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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决定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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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考试过后,我和几个朋友相约去了一趟海南旅行。回来的时候刚好是9月13号,赶上
学校的分配通知下来。其实到海南的那段时间,大家还有在一起议论分配的事情,小瑶还说我
一定会驻守青岛。可结果却是江西·九江,这个在我记忆里连印象都算不上的地方。拿着通知
的我我在拥挤的人群里刹时迷了路,最后在校友们嘈杂的欢呼与哀叹声中走出了校门。
9月,青岛的天气依旧好得让人心痛,柔柔的;却也轻轻的。就连透过树叶折射到肩上的
一缕阳光也像顽皮的小朋友一样跳跃着。校外的小道还是像往常一样热闹,相拥而行的情侣、
匆匆路的行人;还有一直都在路两旁摆摊的熟悉的商贩。他们脸上不断洋溢着笑容,还一直对
着路过的人吆喝叫卖着。这一切很快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是妈妈。
“喂,妈”我尽量让自己不要太情绪化,可到底表现的怎么样,只有天知道。
“喂,宝贝,怎么样?通知下来了吧!”妈妈的声音很轻,可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很吵,好像
是家里来了很多客人,我还听到有姨母的声音。从小就被妈妈用‘宝贝’一直称呼到现在的我
直到二十二岁,也还是她嘴里的‘宝贝’。可不可否认,我爱死了这个称呼。
“恩,是的,分配在江西·九江。我现在在路上,马上就到家了。回来再说吧!”我希望自
己的小心翼翼的伪装没有让妈妈觉察到什么,在这个电话以前,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分配的
结果会大失所望,可现在,我知道原因仅仅是因为我不想离开家,不想离开一直深爱我的爸爸
妈妈,虽然爸爸有时会因为报社的工作忙而忘记妈妈和我的生日,可在他有时间想起来的时候
他又总会像小孩子一样诚恳的向我们认错;虽然妈妈总是爱挑爸爸的小毛病然后唠唠叨叨一整
天,可完了她又一本正经的告诉我选择爸爸是她一辈子做的做对的一件事,时常逗得我哭笑不
得,可如今这个和谐的三口之家可能会因为我的离开少很多欢乐才对吧!但既然是自己人生的
一个新起点,怎么也得好好加油啊!还没进家门,就听到大姨父和姨母在讨论他们要什么时候
给表哥操办婚礼。其实我也有一两年没见表哥了,因为大家一直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而且不
知道是因为他交女朋友的关系还是因为我们都长大的原因,我们变得生疏了许多。
“姨父,姨母”原本高高兴兴迎接人的我一下惊呆了,引来一顿言语轰炸。因为还没踏进
门,只听到姨父姨母的声音,却不知原来姑父姑母也在。
“怎么,张辛语,姑父姑母不认识,就只考虑姨父姨母是不是啊?”姑父故作严肃,板起脸
来。妈妈却在一旁乐呵呵的笑着。
“我,我都没进门,我不清楚啊”就算明知道姑父是开玩笑,我也一下子急坏了。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难怪惹人疼,他姑父,你好了啊,”姨母终于发了话,“对了,
辛语,分配通知书下了吧!到哪呢?我们和你姨父姨母可是专程过来给你过这个节日的啊!”
“节日?”我被搞得一头雾水。
“是啊,分配了就是一个有工作的人,不再只是学生了,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大人,有自己
的责任和义务。也是值得纪念的”爸爸补充说。
“噢,这样啊,我被分配到江西九江了,主管庐山分部。”---------
接下来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情节,长辈们都在一片祝福和叮嘱中结束了谈话。再后妈妈准备
了一桌丰盛的菜招待了他们,而我,就继续假装若无其事的跟他们以茶敬酒。第一次,我开始想
品尝酒的滋味。可我知道那样子,爸妈会担心,所以仅仅只是想想。
天差不多要黑的时候,送走完家里所有的客人,爸妈跟我才有了聊聊的机会。三个人坐在
书房里,沉默了大约十多分钟,空气似乎都要凝固的时候,我开了口。
“我会去九江”我的声音很小,可爸妈都听得到了。我看到他们紧锁了很长时间的眉头一下
舒展开来。
“宝贝,记得想家的时候就回来!”我承认妈妈的双手伸出的时间恰到好处,让我忍住了好
久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
大亮。
离出行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我计划着用一天的时间去跟没有联系到的校友打个招呼。然
后再花一天时间陪爸妈逛街,最后留给自己两天的时间整理思绪。原本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跟
计划一样,结果却被一封奇怪的来信给搅乱了。
时间是9月16号,上午的时候,我从信箱里抱回一大堆信件,接着放在房间里慢慢整理。其
中大多是校友们的来信,信里都是祝福之类的话语。有些关系稍好的朋友还随信寄来了一些他
们自制的小卡片。虽说是礼轻,可应了那句老话,情意还是很重嘛。就在这一大叠信件里,一
个厚实的信封吸引住了我。它的颜色是浅绿色的,就像青草刚发芽时的那种。信封的表面还印
有粉红色的细条纹。最奇怪的是信封上的收信人是‘小璇’,寄信人信息也一点没有。我在想
会不会是寄错了地方啊!可地址是我家没错啊。没办法,只能问妈妈看看。
“妈,小璇是谁啊?这里有封信是寄给一个叫小璇的人。信放我们家信箱了,”我懒得出
门,妈妈反正也就在正对我房间窗户的花园浇水。
“谁,小璇,我不认识啊。可能是寄错了吧!”花园隔我的房间不算太远,我清楚的看见妈
妈提水壶的手抖了一下。我下意识的觉得这封信绝对不止寄错这么简单,可事情到底是怎么
样,却没有人能告诉我。手上这封奇怪的信给我的吸引力越来越大,因为它的厚重,更因为妈
妈的表情。
“妈,那我可不可以把它拆开来看看啊!”我拿着信封朝妈妈示意着。
“ 宝贝,难道小时候老师没有教过你不能私拆别人的信件吗?”妈妈提着手壶从花园径直走
了过来。
“可是,这个、、”还没等我说完,信封已经被妈妈夺了过去。
整个一下午,我心神不宁,而妈妈似乎比我更恍忽。晚饭的时候,她把所有的菜都放了超多
盐,咸得我跟爸都吃不下,只能拿泡面就着。爸爸问妈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只
说不小心,然后就很快回房了。可是我知道,她应该只是想瞒我而已。吃完饭,我也回了房
间,却因为记挂着那个奇怪的信封,一直睡不着。然后就上了线,看到晴子、樱桃她们都在顺
便也聊了几句。我还跟她们讲到这个奇怪的信封,可她们还兴致勃勃拿它做作文章,一下说那
个叫‘小璇’的有可能是我的同胞姐姐,一下子又说可能是我爸爸的初恋情人。我对她们俩个
彻底死了心,原本对两个心里只有偶像刘德华的花痴女生也就不应该抱有什么期望。只能是绝
望跟奢望。
送走晴子和樱桃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十二点,可我却一点也不想睡,开了房门,看见爸妈房
间的灯还亮着,原本想走过去问问看信封的事有没有转机,结果没等着我走到,门就开了。是
妈妈,她哭过,眼睛肿肿的。什么也没说,就把信封给了我,然后掉转头关上了门。我愣住
了,依旧是那个浅绿色的信封,依旧完好无损没有被拆开过。我无法形容自己脚的重量,可却
还是踉踉跄跄的回了房间。
信封终究还是被我拆开了,里面是一封简短的书信,还夹着十张分外漂亮庐山的风景照。
虽然我没有到过照片中的地方,可我能清楚,那应该就是大家心目中的世外桃源吧!信的肉容
是这样的:
“小瑶,如果你能收到这封信。那还算老天爷待我不薄,八年了,我前后去你们之前住过
的地方找了你十次,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回。我希望这一次不会。还有,你家门前的第三株桂
花树下有我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还记得。收到礼物记得来照片中的地方找我,这里好美的。
你肯定会喜欢。假如不幸,收到信的人不是你,那也请这位陌生的朋友能告诉我小瑶的消息。
告诉她,我会一直等她。宇桐。”
信的内容很短,可我却能读出写信人每一字每一句心酸。可小瑶到底去了哪里?
“小语”是爸爸。
“爸,还没睡啊?”我开了门。
“恩,爸爸有些事想和你谈谈。是关于你手上拿的这个信封。爸爸觉得这件事也该让你知
道了。”我从没见过爸爸脸上会出现这么不镇定的表情。
“爸,到底什么事?”看看爸这个样子,我越发紧张。
“你还记得你十五岁眼睛失明的事情吗?记得那个时候你很幸运,很快做了眼角膜移植手
术。你知道捐给你眼角膜的人她就是小瑶。”
爸爸的语气不像骗人,可我却觉得这像一个故事,一个完全令我无法相信的故事。爸爸
说小瑶因为山体滑坡出了车祸,临死前将眼角膜捐了出来,受赠者就是我。小瑶死后,她爸
妈因为受不了打击,搬去了南部。那个时候,爸爸刚好因工作关系要调来青岛,就买下了她们
的房子。而我,因为住院,所以对小瑶的情况也一无所知。出院以后,爸妈因为不想影响我,
所以什么事情也没有说。可没想事情却在现在出现了波折。
“那她葬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听小瑶父母说,她喜欢桂花树。所以她父母选择了火葬,将她的骨灰埋在了我们家门前的
第三棵桂花树下。”
“第三棵?”爸爸的话简直把我给吓住了。
“怎么了?小语”显然爸爸也被我惊愕的表情给惊住了。“第三棵桂花树有什么问题
吗?” 我什么也没说,就只是把信递给爸了。
那一个晚上,我失眠了。为一个在远方孤独等待的男孩;也为一个已经长眠地下的女孩。
甚至于我不知道我作为这个陌生的朋友我到底要怎么为他们做一些事情,又怎么为自己的内心
寻找一份安慰。我希望能在庐山遇到宇桐,可我却不知道就算遇到他,我要怎么告诉他关于小
瑶的事情。
临行的前一天,我买了自己最珍爱的百合花送到小瑶。虽然这份祝福迟了一点,可我希望
她知道,我对她的感恩却一直如初。而且没经过宇桐的允许,我将他寄过来庐山的照片烧给了
小瑶。而我自己,也将开始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