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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爩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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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易生拉着纪茹安进了房间之后,将门栓拴上,四处打量着。这房间四周一片漆黑,外面的天明明还是亮的,可这屋子就像是阻断了光线的进入一样,阴森森的很。
纪茹安正想开口询问,不料外头传来一阵顶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狂躁,像是被什么惹怒了一样,纪茹安顿时吓得动也不敢动,浑身僵硬着。眼看那脆弱的木门就要被撞开,陈易生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许多,拉着纪茹安就缩进了角落的衣柜里,捂着她的嘴,压低了声音说:“别出声……”纪茹安不敢出声,只得点了点头,一双杏眼满是惊惧,显然吓得不轻。
“碰!”一声巨响,看来是外面的房门已经被顶开了,纪茹安被巨响惊得一颤,大气也不敢出,只得望向陈易生,似是在问她下一步作何打算,陈易生也是一阵头疼,若是只有她一个人还好说,偏偏还要顾看着这个小姑娘,难免有些畏首畏尾的。陈易生快速的思考着,不多时就已经汗流浃背,衣橱里闷热狭窄,两个人只能紧紧地挨着,甚至能听到对方脉搏跳动的声音。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陈易生想了想,还是决定感知一下外面的情况,随即用空着的右手,挽了个结印,放出些许灵力出去感知外面的情况,谁知道不放不要紧,一放出去,外面那人像是也感应到了似得,直直的朝她们藏身的衣橱冲了过来。“该死的!”陈易生低低的骂了一声,打开衣橱的门,冲了出去,这时她才清楚的看到那人的样子,那人周身漂浮着着一缕青烟,翻着白眼,脑门青筋暴起,双手呈鹰爪之势,掌心还染着少许血污,想来是刚刚伤人的时候留下的,而刚刚的焦味,就是这人身上传出来的。陈易生看到此景,不由得惊叫出声:“爩鬽?!”那人听到声音,望向陈易生,发出沙哑的嘶吼声,举起双手作冲了过来,陈易生迅速将灵力运至手掌,正欲反击,却听到纪茹安有些急切的喊声:“别伤他!那是我爹!”陈易生听闻一惊,慌慌张张的将欲攻击的手掌转了向,那手掌劈到了一旁的桌案上,“轰”的一声,桌案四分五裂。陈易生改道改的匆忙,一个不备反而在右后腰露出了空挡,暗叫糟糕,急忙收势转身,想不到还是在肩上被挠了一爪子,所幸她避的急,没有伤到筋骨,只是那伤口看着鲜血淋漓,还冒着黑气,极是渗人。纪茹安看到了,吓得差点晕过去,又不禁内疚,若不是自己干扰她,可能她也不会受伤,可有纠结起来,不叫住她,受伤的可就是自己的父亲了,正走神中,却听到了陈易生焦急的喊着:“出去,到屋子外面去!你爹他身上有脏东西,现在六亲不认,会伤到你的!”纪茹安饶是再不相信也好,现在也只能听她的话,趁着陈易生吸引父亲……不,那个东西的注意力的时候,悄悄地向门口靠近。
陈易生想着要快点制伏爩鬽,却又不能伤了这个身躯,一时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只会一味闪避,只守不攻,露出的空档也越来越多,陈易生逐渐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心想着万般无奈之下也许只能暴露自己的能力了,正欲施法,门口却传来一阵响声,随后是纪夫人疲惫又略带焦急的声音:“德言?你在这吗?”那人本来正要攻向陈易生的脖颈处,一听这声音,突的浑身一颤,攻势骤然而止,眉宇间的暴戾之气渐渐平息了下去,身边围绕的青烟也散去了,眼神中的嗜血杀意转为迷茫,看了看陈易生肩头的伤,低头却看到了自己手上染的血污,一脸的难以置信,只是盯着自己的手,口里不停喃喃的说:“我又伤人了……我竟然又伤人了……”纪夫人进了屋,看到一片狼藉,还有陈易生肩上的伤口,立时就明白了,神色变了变,却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叫管家把神志不清的纪德言扶回房间,然后朝陈易生走过来,望着她,眼神似乎有些愧疚,嘴唇动了动,又没有说话,陈易生只当是为了她丈夫伤了自己愧疚,随后纪夫人对身旁的纪茹安说:“茹安,你先带陈姑娘回房帮她包扎一下伤口,然后请医生过来帮她好好看看,再去给陈姑娘安排间好点的房间,别怠慢了人家,知道吗?”“嗯。”纪茹安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纪夫人见女儿应了声,也点了点头,然后对陈易生说:“陈姑娘,我先生发了病,我们这些人没把他看住,伤着你了,真是过意不去……我……”陈易生看她欲言又止、神色愧疚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说:“这点小伤不碍事,夫人不要放在心上,你先生的病,我刚刚看到了,说不定我能……”纪夫人却抬手打断了她,瞟了一眼纪茹安,眼神示意了一下,才说道:“陈姑娘,先去处理伤口吧,拖延久了不好。”陈易生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纪夫人这才放心的走了。陈易生目送纪夫人走远,回头正想问纪茹安打算怎么给她安排,却看到她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又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陈易生叹了口气,想宽慰她,说了声“没事的…”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只好默默地看着她,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纪茹安听她说了一声“没事”心里愈发愧疚了,好半响才想起她肩上的伤还没包扎,仔细一看发现伤口还在渗血呢,便急急忙忙扯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东翻西找好歹是把医药箱翻出来了,看到那人还呆呆的立在门口,心里又急又气,不由的声音大了点:“你愣在那做什么?快把衣服脱了,在这坐下,我给你看看伤口。”陈易生听得老脸一红,心说自己活了这么久都没有给人看过自己的身体,这姑娘到是放得开,一上来就叫人脱衣服,思前想后了许久,还是顺从的坐在了她的面前,解开了衬衫的扣子,把右肩的衣服褪下一点,好叫纪茹安能看的清楚。
因着那伤口在后肩,陈易生靠墙坐着,纪茹安在前面怎么也看不到伤口的状况,心里着急,扳过陈易生的脑袋,令她微微俯身,自己则探下身子去瞧,那雪白的肩头上被鲜血染红的地方显得格外刺眼。纪茹安看得心惊,仔细一看却微微松了一口气,好在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连忙拿了绷带和伤药来替她止血,心里却有一丝疑惑,普通人受了这样的伤,怎么会才留这么一点血?不过她很快就把自己的疑虑打消了,也许是人家贫血呢,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想的,她把陈易生推开一些,说:“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叫肖盈姐姐过来……”陈易生掩住通红的耳根点点头,不过随即又抬起头来,问道:“这是什么人?是医生吗?”纪茹安笑笑,说道:“她是我干娘的女儿,也算是我的干姐姐,是个医生,最近我爹他生了病,就请她到我们家来住几天,替我爹看看……”陈易生点点头以示了然。纪茹安盯了她半响,问道:“陈姑娘也是来给我爹看病的吗……”陈易生正想回答只是碰巧暂住,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一个人背着医药包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把把纪茹安扳过去,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没事之后,才放心的点了下头。陈易生在旁边脸都快黑了,心说,这个人是医生吗?我这伤成这样你都不看一眼反倒先看你干妹妹,怕不是选择性眼瞎?好在纪茹安马上反应过来,拍掉那人的手对她说:“肖姐姐,别闹了,伤员在这呢。”肖盈这才看到陈易生,忙不迭的给她检查伤口。检查之后,说道:“皮肉伤,伤口有点深,不过没什么大碍,缝个针上点药,五天之内不要碰水,很快就会好的。”陈易生点点头,却看到肖盈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心里有些紧张,结果肖盈也没说什么,只是说没有麻药,缝针会很疼,叫她忍忍。
陈易生点点头,她一向怕疼,到也没说什么,只是顺从的趴下了,任肖盈摆弄。缝合针刺进去的时候,陈易生疼的差点叫出声,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随着一针针缝合,她的意识也渐渐涣散,最后竟然昏了过去。
纪茹安送走肖盈,回到房中看着昏睡的陈易生,轻轻为她盖好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陈易生的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