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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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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尚未能反映过来就被一阵力道推向比武台上。
上林苑中忽然噤若寒蝉,云阳侯上台挑战了!
萧执嘉双眼大睁,眼中满是希望,挣脱开左太乙的怀抱,向高衍一步步走来。他终究还是顾念着自己的!他终究还是在乎自己的!
高衍看向台下的孟元熙,却见她走向原本的列席,端正而坐,面上含笑却不到眼底。高衍不再看她,而是对着左太乙抱拳“云阳侯高衍请贤王赐教。”
大越与高衍的封地有小部分接壤的,对他是非常熟悉,大越与高衍尚有几笔账要算。左太乙收起方才的傲慢,对上高衍,大越已经战死过两位大将军。
“贤王已比试过三次,云阳侯与王爷再战,就算是胜,也是胜之不武。不如王爷派三名大越的英雄与云阳侯比试,第四次王爷再与云阳侯一战。”萧长陵忽然出声到,众人皆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位帝王,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是意欲何为。
“臣遵旨。”高衍没有任何异议,他选了一柄长剑。
这话其实对大越或者左太乙本人是带轻蔑的,偏偏左太乙说不出拒绝的话,看向身后伫立的一个高大男子,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谢过刘长陵下比武台休憩。
大越人一向注重体型力量,高衍的剑术灵巧多变,很快三名大越侍卫就败下阵来。高衍与大越交手数十年,对大越军士的了解甚至要超过大邺的军士,赢起来自然也容易许多。
“王爷请赐教。”高衍长剑出鞘,左太乙早已按捺不住,他的兵器是一柄长刀,猛的劈下,却被高衍挡在身前。高衍身形一闪避过长刀,长剑换手,生生将长刀切成两段。左太乙没料到这么快自己的兵器就被高衍斩断,场下大邺的百官御林卫都发出阵阵叫好声,一时间红了眼,自己身为大越贤王丢不起这个人,又挑了一把大刀,复又向高衍砍去。
孟元熙看向萧执嘉的方向,果见她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爱慕,又转向孙景离的座次,见他也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萧执嘉,好一对痴心人。
兀自出神间,场内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高衍正对左太乙拱手以表谦虚。左太乙的脸色有些白,尚喘着气。
萧长陵走下御座“今日云阳侯小胜王爷,看来昭阳公主王爷是娶不走了,朕尚有几名皇妹,若有王爷这姻亲朕自十分欣慰。”
“小王多谢皇上好意,与大邺结缔两姓之好是小王的荣幸。”左太乙已从战败的颓然中恢复过来,输给高衍也不算太难以向王兄交代。
“好,朕便赐婚兮林公主与大越贤王,自此结两国之好。”萧长陵心情大悦。转而走向御座,意味深长的看向高衍“云阳侯高衍今日夺冠群雄,赐婚昭阳公主,招为驸马。”
只听得左手边玉杯碎裂的声音,便是孙景离生生捏碎了酒盏。萧长陵忽然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只觉得狠狠的出了心中的一口闷气。
上林苑中一片混乱,这两道旨意一下又将引起多少纷争,这个天下终究不会太平。似乎是嫌还不够乱,孟元熙站起身,对着萧长陵一揖“臣孟元熙久仰大越太子文治武功皆为一流,今日太子来朝,臣请与太子切磋一番。”说着看向大越队伍之中的那名高大男子。
左太乙一惊,她怎么可能知道太子也来建安城。慌忙看向太子延和,延和笑着走向前“卫都侯好眼力。”又转萧刘长陵“延和拜见大邺皇帝。”却不解释为何他要假扮侍卫。
“允。”萧长陵来了兴趣,复又坐上御座,示意两人可以比武“点到即止。”又交代了一句便开始观战。
延和早已注意这名女子许久,孟元熙的传闻他也听过一些,但今日所见远比传闻中的更加桀骜而自视甚高。见她也不更换衣衫,只是那一袭宽大的红袍,若是舞剑定然相当妙曼,但实际交战却显得累赘。
孟元熙也不选兵器库中的兵器,只是接过独孤缚呈上的一柄长剑,长剑出鞘,寒光闪过,快至正午,阳光照射在剑身之上,赫然刻着两个古字,龙渊!
居然是名剑龙渊!原本为大越王所有,不过二十年前丢失在一场宫变之中,想不到居然在孟元熙手中。
艳红的广袖覆住握着龙渊剑的手,苏子渊心中一紧,每次侯爷用龙渊剑必然见血,她这是想彻底挑起两国纷争,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刀剑无眼,太子见谅。”孟元熙淡淡出声,好似说着今日的天色如何。说话间却已一转手腕,剑指延和太子的咽喉。延和用的亦是一柄长剑,孟元熙这一剑速度甚慢,他轻松挡开,但却能感受到龙渊剑带来的冲力。延和心下一冽,用的兵器上他已经先输了几分,又挡开劈向自己头颅的一剑,延和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个女人剑剑杀招,根本不是点到即止。冷笑了几声,那他也不必手下留情。
众人也都看出了台上两人的不对劲,现在根本是以命相搏,左太乙心中焦急,他看的分明,孟元熙剑法翩跹,一袭红袍,广袖挥剑,霎是好看,更似在舞剑,她根本没有出尽全力,而延和太子已然招架的有些吃力。
接近午时,孟元熙折腰闪过延和太子一剑,学了方才高衍用的那一招长剑换手,左手刺向延和胸口。延和慌忙挥剑阻挡,岂知孟元熙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快速侧过身,对着延和的颈部用力一挥。
众人只见天空闪过一道猩红,却不是她红色的广袖,剑尖一挑,延和太子的人头抛向半空,她掷出长剑,剑身穿过印堂将人头直直钉在一旁的战鼓之上。
恰好午时,刺目的阳光照射在龙渊剑之上,延和太子的双眼尚睁着,似乎死不瞑目,不甘,不怨,惊怒而疑惑。
似乎是黑夜般的万籁寂静,明明是正午时分,却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人发出声响,也不敢有人发出声响。
苏子渊震惊的看着孟元熙,他没有猜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脑中闪过她当日出平城的志得意满,她屯兵在京畿的十万精锐大军,她斩去大越太子首级,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种可能,她要亲自对大越用兵。大越三月前屠杀大邺含城六千百姓,两国矛盾激化,可他知道她绝不会是为民请命,但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孟元熙一拢长袖,转身对上尚在震惊中的萧长陵,单膝跪地,十分笃定的声音“臣,孟元熙请战大越,不破王城誓不还朝。”
好一个狂妄的卫都侯,众人深吸一口气。
满场的寂静无声中,高衍上前一步“臣,高衍亦请战大越。”
“好好好。”萧长陵怒极反笑“敕封卫都侯孟元熙为西征元帅,云阳侯高衍为西征大将军,一月后出战。”萧长陵已不能控制自己说出口的话,言罢一扫袖走向御辇,只是步子有些踉跄。
“云卿又何须与我抢这些功劳。”孟元熙站起身,高衍早已飞身跃向战鼓,拔出龙渊剑,将延和太子的人头交还给左太乙“还请王爷节哀。”
大越的侍卫早已按捺不住,那个小娼妇,他们必要她血债血偿,为他们的太子报仇雪恨,一时间都红了眼,纷纷拔刀相向。
“住手。”左太乙捧着延和太子人头的手不停的哆嗦,却还是阻止手下想要同归于尽的心,就凭他们几个还不够孟元熙跟高衍两人杀的。他本以为高衍的个人武力已经几乎无人能及,谁曾想到孟元熙区区一个女子居然也能达到这种巅峰状态。
“一月后战场见。”左太乙看向孟元熙的眼神充满恨意,收拾了延和太子的尸身带着三十多名侍卫离开上林苑。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朝野上下,也传到了街头巷尾,这回连此前大肆批判孟元熙的书生们也在拍手叫好,三月前的那场屈辱,大邺六千无辜百姓的性命,今日要他们一个太子的人头来还不算多。
“想不到卫都侯一介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赤子之心,我等实在惭愧惭愧。”茶肆中奋进之士纷纷高谈阔论“据说卫都侯一月后出兵大越,在下决定弃笔从戎,投报侯爷军中,也为我大邺出一份力。”有激进的书生慷慨激昂,恨不得现在就身在战场,杀他大越个片甲不留。
也有自诩清醒之士道“万一卫都侯打输了怎么办,我们大邺又要牺牲多少无辜的百姓,就为她逞一时意气。”
“你,你可曾想过那六千无辜的百姓,他们又何尝有罪。况且卫都侯武功一流,治下有方,我大邺怎么可能会输给大越那些王八羔子。”
“话不要说的太满,毕竟谁也没听说过卫都侯带过兵打过胜仗。”有人不屑的冷哼。
“纵然卫都侯是首战,还有云阳侯,几番与大越交战,从未有输过。”有人辩道。
“那我含城六千百姓怎会无辜枉死,别把那高衍吹的太神。”几方人马激烈的辩论中,差点大打出手,旁的人急忙拉开他们,小二苦着一张脸,可别真打起来了,损坏了桌椅茶碗掌柜的非要打死他不可。
不管建安城中如何热闹,朝堂的气氛却异常严肃,萧长陵一改往日懒散的模样,每日上朝亲理朝政。实在是不上朝也不行,边关日日传来军情战报,不仅仅有大越一国侵犯疆土,连胡国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如果说大越是一匹狼,胡国就是一只猛虎,是个更加致命的对手。
孟元熙自上林苑中请战后已在府邸中闭门三日而不出,凡求见者一律婉拒,萧长陵就是发怒的对象也找不到。
“侯爷,云阳侯府上送来庚帖。”独孤缚呈上烫金的拜帖,孟元熙正在案牍前细细研究大越的版图。
“大郎,你怎么看?”放下手中的朱笔,孟元熙往卧榻上一歪,懒懒的接过他手中的拜帖。独孤缚出生上郡武将世家,自小与孟元熙一起长大,孟元熙待他十分亲近,他在家中居长,是以亲近之人一般唤他大郎。
“云阳侯封地临近大越,应是有所顾忌。”独孤缚又从袖中取出一条丝帕“这是军师送来的胡国地图。”
孟元熙也不看地图,复又起身,提笔回了庚帖。“大郎,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独孤缚有些奇怪,她莫名其妙的问这些做什么。
“出平城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帮你物色一个媳妇,建安城中可有相中的小姐闺秀?”写完最后一笔,接过独孤缚递来的印鉴,抬眼看着他笑的十分和蔼。
“夫人也是玩笑话。”独孤缚有些无奈,韩夫人是老卫都侯的继室,只不过后来为了娶昭阳长公主又合离了罢。孟元熙独独喜欢这位夫人,卫国夫人去世的早,实际上是韩夫人养着她长大,若说在卫都侯府谁还能在孟元熙面前说上话的,也就这位韩夫人。而韩夫人又恰好是自己的嫡亲姑母。韩夫人现如今唯一的乐趣就是做媒,此前天天在孟元熙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求她赶紧娶个夫君回来,最近消停了不少原来是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方才我收到书信,想必母亲明日便会到建安城。”顿了顿“离我们去大越尚有一个月,你自求多福。”
“侯爷。”独孤缚深吸一口气,转念一想,不对,韩夫人不可能专程为自己到建安城,就算来也是因为她的宝贝命根子孟元熙。
接到独孤缚怀疑的眼神,孟元熙轻咳了一声“母亲自来想我娶一个夫君回府,如今她的愿望是要落空了。”
“什么?”独孤缚对这话有些不能理解。
“若与云阳侯联姻,大郎以为如何?”孟元熙似笑非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