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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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尝不出什么滋味的晚餐，德拉科跟在卢修斯身后一起走到了书房。纳西莎不放心地用目光追着他们的脚步，似乎是怕他们父子起什么冲突。德拉科回过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用口型告诉她“不要担心”，然后走进书房合上了门。
父亲的书房对德拉科来说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当然，那些回忆完全称不上美好，因为它们总是和各种体罚挂钩，从抄写家规到直接挨打，花样不多，效果也不怎么明显，充其量也只是让德拉科从小对这个房间充满了恐惧和厌恶的情绪。
那种小孩子的情绪可能微不足道，却对他一直影响至今。
卢修斯从阿兹卡班回来的那天，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给了德拉科一个耳光，骂他是个愚蠢的废物，将家族带入了危险之中。
那时邓布利多刚刚跌下了天文塔、整个魔法界都陷入了恐慌，伏地魔心情好得连马尔福庄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更加潮湿和污浊，他奖励性地攻陷了阿兹卡班，救出了他被关押的仆人们。
那时的德拉科正陷于无尽的迷惘中。他知道贝拉不能相信，他不知道西弗勒斯能不能相信，他周围都是一些不怀好意的成年人，而他的妈妈为了保护他早已筋疲力尽。所以，可以想象德拉科在看见卢修斯的那一刻，心中涌起的是多么巨大的喜悦。而卢修斯也以“久别重逢要跟儿子说说话”为名将他带进了书房，然后布下隔音咒，挥手一个耳光。
德拉科当时被打得一阵发懵，又被劈头盖脸一顿责骂，缓了好久都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等他消化了卢修斯的话后，卢修斯已经走出了书房，留下他一个人坐在书房的地板上愣怔着不知所措。
总的说来，他被骂主要是因为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他当初偷听到伏地魔打算利用西里斯引哈利去魔法部，他知道哈利未必会相信他当时的话，也怕直接告诉哈利会引起伏地魔的怀疑，于是他试图为哈利熬制无梦药剂，以阻止他从伏地魔制造的梦境中获得错误信息。但是他毕竟年轻没有经验，被其他食死徒发现了行迹。为了掩饰他犯下的错误，卢修斯杀了那个企图向伏地魔举报他的食死徒，并留下了一些后患，使得卢修斯不得不参加了好几次对麻瓜的袭击以重获伏地魔的信任。
第二个原因是，卢修斯被捕本来是他刻意为之。他想要在阿兹卡班避开伏地魔最疯狂的行动，这样就算伏地魔最后失败，马尔福家也不会受到太重的刑罚。而如果伏地魔万一胜利了，他也可以作为一个先行者得到应有的地位。可德拉科居然自愿被伏地魔标记、并帮黑魔王完成了杀死邓布利多和将食死徒放入霍格沃茨的任务。这无疑将马尔福家放在了风口浪尖，而他也不得不再次对伏地魔俯首称臣、供其驱使。
德拉科知道父亲骂得很对，他的轻率将家族推向了危险的境地，又愚蠢地糟蹋了父亲的苦心安排。可卢修斯扇他耳光，却不是为了这两个原因。
卢修斯打他时说的话很有概括性：“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蠢货，竟然对一个波特神魂颠倒，你不配姓马尔福。”
虽然这种话他现在早就免疫了，可毕竟那时候是第一次听，所以精神上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哈利的事被父亲知道了会怎样。他父亲的反应其实并不出人意料，这世上但凡是个正常的父亲，当他发现自己的儿子被别人压了后，恐怕第一个想法都绝对不会是祝福。
时至今日，他并不怨恨父亲当时的责打，可在那个特定的时间，他心中涌满的就只有粘稠的绝望，它封闭了他的口鼻，让他不能呼吸。那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并且百无一用。
他在这间书房里一直从中午坐到了午夜，等他想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匍匐在地上，他看见了纳吉尼冰冷的竖瞳，于是绝望化作恐惧，极端的恐惧却迫使他露出了平生第一个完全违背了内心活动的微笑。
轻轻吸了口气，德拉科强迫自己从记忆的洪流中抽离。他记住这些事，并不是为了自怨自艾。记忆之所以存在，并不是供人追悔，而是从失败中总结教训、积累经验。
卢修斯此刻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高背椅里。他的蛇杖被放在了桌子旁边的架子上，手里改握着一根羽毛笔，面前放着的是一大叠文件，最上面的一份已经被翻了几页。注意到德拉科许久未语，他从文件上抬起头，几分不耐烦地看向了他的儿子，“你说想同我谈谈沉船的事，那为什么不说话？”
德拉科不想同父亲进行那些耗神的相互试探，便直接说出了心中的怀疑：“我想知道，走私违禁品那件事，您是否直接参与其中。”
“你这是认定那事与我有关了？”卢修斯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微冷地看着他的儿子，“德拉科。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但凡犯法的买卖，你父亲都要去掺一脚？”
“不，父亲。我只是想明确一下事情的性质。”德拉科平静回望着卢修斯的逼视，“罗巴兹对庞弗雷院长直接点了我的名字，显然就是想让我出现在沉船里，亲眼目睹那里发生的一切。他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敲打您，就是为了将您拉下水。可显然因为我对您隐瞒了我曾经进入过沉船的事，导致罗巴兹坐不住了。您说是庞弗雷院长对您说漏了嘴。可您大概也了解院长的为人，如果不是故意，让他泄漏消息基本上等于不可能。而到底是罗巴兹想要借由我来试探您，还是想要拉您下水一起查清来龙去脉，就要看您是否真正参与其中。”
听了德拉科的话，卢修斯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假笑，“你明知道罗巴兹的用心，为什么还要理睬他？难道别人给你画个圈套，你就要乖乖跳进去？”
“我并不关心罗巴兹的想法。”德拉科语气平静地说道：“父亲。战争已经过去很久，这个世界正在逐渐走向秩序。我不希望您继续做藐视法律的事。”
“我是不是听错了，我的儿子在教我尊重法律！”卢修斯的眼中明显出现了一层怒意，可他却加深了嘴角的笑容，“听听你那说话的语气。如果不是因为你就站在我面前，我简直要把你当做那个标榜正义的救世主了！”
“父亲。我没有教您做任何事。您也没有必要事事都要扯上波特。”德拉科轻吸了一口气，声音褪去平静，带上了几分恳切，“金斯莱和福吉不是一类人。福吉喜欢明哲保身，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同时也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和气接受很多背后的交易。可金斯莱不一样，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企图心，虽然表面上装作一副妥协的样子，但那也只是为了战后重建魔法界不得已的退让。他虽然是政治家，但毕竟出身凤凰社，心中总有一些邓布利多式的正义。如果您还是用之前对付福吉的方法去对付金斯莱，最后吃亏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好啊。你嘴上说的是问我，其实心里早就给我定罪了是不是！”卢修斯站起身用力挥出手，将桌上的文件统统扫向了德拉科的方向，“你在怕什么？怕你父亲的所作所为抹黑你现在清白无辜的名誉，然后你就会失去你那个救世主小男朋友的欢心了是吗？”
“父亲！我在说的是马尔福家的利益。”德拉科伸手挡住了迎面飞来的文件夹和纸张，“我跟波特早没有关系了。至于名誉，如果我还有那种东西，它也只不过是一种说起来好听的东西。就像您是否触犯了法律一样，我从未在意，但有时候我需要它看起来是某种样子，单纯只是为了利益。”
听了德拉科的话，卢修斯的面色变了数变，却终于有了些许的缓和。他再次坐回椅子，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很好。我的儿子。你这些话说得我很满意。那么，我也可以回答你的问题，那就是，那些事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想去配合罗巴兹的戏码。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别再参与到这些事里。有些事情的复杂程度，不是你这样年轻的小孩子能够把握的。稍有不慎，你连累的将是整个家族。”
“是的，父亲。”德拉科带着几分恭敬说道：“我也希望父亲能够慎重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卢修斯抽出手边的蛇杖，对地上散落的文件念了句咒语，将它们召唤回办公桌上码好，“无论是金斯莱还是福吉，作为政治家，他们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所以，他们自然也不会同为他们提供资金的人过不去。话说回来，如果你这么不放心家族的生意，不如早些辞去那可怜的治疗师工作，回来帮我。”
“我会回来的，父亲。”德拉科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般地露出一个微笑，“但不是现在。”
“愚蠢的孩子。满脑子都是浪漫主义的狗屎。”卢修斯轻蔑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你真的以为通过挽救生命可以弥补剥夺生命的罪恶？别天真了。”
“我只是想要追求一种内心的平静。”德拉科轻声说道：“我无法从一年前的那种生活直接抽离回来。我需要一些时间。父亲，我希望您能理解。”
“理解。我有什么不理解。”卢修斯假笑着说道：“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懦弱无能。就算你再多逃避几次现实，也无法再降低我对你的评价了。”
德拉科没有接下卢修斯的话。他只是轻轻抿了下嘴，随即微笑着说道：“父亲，还有一件事我想同您商量。就是之前我猫头鹰您的内容，我想同扎比尼家合作。”
“这事我没有特别的意见。”卢修斯拿起羽毛笔，再次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文件上，“你愿意帮他我也不想多干涉，但是条件别开得太难看，让那小子白占太多便宜。”
“父亲，我说的合作并不是单纯指共同经营宝石矿和帮他们家疏通进出货渠道。”德拉科表情认真地说道：“我想全面同扎比尼家合作。”
“你说的全面是指什么？我希望你说的不是正式结盟。”卢修斯停下笔，抬起头，几分倨傲地看向德拉科，“你想向我展示你们那一碰就碎的友谊吗？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你被人倒挂金钟丢粪球的时候，他可就在一旁看着没伸手。”
“这恰恰体现了扎比尼家的价值。”德拉科微笑着说道：“毕竟能够忍人所不能忍是一项优秀的品质。”
“哦，我真是为你感动，儿子。”卢修斯不无讽刺地说道：“在我看来，那个小混蛋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蠢货。他居然敢在那样背叛了你之后还恬不知耻地寻求你的帮助。而你肯帮他就够蠢的了，现在居然还跟我讲要同他结盟。德拉科，你在外面那些年被多少门夹过脑袋，才能产生这样愚蠢的想法？”
“父亲，你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这个问题。”德拉科忽略了父亲的嘲讽，依旧有条不紊地说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能够保护好自己才是立身于世的根本。论审时度势，他们可能稍显欠缺，但说起明哲保身，没有谁能够比他们做得更出色。再考虑到扎比尼家无处不在的信息网络，我觉得同他们家结盟，就能充分利用他们的情报网，更好的保护我们家的利益。同时，我们家也有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因为他们战时那些猥琐的行为所失去的，珍贵的纯血友谊。扎比尼夫人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英国的社交圈了，自从她第八位丈夫死后，她的名声可以说糟到了一个新境界。您不觉得现在正是有机可乘的时候吗？”
“你是说想要利用一只黑寡妇的。。吗？我的儿子，如果你真将扎比尼夫人当做一名不社交就会死的。。，那么我必须提醒你，你本末倒置得十分严重。”卢修斯讥笑着说道：“她现在确实需要盟友，但她却未必肯选择咱们家。毕竟名声更好的家族还有很多。”
“可是父亲，名声更好的家族可未必会对扎比尼家感兴趣。”德拉科不慌不忙地说道：“他们当时可以说是举家外迁。还把可怜的布雷斯一个人留在国内加入了食死徒，战后初期更是拒绝收容逃亡法国的一些旧识。如果不是那样，他们家现在的生意也不至于这么难做。而布雷斯显然想要改变这种现状，此时同他提条件，势必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他们有大量的信息和资源，我们有各种渠道和人脉，既然我们可以互惠互利，为什么不考虑合作呢？”
听了德拉科的这番话后，卢修斯低头陷入了一阵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对德拉科说道：“你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我需要再想一想。”
“那就不打扰您办公了，父亲。”德拉科微微含胸对卢修斯行了个礼，然后退后几步，转身走向了书房的门。
“德拉科。”就在德拉科的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他听见了卢修斯的轻唤。
德拉科停住脚步，转过头，映入眼中的依然是卢修斯严肃的面容，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不再冰冷。
“晚安。我的儿子。”卢修斯轻声说道：“睡个好觉。”
“是的，父亲。”德拉科微笑着点了下头，“也祝您晚安。”
说完他轻轻拉开门，走出了书房。
就在他走出书房的一瞬，旁边读书室的门也被推开，纳西莎快步走过来，然后将他轻轻地拥在怀中。
“谈得还顺利吗？”纳西莎的眼中充满了温柔的安抚和鼓励。
“当然，妈妈。”德拉科轻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我们是一家人，没有说不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