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如期归来》路小火

48、Chapter 48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陈燃给周玉兰打了通电话，问对方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周玉兰表示亲戚家的事情还需要几天，暂时还回不去。对此，陈燃倒也没多说，交代周玉兰不要着急，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过来就行。

　　只是，一想起李歧拙说的事情，陈燃又犯了难。

　　正当陈燃寻思着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陈小澄已经洗完了澡，换了睡衣，拿着本书走了进来。

　　“妈妈，读书时间哦！”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半个钟头的亲子阅读。

　　翻开书页，陈小澄坐在了陈燃身边。小女孩清亮的嗓音响起，陈燃的脸上带着抹温柔的笑，看着眼前的小人。

　　李家书房，李歧拙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抬眸，看向对面坐的年轻人。

　　“李老，您对阿燃的心，我是知道的。我亦如此，曾经做下的错事，我会弥补，还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辜彦锦言辞恳切的说。

　　李歧拙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答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想管了。当年，陈燃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我是给予了厚望，可哪想到你母亲闹了那么一出，如果当年不是你小舅出面，只怕是陈燃这辈子都毁了。阿锦，你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这孩子，本性纯善，只是过于瞻前顾后，有些事情，沉疴已久，如果没有舍弃，就不会有康复的一天。陈燃那里，我会去说，但至于结局，还看你自己。”一席话，李歧拙说的是语重心长。

　　“我明白。请您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歧拙摆摆手，说：“行了，不早了，你也回去，明天上午陈燃会过来，一切等我和她见了面之后再说。”

　　“让您费心了。”辜彦锦恭敬道。

　　从李家出来，天色已暗，辜彦锦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小舅辜豫南自从结婚后，就从辜家老宅搬了出来，辜嘉芳这几年也一直在国外修养，那处宅子，就这么空了下来。

　　夜幕降临，街道上灯火通明，车水马龙，辜彦锦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内心一片茫然，唇边泛起一丝苦笑，偌大的城市里，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翌日，天气晴朗，陈小澄特意穿上了陈燃买的新裙子。

　　“妈妈，我收拾好了，可以走了吗？”陈小澄背起书包，大声说道。

　　“马上就好。”

　　“去小涵家里，得懂礼貌，知道吗？”下楼的时候，陈燃交代道。

　　“知道了啊！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两三天。”电话里，李歧拙只是说务必要去滨阳一趟，可具体的事情，又没有说。

　　“那记得问李爷爷好。”

　　“好。”

　　安顿好女儿之后，陈燃再次踏上了前往滨阳的班车。

　　一路颠簸，和上次相比，心境已是大不相同。

　　汽车刚刚到站，李歧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安排了人在出站口接她。

　　出站口，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陈燃拎着包，随着人潮走出出站口。

　　一抹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帘中，陈燃的脚步顿了下，她倒是没想到竟然又会遇见他，淡静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慌乱。

　　看见陈燃，辜彦锦迎了上来。

　　“阿燃……”男人低沉的嗓音，轻轻的喊着她的名字。

　　陈燃微微一笑，冰冷且疏离：“走吧，别让老师等。”说完，便率先朝外走去。

　　辜彦锦眼底闪过一抹落寞，抬步追了上去。

　　拉车门，上车，系安全带，所有的动作做完后，陈燃闭上了眼睛。辜彦锦扭头看了陈燃一眼，抿了抿唇，发动汽车。

　　一路上，安安静静，没有人说话。

　　路上的时候，李歧拙倒是打了一通电话过来给辜彦锦，问人接到没有，辜彦锦说正在路上。

　　车子稳稳当当的停靠在李家大宅，陈燃睁开了眼睛，拉开车门下了车。刚走进大厅，便听见了李歧拙爽朗的声音。

　　“老师。”陈燃站定，喊了一声。

　　“陈燃，来，我们都等着你了。”李歧拙声音洪亮，看着陈燃，笑着说。

　　陈燃走了过去，落了座。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看见陈燃，对方笑了下。

　　“陈燃，这位是向医生，我的忘年交。”李歧拙介绍到。

　　“向医生，你好。”陈燃笑着打了招呼。

　　向秉白看着陈燃，脸上带着笑，朗声道：“一直在听李老提到你，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话音刚落，辜彦锦走了进来。

　　“阿锦，去，给陈燃倒茶。”李歧拙吩咐道。

　　一杯茶搁在了桌上，辜彦锦顺势在陈燃身边坐了下来。

　　李歧拙看着眼前的一对，笑的快要合不拢嘴了，这两个孩子，他看着就是般配，虽然过去发生过那些事情，但李歧拙还是想努力一下，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老师，您喊我来，有什么事情？”陈燃问道。

　　书房里，陈燃的目光望向李歧拙，开口问道：“老师，向医生说的。”剩下的话，陈燃没有说完，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虽然，她曾经揣测过辜彦锦的病情，但却并未想过，他竟然病的这么严重。

　　“陈燃，”向秉白接过了话，说道：“从神经学的角度来说，梦游是睡眠障碍的一种，症状一般是在半清醒状态下在居所内走动，但临床上也有离开住所或者做出一些危险举动的行为。对于梦游的病因，目前医学界尚没有明确的答案，但我们普遍认为不外乎家族遗传及心理压力等因素。”

　　“向医生，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陈燃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之前在安川的时候，我家里进了贼，是辜彦锦救了我和我女儿。在搏斗中，他受了伤，可是，第二天的时候，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似乎一无所知。当时我的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可并没有细想。现在想来，他那个时候忽然出现，应该是在梦游？”

　　对于陈燃所言，季铭宸之前已经对向秉白说过。

　　向秉白点点头，说：“我昨天给他做了深度催眠，发现他目前的情绪管理十分糟糕，梦游的影响倒不是最大的，阿锦目前更严重的是，他有人格分裂的迹象。”

　　“什么？”陈燃诧异的问道，眼睛里的慌乱清晰可见。

　　向秉白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何李老找你过来的原因。”

　　“老师？”陈燃看向李歧拙，喃喃出声。

　　“陈燃呐。”李歧拙叹了口气，沉声说道：“阿锦的情况，很复杂。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本性不坏，只是从小就缺少家庭温暖，他母亲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对阿锦太过于在乎，以致于做出那样的事情。昨天，我和秉白商量过了，由秉白来进行心理干预，而你，负责阿锦的针灸治疗。”

　　“老师，我不行！”陈燃一口回绝。

　　李歧拙抬了抬手，示意陈燃不要这么快拒绝。

　　“陈燃，老师能理解你的想法，也知道这么要求你，确实是为难了你。可是，我马上要去国外参加学术交流，而阿锦的治疗又必须尽快开始。陈燃，看在老师的面子上，请你慎重考虑。”李歧拙的话，说的言辞恳切，句句入心。

　　陈燃动了动唇，轻声答道：“您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见状，李歧拙点点头，说：“好，我等你的答复。”

　　楼下客厅，辜彦锦坐在那里，颇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听见动静，辜彦锦迅速回头，便看见李歧拙他们走下楼。

　　辜彦锦赶紧站了起来，神情紧张的喊了一声：“阿燃……”那拘束又忐忑的模样，像极了十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

　　这样子的辜彦锦，向秉白自然是瞧见了。他站在陈燃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你注意看他的眼睛。“

　　陈燃望了过去，心中一惊。

　　“他？”

　　“他现在这种状态，如果不尽快介入，他的主人格会被第二人格控制。”

　　陈燃满腹心事的下了楼，辜彦锦看见她，赶紧迎了上来，一把挽住了陈燃的胳膊，语气焦急的问：“阿燃，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样的辜彦锦，分明是十年前的模样。

　　陈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抬头，弯弯唇角，轻声说：“我向老师请教了几个问题，阿锦，让你等着急了。”

　　闻言，辜彦锦的脸上露出个笑容，答道：“没事，咱们现在过去，时间还来得及。”说完，就拉着陈燃要离开。

　　“要去哪儿？”

　　“看电影啊，你不是答应过我，今天不值夜班，晚上一起吃饭看电影的，阿燃，你忘记了吗？”辜彦锦无辜的看着陈燃，一幅委屈的样子。

　　听完，陈燃心下顿时一沉，她试探着问道：“阿锦，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昨天电话里说的，阿燃，去嘛，下周我就考试了，我答应你，我会认真考试，你就陪我看场电影吧！”

　　此话一出，除了辜彦锦之外，在场的三人，俱是脸色大变，相互对视一眼，交换着内心的想法。

　　辜彦锦这是，回到了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