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爱情故事》何益清

4、第四章

　　医院门口有好多各色的花，艳得有点发黑，很有点丑陋。
　　进出的人都是一脸的病态，除了春天外，好像都得了绝症一样，医生也是。

　　春天来到医院时，爹已经咽了最后一口气。
　　脸上很干净，没有一丝血，呼吸的塑料管子还插在嘴里，眼睛是闭着的，很安详的样子。
　　阿强说开始在省城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脸上血迹模糊。还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蚂蚁也会被摔死的，但春天爹却还有口气在，真是奇怪。老板都被吓跑了，找不到人了。
　　在省城医院住了几天，不见好转，直到前天才把你爹送回县城医院的。听说这边不瞎收费，医生也负责任态度又好些，不过病情却恶化了。他一直坚持说不要惊动你高考，可是今天早上5点的时候，口中不停地叫唤着你的名字。

　　春天没有哭，也没有一滴眼泪，她只是安静地站在病床前。几只黑色的蝴蝶围绕着她不停地转。
　　她没有去看蝴蝶，低着头。心里在想，爹睡着了。
　　很久都没有机会看到爹睡觉的样子了。心中也一直很好奇，现在终于有机会好好地看个够了。
　　她就在那里站了一整夜，看了父亲一整夜。
　　眼里不停闪着泪花，却不肯让它留下半滴。
　　夜太深、太凉的时候，连黑蝴蝶也飞走了。。。

　　早晨，穿白大褂的人来了，看到春天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一个白大褂用手去扯盖在爹胸前的白布，想要用布盖住躺着人的白色的脸。
　　春天开始发疯的叫，扑上前去阻拦，似只受伤了的猛兽。
　　眼泪也在房间里四处乱飞。神秘的黑色蝴蝶又出现了，不是一只，是一大群，它们都帮着春天的忙，不停地撞击着白大褂。蝴蝶却太弱小了，好多撞上去后就变成断翅残体的了，像被人拿剪刀剪了一样的，但是黑色蝴蝶却并不畏惧，而且它们的数量的确多得数不也数清。

　　白大褂自知不量力只好退了回来。
　　阿强上去试着盖住白布。
　　手刚拿起了白布，一阵钻心的痛就迅速地传递到不停跳动的心脏，浸入血液中，传遍全身。阿强却不退缩，手停在那里，任由春天的牙齿在上面雕刻着象形文字。
　　阿强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快乐往事。他在拼命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