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江上春

1、引子

　　最近几天江明越老做噩梦，梦里反复倒带着车祸的场景。
　　汽车，嘶鸣，尖叫，嘶鸣，平静。
　　每次江明越都是从梦中哭着醒来。
　　尽管她已经再也不会流眼泪了。
　　她是个鬼魂啊。
　　什么都做不了的鬼魂。

　　胸口处的伤口已经不太痛了，冰冰凉凉的。江明越甚至无聊的时候还经常去摸那伤口，看那里会不会流出血来。
　　阴间终年没有阳光，江明越初到这里的时候还很不习惯，但慢慢地就学会听着黑白无常的叫唤从梦中醒来。
　　江明越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今天对于江明越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她要到忘川河上的奈何桥，去喝孟婆汤。

　　新到的鬼魂都被安置在阴司的东北角，等着头七再看一眼人间的浮光掠影，圆了尘世的心愿，便喝下那碗孟婆汤，忘记前尘的一切，走入新的轮回。
　　说来真是可笑，那人间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一样，喝下孟婆汤之后，梦中的人和事，不管曾经多么刻骨铭心，都忘得一干二净。
　　其实江明越一生没有什么遗憾，要说唯一未了的心愿，恐怕就是没能和林临一起，携手走进礼堂。
　　真的，不舍得。
　　她还记得在临死之前，手机明显地振动了一下。
　　是林临的短信。
　　我到了。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很想对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啊林临。
　　可是，我再也不能赴约了。

　　胡思乱想着，脚步已经迈到了奈何桥边。
　　今天投胎的人似乎特别多，一向清静的奈何桥前鬼满为患，江明越只能在后排拼命踮起脚来，才能看到孟婆端着孟婆汤的身影。
　　然而那声音却是格外清晰。
　　“喝了它，忘了前尘往事，走向奈何桥。”
　　江明越听得有点恍惚：前尘往事，从此，忘得一干二净么？
　　鬼渐渐少了下去，不知不觉就轮到了江明越。
　　这时江明越终于能看清楚孟婆的模样了：孟婆唤作孟婆，其实看上去也就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半老徐娘。她淡淡地熬着汤，偶尔抬起头来瞥我一眼，却既没有端起孟婆汤，甚至连话都没有跟江明越搭一句。
　　江明越懵了：这什么鬼啊？看我不顺眼的节奏吗？
　　看江明越无动于衷的样子，孟婆有些不耐烦了：“你怎么还不过去啊？”
　　这下江明越彻底被雷得外酥里嫩了：这又是什么鬼啊？不是说要喝完孟婆汤才能投胎的吗？
　　于是江明越小心翼翼地问：“额，过奈何桥，不用喝孟婆汤的吗？”
　　该不会是我记错了吧？
　　然而孟婆的下一句话立刻让江明越呆滞了：“我说让你过奈何桥了吗？”
　　这这这，算是傲娇吗？
　　孟婆不屑地看了江明越一眼：“哎，现在的小青年啊，看着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脑子都这么迟钝？阎王爷吩咐下来，说他欠你一个人情，左思右想，决定让你以鬼魂的形式回人间看看。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吧？”
　　江明越一下子就从呆滞状态变激动了：回人间？这么说我就可以和林临解释清楚，还能找到杀我的凶手……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孟婆一脚踢了下去。
　　江明越在阴间听到的最后一句

作者有话说

　　几年前的断章，最近会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