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还在这里》珂砚

8、第 8 章

　　夏商在看自习，学生们太活跃了，问题不断，夏商很想吐槽貌似现在是自习吧，话怎么这么多？
　　他们闹腾了一阵，有几个调皮的男生起哄问她：“老师，你高中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底下同学立马传来一片嘘声。
　　夏商跟他们玩笑惯了，这些问题根本就不忌讳，不过她还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笑：“谈过。”
　　然后同学们就各种讨论夏老师的男朋友以及他们浪漫的爱情，完全是在臆想。
　　面对这种话题，夏商的态度是这样的：“你们现在还年轻应该去谈场恋爱，享受一下青春，明白了吗？”夏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大概是因为想起自己高中那时候了，那时的时光多么美好。友谊、爱情，不管什么都铆足了劲去追去夺。
　　九点半，下了晚自习，夏商走出校门，林以非在等她，他旁边烟头落了一地，就像当初他开始追她的时候一样，酷酷的，拽拽的靠在车门上，记得那时他说：“夏商，我们星星也看过了，架也打过了，所以做我女朋友吧。”
　　她踢了他一脚：“什么鬼逻辑？”
　　林以非笑着说了一句很深沉的话：“爱情是不需要逻辑的。”
　　不记得后来是怎样的，反正莫名其妙的他们就在一起了。
　　夏商看着林以非，突然好想上去抱住他，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就这样抱着他，汲取他的温暖，夏商怎么也不愿放开，生怕一放开他就成了别人的，他们这一辈子就这样错过了。
　　“夏商？”林以非被她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夏商从不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脆弱，她到底是怎么了？
　　林以非抱紧她，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没关系，只要他在她身边就好，什么事他都可以帮她去承担。
　　“好了，我们回去。”林以非放开她，把她拉进车里。夏商还在懊恼，怎么就莫名其妙抱住林以非了呢，他们都已经分手了，可是一想到林以非不再是她的，她又一阵不舒服。
　　正在她懊恼之际，林以非轻笑着开口：“现在才后悔是不是太晚了？”
　　夏商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送我回去吧。”她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林以非，只是任性地认为不再见林以非是最好的办法。
　　林以非倒也没说什么，把她送到家就回去了，他想让夏商自己想明白他们的未来。
　　夏商差不多半个月没见林以非，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爸爸打电话来说要来云城，听说妈妈身体不好要来检查。
　　两天后，夏商在第一医院见到了杨慧云，也就是她妈。
　　“妈。”夏商叫她。
　　杨慧云不自然地把头转到另一边。
　　夏爸爸见状对夏商道：“商儿，你来了？”
　　“嗯”夏商应了一声。七年没见，他们都老了。
　　齐岳进来就见他们一家人在大眼瞪小眼。
　　“愣着做什么？”齐岳说。然后对杨慧云笑笑：“阿姨，我来给你做检查。”
　　“齐医生，麻烦你了。”杨慧云笑笑。
　　“阿姨，你叫我齐岳就行，我跟夏商是朋友，你叫医生就太客气了。”
　　夏商跟夏爸爸在一旁等着，夏商的手轻轻地发抖，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怎样。
　　“没事，爸爸在呢。”夏爸爸安慰她。
　　“爸，我没事儿。”
　　大概半小时后齐岳出来了，神色有些凝重：“夏商，跟我来一下。”又对夏爸爸说：“叔叔，你们先休息一会儿。”
　　“怎么了？”夏商问。
　　“阿姨可能是胃癌，不过具体的还要再详细检查，暂时别让她知道吧。”
　　夏商都不知道是怎样平静下心里的恐慌的，七年没见他们了，可是这一见也许就是永别了。齐岳看她脸白的厉害也有些慌了，安慰她：“你先别慌，没事儿，还有我在呢。”
　　夏商不知是如何走回去的，夏爸爸问她：“商儿，齐医生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你妈的病……”
　　夏商挤出一个笑：“没事儿，我妈好着呢。咱们回去吧，我饿了，妈？”后面这句话是对杨慧云说的。
　　“没关系，我们去住酒店。”杨慧云说，对这个从小自己就不曾关心过的女儿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只是一味地在逃避。
　　“妈……”夏商叫着，声音有些颤抖，好像控制不住就要哭似的。夏商转向夏爸爸求救： “爸，你跟妈说说好不好？好不好？”
　　杨慧云看着眼前的女儿，如此无助，眼泪差点就出来了，她一直以为她过得很好，可是，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一无所知，她的女儿从不曾如此的让人心疼过，她没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吗？为什么没见他？杨慧云这样想着。
　　夏商还在看着夏爸爸。夏爸爸说：“好，我们去你那里，我给你做饭吃。”
　　杨慧云说：“回去我做吧，你做菜那个水平我也是不想说了。”
　　齐岳在一旁看着，微微地心疼夏商，她没跟他说过她家里的情况，只知道她每年过年都是自己一个人，问她什么她也不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喝酒喝到胃出血，自己一个人打车来医院也只是第二天了沈韵宁才来陪她，虽然他们认识快五年了，可是他也不曾真正地了解过她，只知道这个女孩强势、霸道也非常的讲义气，于是，他们就这样成了好朋友，可是，现在他在为她心疼，原来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这么孤单，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太气她了。
　　“叔叔阿姨，能不能也带上我？我也还没吃饭呢。”
　　“齐医生一起来吧，我给你做我最拿手的红烧肉。”
　　晚上，夏爸爸在厨房忙活，齐岳乐颠颠的跑去打下手，杨慧云跟夏商坐着看电视。
　　“夏商，带我去你卧室看看吧。”杨慧云说。
　　夏商的卧室不算大，她喜欢狭窄一点的感觉，这样会觉得更有安全感，床的对面有一个小小的书架，床头柜上也放了几本书和几本相册。
　　杨慧云坐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照片，有一张是他们一家人的，有一张是她跟林以非的。
　　杨慧云看看又放下，问她：“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夏商笑笑：“挺好的。”
　　“我知道你恨我，当初要不是我把你爸爸跟你小姨的事转嫁在你头上也不会这样，可是，你真的太像她了，我忍不住，我一向骄傲，你爸爸的出轨是我心头的一颗刺，我恨不得将它连根拔除，夏商，我也不求你能原谅我，毕竟这么多年呢谁没有想法，我只求你能过得更好，这样我也能安心地走。”
　　“别胡说，你的身体没事。”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陪不了你们多长时间的。”杨慧云轻声说。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夏商不停地强调。
　　杨慧云眼看着她又急起来，只得板着脸呵斥：“不要这么急，遇到一点小事就这样你怎么能成事？我的女儿不应该这么脆弱。”
　　“可是我害怕。”夏商也不知自己这几天是怎么了，总是患得患失，在害怕，或许是听到了死亡这个词，以前她从没想过，那时，她心肠太硬了，或许是在保护自己，可是现在她在害怕非常怕，怕她一眨眼身边的人都会不见了。
　　“没事，不用怕，这么多人都在陪着你关心你。”杨慧云安慰她：“你爸爸会陪着你的。”
　　“林以非呢？你们还在一起吗？”杨慧云又问她，怕现在不关心她以后就没机会了。
　　夏商勉强地笑笑：“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好多年了呢。”夏商想想，好像真的够久了：“五年了吧。”
　　杨慧云皱着眉，那时夏商为了林以非跟她吵了一架，然后她就搬了出来，她的女儿很优秀，当时保送北大，可是为了那个男孩子她竟然选择留在云城，她觉得很没面子，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她那么优秀的女儿居然会看上一个妓女生的孩子，还不顾一切的要跟他走，这让她很愤怒，于是两人大吵一架，她气急了就说断绝母女关系，后来夏商就搬出来了，这一走就是九年。
　　“当初我就说那种人是不会长情的你偏不听。”杨慧云指责。
　　“没事，我都忘了，这些年一个人也挺好的，不吵不闹，心里很清静，可是，爱他我依旧不后悔，妈，我真的很爱他。”夏商缓缓说道，很平静仿佛是在说台词。
　　“现在你也还爱他是不是？”杨慧云不是瞎子，既然她还留着他们的照片就代表了她还没忘了他。
　　“是啊。”夏商有些懊恼：“可是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我们分开太久了。”
　　杨慧云帮她理理头发：“没关系，忘了他我们再找一个更好的。”
　　“可是忘不了。”她现在固执的像个孩子，口口声声告诉自己忘了林以非忘了林以非，在外人面前却总是表现的不想放手，或许她心里也根本不想放手。
　　“忘不了他就把他找回来。”
　　“不找。”夏商说：“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说他讨厌无理取闹的人，而我经常在吵在闹，所以他才离开了，他把我一个人留在云城自己却没了踪影，现在又回来，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他，可是我还是忘不了他。”
　　杨慧云有些心疼，夏商的话毫无逻辑，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是一句句就是表现得她还放不下林以非，看来她遇到了难题，自己解决不了只能逃避这一点倒是跟她很像，自己今天是戳中了她的心事了吧，要不然她不可能会说这么多让人心疼的话。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回到你的身边陪着你。”杨慧云只能这样安慰她，她明显能感觉到她的心已经乱了。
　　“不要他，他回来我们又要吵架，不在一起多好，不用吵也不用闹，我们还能说说话。”夏商说得很任性。
　　齐岳进来叫他们：“美女们，吃饭了哦。”
　　杨慧云拍拍夏商的肩膀：“别想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今天夏商明显很开心，一直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齐岳懒得理她，因为红烧肉太好吃了。
　　第三天，杨慧云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胃癌晚期，医生预测最多能活三个月，夏商躲在厕所哭了两个小时，一家人愁云惨淡，杨慧云倒觉得没什么，三个月够了，她跟夏商能这样相处三个月真的够了，只是最后会放心不下她，她的女儿以后怎么办？她那么孤单，不愿跟人相处，好的朋友就只有那么几个，林以非也不在她身边了，她走了她要怎么办？原来是真的要走了才想起来要好好关心她。
　　夏冰第二天才到，挺着个大肚子，男朋友不知道去哪里了，她一见杨慧云就抱着她哭，杨慧云也很无奈，这个女儿从小被她惯着，什么都不会，现在没工作，怀了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她突然间觉得这就是报应，对她的报应，一个女儿和自己那么生疏，一个又那么不让人省心。
　　夏冰哭了很久才抬起头来叫了夏商一声：“姐。”
　　他们从小就不对盘，经常打架，一打架夏冰就告诉杨慧云，夏商因此没少挨打，也因此，沈韵宁带一帮人把夏冰打了一顿，姐妹二人从此基本上就闹翻了。
　　夏商应了一声，问她：“吃饭了吗？”
　　“吃了。”
　　“那就好，一起回去吧。”
　　杨慧云没住院只拿了一些药就直接回夏商家了，齐岳经常会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