我一辈子都只能是这个样子。可是老头不同，他简直就是神仙下凡，他用他的圣神的光辉温暖着我的每一个细胞，让我涌出源源不断的自信。老头说：“孩子我看你骨骼奇络，是根好苗子。”天呐，这，这都是我在清溪家书上看见的场面，没想到，没想到，居然真的发生在我的身上了。他，绝对是神仙啊，对，绝对是，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识货。老头一大把年纪身体却硬朗的很，白色的长胡子还真的是有古道仙风的韵味，我觉得老头就算不是神仙也是一位隐居世外不问世事的江湖高手。我肯定踩到狗屎了，才会得到高手的指点。听白头发老头一席肺腑之言后，我深有感慨，随即立下远大的目标，而且不达目标誓死不休！于是我的偶像加神仙加高手的白胡子老头教了我一套九天剑法，让我日日苦练，然后完成我的目标，勇闯江湖，称霸武林！走出夏国，世界无敌！
　　于是就旋转旋转旋转再旋转，转完九个圈再"哈"伸出手像是出剑一般，然后在次旋转旋转旋转，转完九个再“哈”地出手，再次旋转........
　　不过转得头好晕啊，天旋地转，眼前有小星星，好多的小星星在飞啊......
　　终于我练了四年，决定拿青溪练练手，之后青溪就把转圈转得眼冒金星的我撂在了地上，还拿出一副很是受惊吓的表情问我：”天灵灵，你突然间干嘛啊？吓死我了。“她一脸委屈样害我很是受伤啊。
　　我的个去勒，我还想问你突然间干嘛，吓死我了才对吧，摔地上的难道不是我吗？你装什么无辜！
　　自从被青溪撂倒后我再也不相信那位白胡子老头了，什么神仙，什么江湖高手，我都练了四年了，连青溪都打不过我还练个屁啊！我还能勇闯江湖吗？指不定刚走出清溪镇的大门就被路边的大妈给送上路了。光是想想就胆颤心惊，好歹也是练过的，被没练过的咔嚓也是够心酸的。
　　不过后来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我的潜力还没有被激发出来，等激发出来一定可以走出清溪镇也不被咔嚓的，嗯！于是又厚着脸皮去找白胡子老头去了。我略委婉的跟他说明了一下那套剑法不太管用，让他再教我一个管用的，他听我说完后爽快的决定再教我一套连跳式的。我在他的指导下终于学的小有所成，此后每天都去老头家，让他给我看看我练的姿势正确不，老头也耐性十足，我有预感，这次能成。
　　来串门的大婶看完我的九连跳，连声拍手叫好，笑嘻嘻的对我说：“练的不错，真不错。”
　　哎呀别提多高兴了，心里可美了，看着路两边的草都觉得花都开了。
　　大婶又对白胡子爷爷说：“你不是不唱戏了吗，现在改教徒弟啦？天灵灵跳地还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唱的怎么样，唱戏还是要靠唱的，光跳可不行。”
　　听完大婶说的一条腿一软差点摔倒，这那儿跟那儿啊，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在练剑法，关唱戏什么事。
　　白胡子老头也说：“也对啊，不过我可没打算教她唱戏，你也知道我们收弟子都是很讲究的，天灵灵确实是棵好苗子，不过我已经老了也退出了戏台，现在可不会随便乱收弟子，我呀就是看她有兴趣，就胡乱教她跳跳罢了...”
　　听完白胡子老头说的，直接两条腿都软了，一个跳跃没站稳直接给滚了出去。这打击比被没练过的人直接咔嚓还要严重啊，这不就成了我也是没练过的吗？那我这些年都练了个啥？蹉跎年华啊！
　　“年轻人真禁不住夸，你看，刚说她跳的不错，现在就滚地上去了。”
　　大婶你可真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滚地上算个啥啊，我的心都已经碎了。
　　当年我还小，所以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还是可以原谅的。所以当时头脑发热，从地上蹦起来直接蹦到老头身上，两条腿缠在他腰上，一手扯着他那两撇长白胡子，一手挠他的白头发，嘴也没闲着，看到一撇白眉毛冲上去咬啊，那是有多恨呐。当时眼泪鼻涕口水混合在一起，全落老头的脸上衣服了，我是伤心欲绝，痛彻心扉，追悔莫及，就只想和老头死磕到底。他辜负了我一腔赤诚的真心，辜负了我那如此伟大的目标，还对我年幼的心灵造成无法衡量得而创伤，我的个心揪起揪起的痛哇，谁能懂？谁能懂！
　　老头痛得脸都快皱到了一起，一巴掌呼在我的背上。瞪着那只眉毛没有被咬的眼睛，用两只手使劲将我拿开。大婶以为我发羊癫疯，从后面拽着我合力将我从老头身上给扯开了。
　　“白眼狼啊白眼狼！我教你那么多你却恩将仇报，真是个白眼狼！”老头手里捧着被我拽掉的白毛发，也不知究竟是头发还是眉毛或者是胡子，反正特心痛的捧着。
　　“我是要练武，不是跳舞！咳咳咳。”从嘴巴里有扯出几根眉毛来。
　　大婶没让我继续辩解此舞非彼武，惊恐万分的将我送到了家里。那天我真哭的死去活来，连小渔都被感染了，跟着我一起整整鬼哭狼嚎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对肿成眯眯眼的姐弟两又走在了小溪村通往清溪镇送菜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