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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迷离 远方的天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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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天色已是呈火红之势,这是日落前最后的诀别。
朝暮阳久久不曾回答,她的思绪实际上是扰乱了的,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她还无力一下子完全接受,她表面上装作的漠然实则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痛楚。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轻飘飘的,飘忽在这愈渐昏暗的天色里。
白胤辰背立着夕阳而站,面容掩映在天际投下的阴影之中,瞧不出他此时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便不强留你,但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早再走。”白胤辰说道。
朝暮阳的嘴唇已是越来越发白了,她自己也知道一日未进食,如若再强撑着恐怕便再也回不到桃花村了,于是她便轻轻点了点头,道:“有劳了,胤,胤辰。”她不知道这样称呼他是否还合适。
他对她照顾有加,可似乎,他们也没有那么熟。
朝暮阳便随着白胤辰回到清殿暂住了一晚。
仍是那个小院,白胤辰只是送她到院门口便走了,临了,他只说了句:“好好休息,明早带你下山。”他的眼角弯了弯,眼眸里透着星光。
朝暮阳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她总是会想起那晚从嘴里冷冷吐出“杀。”将人命视若草芥的他。
晚风拂过她的脸吹得她有些头疼,她的嘴角稍稍扬了扬,道:“好。”
她转身走进了院子,轻轻掩上了门,在门即将阖上的瞬间,她望到了白胤辰缓缓转身。
她轻轻摇了摇头,隐隐觉得屋里有些冷,才发现竟是有扇木窗未关上。
她正要走过去,便听见有人在轻轻地敲门。
她心下疑惑会是谁,于是试探地问了句:“谁?”
“朝姑娘,公子命奴婢送些水和糕点来。”
她微微皱了下眉将窗掩上就前去将门打了开来。
是个生面孔,手上拎着个木制食盒,见朝暮阳开了门,那侍女怯怯地回道:“姑娘。”
朝暮阳见了这侍女不禁想起了云儿,不知她是否还好。
那侍女见朝暮阳没有答话,便有些急得脸红了,鼓足勇气小声提醒道:“姑娘?”
朝暮阳晃过神来,才微微笑道:“给我吧,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那侍女如得解放,食盒刚递给朝暮阳便小声道:“奴婢先下去了。”
说罢,便匆匆跑着离了院子。
朝暮阳有些好笑地望着那侍女的背影,院子又恢复了平静,夜幕中几点星光闪烁着。
她拎着食盒阖上了门,坐在桌前的木椅上,小心地打开了盖子。
原来是一壶茶,以及一些甜点。
倒了些热茶在杯中,她的确很渴,一天下来嗓子也有些疼痛,如今这茶就如久行荒漠之人见了清泉般令人欣喜。
她又吃了些糕点,甜而不腻,倒也好吃,可是再怎么好吃,也比不得阿婆亲自做的桃花糕。
想到这,她放下了手中的糕点,从暗袖中摸出那支玉簪,细细地抚拭着,口中喃喃着:“阿婆,小暮想您了。”
她就那么定定地坐着,直到后半夜才收起玉簪熄了灯躺了下来。
翌日,有人轻轻地扣着门。
朝暮阳正睡得迷迷糊糊,长途奔波,再加上接近寅时方才睡着,此时不免难以睁开双眼。
她扶起身强打精神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阵男声:“小暮,天都亮了,你不是要寻回家的路么?”
朝暮阳心下一惊,才发觉从窗外透过的光已然显明差不多是巳时,她赶忙起床洗漱,才匆匆打开门。
候在门外的白胤辰见到她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禁好笑道:“小暮,原来你也会赖床啊。”
朝暮阳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想恼他但一想是他收留了自己况且又是自己不小心睡过了头。
白胤辰瞧得她那憋红的脸才勉强收住笑,正色道:“好了,吃过饭我们便下山。”
朝暮阳也只得点了点头,心中直悔睡得过晚。
侍女送来的早饭她也无心细品,胡乱吃了几口便急急赶到前殿,白胤辰约好在那等她。
“可曾想好怎么回去?”白胤辰笑道。
“回家的路我也并不认识,我想着不如先去消息流通快的地方打听打听,说不定会有什么消息。”
白胤辰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抬眼笑道:“也好,那你想好去哪了么?”
朝暮阳微微皱了皱眉,她轻轻摇了摇头。
关于这件事她的确还未曾想好,郢都城虽然是文熙国都城,消息流通也快,但毕竟她是万不能回去了。
白胤辰望着她沉思的模样,嘴角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道:“我有一义兄,现居宛丘,不过…….”他稍稍顿了顿,“这是安意国的都城,你……”
他的话只讲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观察着朝暮阳脸色的变化。
朝暮阳正认真地听着,当听到他提及宛丘的时候,她的身体轻微地怔了一下,那是她陈国的都城啊,故国而今何在?她极力抑制住想哭的冲动。
而当发现他的话停了下来,不免疑惑地抬起头,颤抖地问道:“安意国怎么了?”
白胤辰的脸上闪过一丝吃惊,随即正色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她应该知道什么么,除了知晓那是千年前的故国。
“安意国与文熙国是死敌,恐怕……”白胤辰的话说到这边,朝暮阳的心里已然是明了了。
白胤辰是担心她因此而不肯去安意国,但她心里却很是愿意。
许久未回故国,她很是想念,不知千年之后的故国如今变成何样了。
另外,这也是她愿意离开的原因,就是她答应了翎不再回去,而今去宛丘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朝暮阳抬头宛然一笑,两颊映出浅浅的酒窝,眸子坚定地望着白胤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愿意去宛丘。”
白胤辰被她的笑容晃忽了神,他微微眯着眼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