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闲愁似与斜阳约 闲愁似与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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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瑜。”她轻呼妹妹的名字。
娇憨的女子从软榻上坐起，依赖的抱住她：“姐姐，再容我睡会儿……”
无奈地看着怀中的女子。云琬瑜，这个和自己同岁的女子，她尚还心如赤子时，自己的双手又该去沾染鲜血了。
“那就再容你睡一会儿，巳时之前肯醒来，我送你一把玉如意。”
如果不出差错，去玉柳堂的人马，再过几个时辰就能把那把玉如意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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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等的缅甸翡翠，十二位能工巧匠用了两年时间雕刻打磨完毕。通身翠绿，触手生温。柳家的传家至宝，此刻安置在锦盒之中，被人恭敬地呈送在它的新主人面前。
“楼主，玉如意和玉柳堂，属下具已带到。”
“退下吧。”
江南一带，只剩下青花会了。年后刚入了春，江南各处臣服多年的势力竟然都开始按难不住，齐齐发难。不开杀戒，无以立威。
穿过杏花林，独自来到揽月阁。到了琬瑜的厢房，临进门禀退了里面服侍的众人。自己在茶案边坐下，除去了一贯带着的金丝面具。
琬瑜已经醒了，正在梳妆。听到身侧丫鬟退去的脚步声，回头，见是她来了，便丢下手中的梳子，披着一头青丝，急忙忙向她跑来：“姐姐，你来啦，快帮我梳头，我绾的发髻总不如你梳的好看。”
她不语，只浅笑着递过那只锦盒，然后到妆镜前拾起那把檀木梳，向琬瑜招招手：“过来。”
琬瑜捧着锦盒在梳妆台前坐下，她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是一把堪称极品的玉如意，就像慕容汐今早对她说的一样。她还只当是句戏言，没想到，她真的给了她。身后，汐在为她梳头，轻轻的理着，慢慢的挽起，仔细的戴上簪子和珠花，像是生怕手上有一丝不稳会弄疼了她。这世上，若非亲眼得见，如何能相信，望月楼主一双苍白纤细的手中，握的不是饮血的刀剑，而是一把木梳，正在为梳妆台前的女子挽着发髻。忽然，琬瑜眉间一紧：“姐姐…是不是又杀人了。”
慕容汐垂下了眼帘，手上将最后一支花钿簪在发髻上。她扶着琬瑜的肩，看向镜中的她：“乱者，当杀。”
“姐姐……”琬瑜低头看着锦盒里的玉如意。
“原来打算给你安枕，要是不喜欢，那就叫人收到库房里吧。”说着准备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拿了面具，看着梳妆台前的身影，最后还是温声对她说道：“江湖厮杀是刀剑无眼，已经死了的，我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一会儿江楚去处理柳家的俘虏，你去让他把妇孺都放了吧。”看到琬瑜眼中的欣喜，她复又故意板着脸道：“以后你捂活的这些小蛇反咬一口，来向我寻仇，你是不是也求得动他们。”
琬瑜闻言，心里不禁有些刺痛，对啊，斩草不能除根，他日来寻仇的人也会像眼前的人一样，因为怕她难过而手下留情么。片刻，她抬起头，望着慕容汐的眼睛，道：“江湖里规矩，姐姐比我懂。琬瑜自知到了那个时候，我帮不了姐姐半分，但今是今刻要我由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死，我也良心难安。若真有姐姐危难的时候，琬瑜只能拿这条命陪着姐姐到最后。”
“怎么还生离死别上了。”汐自顾戴着面具，“我不过逗逗你。今日我敢放他们，来年就不怕有人来寻仇。只要到了那时候，你别再求我刀下留人。走了，晚些再来看你。”
琬瑜看着汐走远的身影，不禁想到两年前。那时她也是这样戴着面具，从混战的人群里向她走来，把她从家人的血污中抱起。已经有过一场生死离别了，如果下一次，是和她……不会的，能杀这个人的家伙，恐怕还不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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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醉阁里，慕容汐拿着手中的小药匙，按着风絮不知又从哪里给她寻来的方子，调配着一种叫开心的药……毒 药。开心，当真是好名字，能开你的心，自然也能要你的命。更妙在气味香甜，毒性温和，佐以玫瑰甜酒做药引，后发制人。不过，这方子里的一味翻白草，用量不甚明确……思量间，她将手中的药匙猛地掷出，直直刺向帘栊外一晃而过的身影。
“我瞧着你心情甚好，怎么忽然这么大火气。”门外走进一位紫衣公子，金冠束发，贵气非凡。一双含情的凤眼，两片带笑的薄唇，大剌剌的坐到案前，手上把玩的真是慕容汐适才掷出的药匙。
“宫里那么多事留不住你，到我这儿来挨打？”汐头也不抬，从案台上又取过一只药匙，继续调配她的开心。
“这不是汐楼主绝世出尘，小王拜倒在楼主石榴裙下，所以巴巴儿地赶了过来。”紫衣公子见汐不搭理他，索性倾身趴在案台前，挡住汐的视线，“怎么，我长得那么不入眼？看都不看一眼。帝都多少公侯小姐，费尽了心思，想见我一面呢。这都送到你眼前了，你还不稀罕。”
“闪开。”汐目睹着眼前的无赖行径，尽量语气平和地说。
“什么？”
慕容汐深吸一口气，“闪开。”
紫衣公子，似有不悦，不肯起身。
“这案头有一味附子，取乌头侧根而制，可由呼吸摄入体内，使人心悸而死……”不等汐把话说完，案上的人已经捂着口鼻站起，一手指着她，满脸的：你暗算我！你公报私仇！你无耻！你卑鄙！“萧昭明，你有点出息行不行，话才说半句你就吓成这样。”
“我都要心悸而死了！能不急么！慕容汐你快给我解药！”
“炙甘草，莱菔煎药至八分饮之。”看到萧昭明手脚利索地向自己的药柜走去，正准备翻箱倒柜的找这两味药，又没好气的说道：“这药我还没炼化过，毒性不大。看你活蹦乱跳的，到后厨去喝杯蜂蜜水就行了。”
“你唬我呐！你刚才还把那附子说的那么毒性猛烈，现在说一杯蜂蜜水就能解毒，你一定就是行让我毒发身亡，再也不能来看云儿！”
听到他说云儿这个名字，慕容熙的胃不禁一阵抽搐……“蜂蜜有清热解毒之效……还有你不要再打琬瑜的主意……”言罢，从堂前的古玩架上取下一把半尺来长的金质匕首，“西秦来犯，我知道你又想找我借兵，可你那父皇却未必乐意。这是大月支的传国浪刀，拿它去大月支可调兵十万，到时候南北两路包抄，让你领个军功不难。”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接过浪刀，萧昭明脸上又挂上了笑，“汐楼主，那我就去你后厨，叨扰一杯蜂蜜水。”说着脚步轻快地向门外跑去。
出了兮醉阁，萧昭明潜身来到了揽月阁。院墙外，可以听到少女银铃般的笑声。纵身一跃，准备翻上院墙，一睹佳人，却不想他这刚一借力跃起，小腿处被外力一击，他便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捂着伤腿回头一看，是慕容汐。
“你又偷袭我！”他薄嗔的脸有些泛白。
“什么叫又？不过是有登徒子偷窥我妹妹，做姐姐的出手制止罢了。”慕容汐走到萧昭明身边，在草丛里捡起适才丢出手串。“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再不走，我拿琅玕剑伺候你。”见他不动，便看向他捂着的腿，适才控制好力度看准了位置，不该伤的重呀……“别装了，想要她出来见你，你好歹也哀嚎两声呀。再不起来，我真的挑了你的脚筋。”果然话音刚落，萧昭明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左腿行动有些迟缓，看来还是痛的。“萧昭明，真心喜欢就三媒六聘的来我望月楼。多情风流，出门过了朱雀大街就是潇湘画苑，里面的楼心月，桃歌扇，算来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才色双绝又不麻烦。”一边说，一边看着萧昭明含怒而去的背影。
“他走了？”琬瑜从院门探出头来。刚才她一早听见响动，只是一直不肯出门来见那个人。
“走了。”慕容汐拨了拨手串上的玉珠，像是想着什么，思索了片刻，她回过身，问琬瑜：“是喜欢的么？”
琬瑜被问得一怔，“什么？”
“刚才院墙外的人。”
“他的父皇下旨灭我三族，我的命还是姐姐拼死从刀下救出的。”琬瑜低着头，看着六棱石子路上飞落的蔷薇花瓣……
“你也知道的，他……琬瑜，你可以喜欢他的，如果……”
“姐姐，我原以为你应该很了解我。”她突然抬起头，眼里透着坚定，“我是女子，所以面对他那样的浊世佳公子，不会不动情，何况他也算有心。记得不错的话，这是他去年以来，第七次被姐姐赶出去了。可是云家三族父老的血告诉我，只要他一天是萧家人，我便一天不能对他动心。”
慕容汐看着琬瑜，不觉有些伤感。她把她保护得再好，她的家人也回不来了，她家破人亡的伤痛，她填补不了……“没事，不就是个九皇子，侯门相府那样的地方，配不上我的琬瑜。”她抱了抱琬瑜，也抱了抱心里的自己。
院门外，去而复返的萧昭明，静静地斜倚在花架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闲愁似与斜阳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