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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8 『因为除了 ...

  •   “表现不错喔,蠢纲,”刚打开房间门就看见里包恩心情不错地端着精致小巧的咖啡杯,“这么快就收服了山本武,家族成员又增加了。”

      和大家一起聚餐归来的喜悦与温暖瞬间被里包恩的话冲淡就像被浇了盆凉水,纲吉呼吸一滞随即大大咧咧地仰倒在床,满不在乎地回道,“你知道的,里包恩,山本不会是我的家族成员,狱寺隼人也一样。”

      “是吗,”里包恩不急不慢地啜了口咖啡,“但山本加入时我没听见你拒绝哟,而且狱寺也很感动呢,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承认他了。”

      “山本是以为这是游戏,狱寺那边只是误会,明天我会解释的。”纲吉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和情绪淡淡回道。

      “我想也是,所以在狱寺的信箱里放了一张到意大利的机票,现在他已经在机场了吧。”丝毫没为纲吉的淡然吃瘪,里包恩悠闲地摸了摸列恩,证明了他的段数更高,“亏我特地把他从意大利叫来,来日本这么长的时间得不到你的承认也只能说明他自己没用。”

      “所以你就让他回去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耶!”纲吉猛的坐起来忍不住发问,“狱寺今天比赛和聚餐都很累了,才刚回去就马上要回意大利——非得现在吗里包恩,过两天再走也可以啊。”

      “那是因为晚上的机票比白天的便宜啊,我只是个穷学生的家庭教师,”里包恩撇着嘴,黑汪汪的大眼望着纲吉一副我很可怜我很无奈我已经尽力了的模样,说出的话还带着明显的遗憾口吻,“给他买机票已经仁至义尽了,原本想送他一个枪子儿了事的,只不过尸体的打扫会有些麻烦就算了。”

      你现在喝的咖啡就足够坐好几趟来回头等舱了吧,不要在这个时候装穷啊!话说送枪子是什么意思,要杀了狱寺吗!真心话吗?!

      “那只是普通的速溶咖啡。”Kopi Luwak会哭哦,上辈子你最喜欢的味道我会闻不出来吗。

      “想去三途川吗,清理你的尸体只要把这个房子烧了就很好解决了。”列恩变成手、枪直指纲吉,里包恩嘴角上扬悠悠然,“你忘了今天的训练,蠢纲。”

      “呃......”

      “不过在这个阶段你的体力也足够了,”轻易地放过了纲吉,里包恩指了指不知何时堆满墙角直到天花板的书册,“明天开始你每天都要早晚读一小时的彭格列史记才能休息。”

      “居然这么轻松...?”纲吉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婴儿。

      “然后在一个月后给我倒背如流。”里包恩和善地笑着,“作为彭格列的首领,要是在别人谈起时连自己家族的光辉历史都不知道只会傻愣愣地在一旁笑,彭格列的脸都会被你丢到三途川。”

      为、为什么连自己的反应都会猜中......的确之前的自己也遇见过里包恩说的这种情况,而当时自己也的确是非常尴尬地挂着笑脸,虽然身边的狱寺迅速地接过了话头解了自己的围还顺带嘲讽了对方家族短暂如蜉蝣般的历史挽回了彭格列的面子,不过在回到总部后里包恩拿着枪杀气腾腾地抵着他脑门要他背这些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不过那是以前的自己了吧!明明现在自己都没有以前那么傻了的...咦,自己现在还是这么傻?!

      不过...这些老掉牙的历史,的确,比表面上看着更加重要呢。

      那些,记载着彭格列洒满了鲜血和弹壳走来的历史,由那个男人开创的这个家族。

      一切罪恶的源与始。

      怎么能忘记。

      > > >

      “真奇怪啊阿纲,”这几天已经这样称呼得十分熟络的山本武拿着便当坐到纲吉身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狱寺了,是不是生病了?”

      “听说是回意大利了,”纲吉往一旁让了让,仍然不放弃纠正这几天的称呼问题,“山本君就像之前那样叫我沢田就可以啦,阿纲听起来总觉得好别扭...”

      “果然阿纲对狱寺的事知道得很清楚,”山本冲着纲吉一笑,也不再深究,“说来这几天学校就要决定校际棒球比赛的参赛人员了,今天放学后阿纲和我一起去练习吧!”

      “所以这几天你才那么晚回家啊!原来是因为去练习棒球了吗。”纲吉恍然大悟,难怪他这几天总要在并盛公园坐很久才能等到山本背着长长的黑袋子回家的身影。

      “你知道啊?”山本很是诧异,随即在纲吉暗道不好时爽朗地笑道,“是上街的时候偶然看见我了吗,哈哈,真可惜我没看见阿纲,嘛,今天不会练习到之前那么晚的,总不能让阿纲也那么晚回家。”

      “呃,我今天放学后还有事所以......”纲吉歉意地笑笑,“不过山本君一定没问题的,大家都知道你棒球打得超棒。”

      已经不能再和山本有更深的接触了,排球大赛只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他们之前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现在是这样,将来也不会变。

      “...是吗,阿纲也是没时间的,也是。”突然间山本声音低下来似乎有些落寞,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强势地要求纲吉,但下一秒又回到平常阳光开朗的样子,“那是当然——我可是被棒球之神眷顾的人啊!”

      “啊...嗯!”虽然有些奇怪,结果被安慰的人反倒是自己了。

      但是,总感觉...山本有心事。

      或者当时,在山本邀请他去练习的棒球的那个下午,他不应该拒绝的。

      山本当时反常的语气......自己今天在公园坐了很久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看到山本回来的身影。

      “真少见,你竟然会忘记给蠢牛带零食,”里包恩饶有趣味地看着手忙脚乱哄着蓝波的纲吉,“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唔,嗯...也没什么,”抱着蓝波在屋子里来回跺着小步,纲吉一边对吵闹着大哭的蓝波说好话一边犹犹豫豫地回复里包恩,“只是...有种不好的感觉。”

      显然这种不确定的说辞没受小婴儿重视,里包恩嗤笑一声,语气嘲讽。

      “瞧这副蠢样,你是蠢牛的妈妈吗,恭喜——这么年轻就有了儿子。”

      不要吐槽他长达十年的保父经验啊!虽然以他真正的年龄来说有儿子也...不奇怪吧。

      第二天来到教室时山本的位置还空着,纲吉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东张西望着希望能早些看见山本,仿佛是证实自己的预感一般,等来的却是一个同学气喘吁吁地推开大门。

      “出大事了!山本武想要跳楼!”

      教室里一片哗然。

      不,不可能。

      纲吉第一反应就是摇头否认,他实在是难以想象那个跟他相处了十年,外表阳光爽朗实际也意外地强势的那个人,被里包恩称赞为“天生的杀手”的阿武,竟然有一天会...自杀。

      怎么可能,那个阿武。

      明明之前全身都是血和伤还拼命地回到了彭格列,明明之前全身插满了各种维生管子要戴着呼吸器才能勉强而艰难地对他说还不想死,明明之前已经连意识都已经不清晰了却还对他反复不断地念着“对不起阿纲”。

      明明经历了那样的事在那样艰难的境地都说着自己不想死的那个男人,居然...会有自杀的一天?

      “那家伙昨天一个人留在学校练棒球,好像是把自己手弄骨折了!”报信的同学又接着说。

      ——别开玩笑了!纲吉蓦然站起推开那人冲出教室。

      别开玩笑了!因为这种事就要放弃生命——那这一切都算什么,自己到现在为止所做的都算什么,那个苟延残喘着对他说不想死的男人算什么。

      纲吉冲上楼顶,已经有许多人聚在那里,前面隔开空着的一块围栏外,山本武吊着绷带站在边缘。

      隔着重重的人,吵吵嚷嚷的声音不断响起,有人在说那里的围栏已经生锈十分脆弱,有人在大喊说山本你别开玩笑了。

      吹拂楼顶的风忽得吹凉纲吉发热的头脑,站在护栏外的那人身形尚且幼稚,与他记忆中十年后的男人全然不同。

      ——醒醒吧,那个为你挥刀的男人已经死了。

      心底有声音这样清晰而残忍地说,是你亲眼看到他死的。

      胸口传来痛苦到窒息的感觉,似乎被锋利如风冰凉如水的刀插入还在缓缓地搅动,几乎让他想要捂着胸口缩成一团。他想就这样吧,要是真的就好了,那样自己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倒在地上什么都可以不用管,只要感觉有什么在脸上流过就好了,什么都不要想只需要跟着自己的同伴一起走就好了。他是比曾经的自己大十岁,可那又怎么样呢,他骨子里还是个废柴,没有了同伴相拥的兔子依旧会冷得瑟缩成一团,在想起从前的时候还是会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偷偷地哭。

      只因为自己大了那么多岁,所以连脆弱的权利都失去了。

      但是纲吉只是穿过人堆,步履稳定坚毅,瘦弱的身子分明弱小却笔直地从挤满的人堆里一步一步走出来到空白的隔空带。

      “阿纲......”山本武看到纲吉向他走来有些讶异,但随即勉强地一笑,眉间一片沉重,“你也是来劝我的吧,没用的,还是回去吧。”

      纲吉没回应他,在身后一片惊呼中他毫无犹豫地跨过危险的护栏站在房顶边缘——山本武的身边。

      “对不起。”纲吉仰起下巴,眼里倒映出一片遥远而辽阔的天空,声音淡淡地却有些柔和到萧索的感觉,“如果昨天下午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手很疼吧。”

      可是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有一次断了好几根骨头都还笑着揉揉他的头然后轻松地安慰他说“没事的,阿纲。”

      山本武最开始有些吃惊,但很快也不再管举止异常冷静的纲吉,他微微颌首看着自己打着绷带的右手,嘴边满溢佩服的苦笑,“真厉害啊,阿纲。如果我是你根本没办法站到这里来啊,也没办法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然后他根本没等纲吉回答,接着自顾自坦然地说起来,“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阿纲,或许你也是知道的,以前你做事那么笨手笨脚,大家都叫你废柴纲,最开始我也这么以为。”

      “但从上学期期中后的某一天开始,你突然让我感觉不一样了,”他看向仰望天空的纲吉,脸上轻松地笑着,“你的脸上一直都有一种微笑,不像面具那样冷冰冰的假笑,而是......像是在对什么说对不起一样的笑,有时给我的感觉你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那段时间你似乎是发了烧吧,嘛——也不是故意要观察你,只是不小心就这样被吸引了而已。”

      “被老师骂也不会沮丧,被同学欺负也不会拒绝,感觉好像无论什么都不会在意似得,那你是在对什么说对不起呢,”山本眺望远方,微风吹过他的脸颊,“不过一直默默无闻的你也开始崭露头角了,从被笹川前辈邀请加入拳击部,剑道比赛,然后是排球大赛,就连新来的外国转校生都跟在你身旁。”

      “阿纲,你真的,很耀眼啊。”他轻轻地感叹,带着羡慕。

      纲吉静静地听着,风拂过他柔软的棕发,然后他没有马上答话,在窄得只能放下一双脚的楼檐边从容不迫地坐下,双脚悬空,琥珀色的眸子安静地眺望天际。

      “是因为我太耀眼了么。”纲吉说。

      山本苦涩地笑着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除了棒球以外别的什么都不会。昨天一个人练习时脑子里一片混乱,等到清醒时手已经骨折了。既然棒球之神已经抛弃了我,那我已经一无所有,还不如这样痛快地死掉。”

      是呢,这个人现在才国中一年级,从未接触过黑暗,最爱的是视为生命的棒球,和那个下颌有着浅浅刀疤,笑起来成熟又沉重的男人不一样。

      “我看了很久的天空,”纲吉轻轻地说,眸子里分不清的柔光,“一直都觉得,它那么大,那么远,就算是努力地伸长了手去够也够不着。”

      “阿武,”他突然这样亲昵地称呼,却没有丝毫扭捏的感觉,“你还有父亲在寿司店等你,伯父的寿司真的很好吃,棒球很重要,但你还有比棒球更重要的东西。”

      “如果你不再干净——我是说,如果你身上不止有你一个人的命的话,”纲吉转过脸来看着山本,脸上淡淡的笑,“你至少要替那个因你而死的人活下去吧。”

      山本脸上有些愕然,似乎没想到纲吉会突然这么笃定地说这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以后不要这样轻易地做出想去死的冲动,”他侧过上身,瘦小的身体在高空中摇摇欲坠却毫无顾忌,右手抬起给山本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部位,嘴角依旧浅浅地挽起,在开口的一瞬间从眼角却突然无可抑制地溢出了泪水,平静的语调被打破只剩委屈而崩溃的哭腔。

      “因为除了伯父以外,我这里也会很痛很痛痛到想要哭啊!”

      在山本武难以置信的眼光中,他身体前倾,如风般从边缘坠落。

      一辈子都摸不到那广阔到可以包容一切的天空。

      自己的归宿是地狱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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