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绾秋

2、第 2 章

　　朱辉
　　马上放暑假了，我想要去云南旅游，香格里拉一直是我梦中的圣地。作为男生，我不想拖拖拉拉，也不想伤害北清，我试着约北清去云南旅游，她的话语有些为难，她说她答应家人回去帮忙，家里正在收拾新房子。我在微博上发了一张郁闷的表情，写下了暑假的计划，有网友在底下留言说她也在江市，我们可以搭伴一起；我在车站等了半小时，看到来人时，我笑了。

　　孙祎
　　第一次见朱辉时可能他完全没有影响，他当时正在追一个女生，每天早上在宿舍楼底下等着，有一次下雨了他打着一把伞，我下楼时正好有风吹过来，他一动不动，之后我一直能看到他，后来我知道他追的女生叫北清。那次篮球比赛，我看到他也在场，我问他要电话时他看了北清一眼笑着答应，我想我是有机会的。我会隔三差五的和他联系，我关注了他的微博，知道他玩游戏，我申请账号加了他为好友，让他带着我。可是在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时，他没有回答，我想北清在他的心里应该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有时间我也想我的做法是不是欠妥当，我是不是走在了一条我曾很唾弃的道路，可是我无法停下来。
　　那天在便利店看到北清，我明白了他们的问题在哪里，有时间那些无法忽视的坏心情都会变成失落的清晨，从此黎明是黎明，与黑夜没有交际。我假装钱没带够，顺利的要到了北清的号码，我们成了朋友，她真的是一个很沉稳的女生，我总觉得她的骨子里有时间透着忧伤，可是她不说出来应该没人懂，和她待得越久，我的内心越挣扎。
　　我看到朱辉微博上说要去云南旅游，我在游戏里和他交流，知道他本来约北清一起的，北清却回家了，我和爸妈商量了一下，我告诉他们我和一个熟人一块去云南，他们买了新相机给我。当我在火车站站在朱辉面前时，他笑了，我想我来对了，北清，对不起。

　　北清
　　放假回到家里，见到爷爷奶奶，他们真的老了，我忙着帮妈妈，家里的房子已修的差不多了，我没有联系朱辉，我想我们应该是到头了，这些煞风景的话还是等他回来了再说吧。得知香格里拉发生大火已是出事之后的隔天早晨，我打电话给朱辉，一直打不通，我给妈妈说学校还有事我赶回学校，在网上查了出事地点，我连夜坐火车赶去，在拥挤的火车上，我头一次觉得遗憾，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如果我没有那么固执，向他说说我的心里话，或者我们就走不到这一步。三天后我到了，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我终究明白有时间美丽不过是昙花一现，传说中的地方，很美，现在却是没人。
　　在我出示了身份证等了好几小时，我终于被带向医院，据说当时他们整个旅店的人都已经睡下，当我在旅店看到朱辉时，他全身纱布，他安静的躺在床上，我看到和他名字并列一起的是孙祎，我问值班护士，她解释，因为人比较多，所以他们把一个旅店的游客安排在同一个病房，住在一个房子的旅客名字就登记在一起。
　　我转身离开，我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来照顾他们，这次我体会到了痛苦，我想即使我们之间感情不深，即使我们之间有了问题，可是当背叛来临，我还是无法坦然接受，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有些万水千山，在灯红酒绿的时候，就黯然失色，从此夜色初上，一起散场。

　　朱辉
　　和孙祎一起去云南，我们穿过盆地，在清澈的湖泊边我动情的呐喊，这块美丽的地方，此刻我很兴奋，我看到孙祎，她怔怔的望着我，我低下头吻了她，她红着脸，我却忘记了时间，在来古城时，这家旅店当时只有一间房，我们没有选择离开。有的感情，越是抑制，越是心动，最后无法控制，如洪水，一泻而下，毁尽所有。
　　没想到当天晚上发生大火，在我们往外逃的时候，楼顶的灯掉了下来，我本来想把她推开，可我还没来得及她已经自己离开，可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火势大了起来，我在灯砸在头上时已经没有了意识。再次醒来，我只觉得全身疼痛，稍微一动，就像被撕裂一样。有医生过来说是我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他们说和我一起的女生昨天已经醒了，家人已经在来的路上，让我不用担心，好好休息。
　　可能经历了生死，我的心里一片沉寂，我有点想北清了，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她知不知道我这里出了意外？我试着让护士帮我打电话给她，护士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我来不及细想，电话已经接通了“北清，你在干嘛？”“哦，在学校”“这么早？”“嗯。”就这样没了下文，我的语气如此脆弱，她怎么没有听出来，她如此冷漠拒我千里之外。护士有些犹豫张口说：“刚才打电话的是你女朋友吗？”我刚想点头，一想她如此神态，就问了句：“你怎么这么问呢？”她摇摇头开着玩笑“就是逗逗你而已”
　　护士离开后，空荡的病房，我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爸妈就在我的面前，母亲一直是注意形象的，此刻却也满脸劳苦，父亲在旁边安慰着说人没事就好。母亲这时却发起脾气来：“你一直都这么大大咧咧的，到了哪里就应该和家人说一下，我们也惯坏你了，想着你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要不是你们学校打电话来，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学校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我问道，“好像是你们学校的同学说的”父亲神色不悦的说道。
　　学校的同学？是北清吗？她来过了？那个护士的表情，她的冷淡....我昏昏沉沉的睡去，我开始害怕，开始后悔。

　　北清
　　从云南回来的路上，我给学校打了电话，学校联系了朱辉父母，后来朱辉打电话过来，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后来他每天都打电话过来，我不再接，我想就这样结束吧，我发了短信给他，之后他就没打电话过来。还有一个月暑假才结束，我在学校里面遇到沐阳，他说有一份实习，问我愿不愿意去试试，其实对于沐阳，自从那次演唱会之后就没有见过，他的那句话有时间突然绕在我的耳边，让我有微微的震惊。我想了想，马上就要找工作，实习对我十分珍贵，我去了那家公司，因为离学校有点远，沐阳帮忙在外面租了房子；他是在旁边公司实习，刚好看到招聘信息就帮我问了一下，他家就在这附近，每次上下班都很方便。
　　实习的事情一直很顺利，即使真的有老员工说让我买饭什么的我也没有拒绝。有一次中午下着大雨，大家都坐在椅子上没有走，我正身体不舒服，我想休息一会，隔壁桌的张姐开口说：“北清，你是要下去买饭的吧？”我一怔，抬头说道：“大家吃什么啊？”我一个人要带六个人的饭，说实在的刚刚有愤怒，但我马上安慰好了自己，我先去了趟卫生间，我对着镜子说道：“北清，没什么。”一遍又一遍，直到我笑了，我转头走着，在楼底下我遇到一个没有打伞的中年人，大概三十五六的样子，他穿着西装，笔直的站着，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我，他的眼神带着微微的笑意，我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问他要去哪，他跟着我一起买了饭，很绅士的提着，他说：“让小姑娘提着这么多饭，怎么好呢？”
　　从和朱辉分手到现在，我一直让自己处于忙绿的状态，没时间去想，或者就可以早点释怀，我没有怪他，我有我不成熟的地方，有些错误甚至都是由我自己造成的。可能所谓的成长就是这样，带着疼痛，一路披荆斩麻，见过光芒，尝过眼泪，才算是完美。
　　回到办公室，把饭发给他们，我趴在桌子上，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我感到脸上很潮湿，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我说不出话来，大概是有人看到我紧握的手，大概是到上班的时间我还趴在桌上，大概是我忍不住发出了声音，他们把我送到了医院，我迷迷糊糊的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外面没有光，病房里的灯光不算刺眼，却让我感到无尽的孤独，我叫护士，她说没什么问题，讲了一大堆要注意的问题，完了还问我住哪里这么晚回去要不要紧。
　　我正准备离开，门被再次打开，沐阳提着饭进来，那一瞬间我想哭，他笑着让我吃完饭再走，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可能他不确定我喝什么粥，就买了很多不一样的，我挑了白粥，剩下的都留给了他，在等他喝完了所有的粥了，我拿着雨伞在门口等他，只有一把雨伞，他跟我保持着距离，想了想我靠近了他一些，抬头看着他：“近一些吧，免得都淋湿了。”
　　一阵风吹过来我紧了紧衣服，沐阳却停了下来，他伸出手搂着我的胳膊说道：“这样可能会暖和一点，只是你不要介意”我点点头，这一路没有尴尬，好像我们本应该如此。
　　沐阳把我送到楼底下，自己走了，我洗完脸已经十二点了，他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已经回来，早点休息”，我想了想，就回了句：“谢谢，晚安”，一夜睡的很踏实，周末不用上班，还有几天就开学了，我打算回学校一趟，在宿舍里见到了孙祎，她迈着小步子，娇娇的说道：“这时奴家的喜糖，公子可否赏脸尝尝”，我瞬间满脸黑线，我一步步走近她，假装调侃她：“请问这位姑娘可有婚配啊？”，哪知她瞬间红了脸，有一点羞涩，有一点兴奋，原来她假期遇到高一届的学长，“那沐阳呢？”我看着她问道，“都过去试了好不好，再说本姑娘可不会在一棵树上栽了”她笑着说道，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给我抛下了一句话之后就踩着高跟鞋去和学长约会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起她说的“北清，朱辉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在乎你，反倒是沐阳，司马昭之心呢是有的”，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和朱辉已经分手的事，说出来多少有些不自在，第二天在食堂门口居然遇到了朱辉，他旁边的女生挽着他的手臂，笑吟吟的喊道：“学姐好”，原来是管理系的学妹，当初我和朱辉一起参加学院讲座时她就坐在我们后面，朱辉很自然的笑着，或者不是孙祎，不是这个学妹，也会有别人，我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喂，我是沐阳？”我开玩笑的说道，“哦，沐阳啊，我在学校你在哪啊？”“你是谁啊？”“我是北清啊”这个话题无法在继续了，沐阳说他在我租房的楼底下，那周围有公园可以去逛逛，我从学校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就让他别等我了，改天再约。我吃完饭回宿舍收拾了一下，把学生证留给了孙祎，周四让她帮我注册，等下公交时已经下午三点了，我在楼底下的长凳边看到了沐阳，他在看一群人下围棋，旁边的大爷还时不时的问他几句，在那片树荫下他微微低下头和大爷讲话的样子，让我怦然心动，这也成了我在后来无数个夜晚无处安放的疼痛。
　　我上前站在他的身旁，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服，他反过手来握着我的手，没有放开，我看着周围的形形色色，毫无生机，只有我旁边的他，在我平静的心里投下了石子，溅起涟漪，一片片散开，像羽毛般轻柔，划过我的心上。我突然明白这才是我的初恋，认认真真的初恋。

　　沐阳
　　我知道朱辉要去云南旅游，在他微博底下有人约他一起，北清回了老家，我没有北清的任何联系方式，至少现在她和朱辉在一起，有时间我会觉得朱辉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真的喜欢的话怎么会让北清一个人从便利店回宿舍他却去打游戏？但我无法问他，暑假时我在新闻上看到云南火灾的消息，我打电话给朱辉，无法接通，我的留言他也没回。过了一个礼拜，朱辉更新微博：“再见云南，让我的梦醒了也碎了”，过了几天朱辉给我打电话说是和北清分手了，让我陪他散散心，我在他们家楼底等他，遇到了他和一个女生一起下来，他说这是学妹，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刚好我实习的旁边有一家公司也在招聘，我拍了照片，终于在我等了一晚上时，北清的身影出现在楼底下，我假装等同学遇到她，告诉了她实习的事情，顺便留了她电话，一切都让我很紧张，但愿她没有看出来。
　　后来她面试成功，我帮她找房子，我努力的把一切做好，我担心我太过热情吓到她，又担心哪里没考虑到；每天晚上我下班的时候都会在她公司旁边等她下来我才走，那天下着大雨我等到晚上八点还没见她，打她电话响了很久，是护士接的，告知那里是医院，原来她身体不舒服又淋了雨，我赶到的时候她还没醒，我下楼去买些粥想等她醒来喝，不知道她喝什么口味，我就买了很多种，我刚上楼就见她在穿鞋，看到我她有一瞬的吃惊，她笑着看着我，我深深的感到心疼，我想告诉面前的姑娘，我好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