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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孤独是座桥 真意外的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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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孤独是座桥
桥上白骨森森、冥暗惨淡,但我愿意耐心地陪你走过去
1.
徐妙羽只顾快步往前走,完全没有注意到狭小的巷子里,有一双怨厉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
完全没有预感,从左边的巷子里突然伸出一只结实的胳膊,拦住了她的去路。而后一个穿着蓝罩衫的中年妇女从中冲了出来,不由分说地拿着菜刀朝她劈头盖脸的砍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毫无准备的徐妙羽猝不及防。打人的场面她见怪不怪,因为在工作中经常有形无形的得罪人,他们派人修理你也在情理之中。但这种场面却是她第一次遇见,连话都没有问就开打,不像是那些人一贯的作风啊!
“阿姨,等等。”徐妙羽尝试劝眼前的女人安静下来,可那女人仿佛失去了理智一样,非但不听,手中的力道反而加重了,一刀刀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好在徐妙羽学过跆拳道,略懂皮毛,勉强还能应付。街上的行人惊恐地看着他们,但都没有胆量上前劝架,万一自己被伤着了呢?再说如果是原配教训小三呢?打的好!
徐妙羽趁着招式的空隙看见了那个女人的模样,满脸横肉,嘴角还有一个大痣。她想起了几天前在马路上遇到了一个因为丈夫偷情而在路上大哭不止的马阿姨,她觉得可怜还上前劝解,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马阿姨,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报社的小徐啊。”
马阿姨似乎有些累了,放慢了手中的动作,大口喘着气:你以为我不记得你了吗?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就是你害的我离了婚!”
徐妙羽有些不解,上次她明明是帮了马阿姨啊:马阿姨,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上次是帮你啊,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啊?”
马阿姨怒目圆睁:还不是你想的什么馊主意,说什么他们上了报纸就不敢乱来了,结果呢,我男人受不了这种羞辱跟我离婚了。”
徐妙羽算是弄清楚了,原本她在报纸做了一期女性专栏,正愁找不到合适热点时,恰好遇到了马阿姨,就劝她上报纸诉说,把她老公和小三的事捅出来,这样他们碍于面子就不会胡来了。可是没成想那男的竟然忘恩负义,与马阿姨离婚,想当初劝马阿姨上报纸也是出于一份好意。
徐妙羽走了那么一会神,一刀劈来,眼看刀子就要落到她的身上。眼前神奇地出现了一只手,推开了刀子。鲜血在一瞬间从手心中汩汩流出来,开出了一朵绚丽的玫瑰。
她定睛一看,眼前的这个人正是宋文承,来不及想其他,她立马上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铁的味道扑鼻而来,这正是因为血中含有大量的血红蛋白。这是她梦中的气味,这味道像魔鬼一样缠着她。
马阿姨吓坏了,她当时是在气头上,只是想给徐妙羽一个教训,却并不想杀人啊!她慌里慌张地扔下了菜刀,蹿进了一旁的巷子里,一会儿就失去了踪迹。
宋文承想去追那个女人,徐妙羽却把他一把拉住,关切地看着他:你都受伤了,我们还是快点去医院吧。
“一点小伤,没事的。”宋文承大男子似的回应,其实很痛,他面部表情都因此扭曲,却一心想着在这个奇妙的女子面前展现他的英雄气概。
徐妙羽从包中翻出一条时新的方格丝巾给他简单的把伤口裹了一下,然后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牵着宋文承上了车。
去医院的路上,系在宋文承手上的丝巾已经被鲜血染红,一股铁味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徐妙羽避过头,用手捂着鼻子,试着分离对鲜血的注意力。
宋文承察觉到她的异常:你没事吧,你不是晕血吧?
徐妙羽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对着他连连摇头,身体却非常诚实的做出了反应,一股刺鼻的气味长驱直入,她没来得及忍住,一口吐在了他的衣服上。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连道歉,宋文承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没心没肺地笑了,原来她也会有这种时候,这真是出乎他意料。
还好医院马上到了,徐妙羽像看见天堂一样,眼里是希望的光。司机刹车一踩,就连忙拉上宋文承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2.
她疲倦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酒精气味包裹着她,那件弄脏的衣服放在她旁边。
她不喜欢披头散发,此刻却没有任何心情去思忖这些事情。宋文承在里面接受治疗,她坐在外边等待。
巨大的白色天花板,长而空旷的走廊,孤独的影子,刺眼的灯光都像是一个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静静地杵在原地,没人把他们领走,他们也不知何去何从。
再进医生办公室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为什么弄了怎么就啊?”她随口一问,因为找不到其他的话。
白发苍苍的医生取下了方框眼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回答: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性子急,这伤啊、一定要检查清楚,到时候落下了什么后遗症,小两口啊又到我面前来哭哭啼。
“您弄错了,我们不是情侣。”徐妙羽极力辩解,与宋文承对视了一眼,而后一层浅浅的红色绯云悄悄爬上了她水嫩的脸蛋,一股灼热感随即而来。
“迟早会是情侣的,好了,你们可以先回去了,记得按时换药就好。”老医生一脸慈悲,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两俩。
宋文承彬彬有礼:嗯,大夫,那我们先回去了,今天多谢您了。
“不客气。”老医生和蔼地点了点头。
徐妙羽径直下了楼,宋文承紧跟在她身后,她心底对他有感激之情,却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当初是她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给否定了。她自今还记得自己当时坚毅的神情,决不允许自己身边出现一个姓宋的人,这是她的心结,也是旁人不可逾越的雷池。
“啊。”宋文承忽然在她后面叫起来。
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或者是伤口裂开了,又或者是还有一个伤口!连忙询问:出什么事了?
“我包落在的士上了,身份证、暂住证、银行卡全都在里面”他恍然大悟,没有暂住证,就不能继续在A市住下去,这是A市一项特别的规定,所有在A市逗留三天的人都要办暂住证。
徐妙羽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涉及人身安全都不是什么大事。“那你先住在我家吧,反正我家里还有个空房。”这句话说到一半徐妙羽就开始后悔了。留宿?还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姓宋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是头昏了,这大概是她这么大以来做过的最疯狂的一件事。
宋文承显然对这个回答大吃一惊,难道面前的这个女人要以身相许,他诧愕地看着她:可以吗?
“只要你安分,就可以。”
安分?是指乖乖的配合她,不要拒绝她吗?
‘还发什么呆,快上车!”徐妙羽已经拦下了一辆的士,在不远处朝他喊。
3.
前世她可能是一只树妖,隐匿林间,盘踞一方,为了得道无所不用其极,罪孽累累。今生她被贬为一介凡人,经历磨难,在寻找爱的路上磕磕撞撞,尝尽辛酸苦辣,幸好在最后一刻收获了最本真的自己。
在宋文承的心中,眼前这个艳色绝世的女子就是家乡老人口中的那个树妖,任性妄为,心是冰一样的冷,因作恶多端被天神贬至人间,除了剩下令人倾慕的容颜,便只有一双冰封的眼睛,眸子里写满了故事。
她明明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那么自然。可宋文承却在她的瞳孔里扫视到了悲伤,那么深厚,那么悠长,就像珠穆朗玛峰上的积雪,不会融化,只会经年累月地增长。
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才见她几面,却感觉自己对她那么熟悉,像多年不见的故友一样。
“喂,又在发什么呆,到了,心不在焉的,不喜欢我家吗?”徐妙羽和声悦气地对他说,见他迟迟不进门,还以为是他不喜欢。
其实宋文承是在发呆,对于美女投怀送抱这样的好事,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拒绝。
他跟在徐妙羽身后进了房间,一束明亮的光迎面而来,他急忙遮住了眼睛,再睁眼时眼前仿佛是座天宫。
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房子,木色的漆,青浅色的墙,海水一样蓝的地板,洁白色的窗纱像花球一样从天花板上笼罩下来遮住了整个窗户,果香花香溢满了整个房间。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这灯坏了,时亮时不亮的,挺不习惯的。”徐妙羽向他为进门时刺眼的光作解释。其实她心里挺紧张的,除了装修工和管道修理员来过外,就没什么男的到她这里来,王明恺和韩景也来得少。
“没事,这里,真漂亮。”宋文承以欣赏的眼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每一堵墙,每一件装饰品,甚至连花束摆的位置都无不是一种美丽,他为徐妙羽的眼光啧啧称赞。这个女人果然不一样,不喜欢金碧辉煌,偏爱这种简单却又精致的风格。
徐妙羽从衣柜中翻出一件白色衬衣,还是去年韩景在她这里喝醉了留下的。
“给,换上吧。”徐妙羽指了指宋文承衣服上被她吐脏的地方,“浴室在那边。”她又给她指了指浴室的所在。
宋文承礼貌地点了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衬衣,多瞧了几眼,上面还有淡淡的花香。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徐妙羽也不知为何自己要向他解释,不过他仔细看衬衣的样子让她感到全身不自在。
他顿了顿头,镇定自若地问了一句:哦,男朋友啊?
她被这一问弄得慌了神,支支吾吾地回答:不是,我,还没有男朋友。你,快去洗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把卧室门紧紧地栓住。不一会,门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去洗澡了。她稍微感觉自在一些,懒懒地靠着床头坐了下来,翻出手机,给叶琪发了一条信息,说海星公司的发布会她不去了,帮她请个假。
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对话框跳出一个‘收到’字眼,她才安心地闭上眼睛。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恩将仇报的马阿姨,在她眼中是这样看的;带一个陌生的宋姓男人回家,虽然在她心底认为他或许是一个善良的人。
这世上的种种,真真假假,万千因果,她好想自己只是在看这样一出电视剧,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很快起来了,整理好妆容,收敛心情,推门走出房间,外面还有一个人等着她安排。
宋文承背对着她在用吹风机,显然没注意她走到了自己身后。头发上的水珠在热风的煽吹下,化成无数白点,四面八方地飞出去。身上还在腾腾冒着热气,衣服很合身,不松不紧,正好勾勒出他健美的身材。
她轻轻咳了一声提醒他,“那个,你就睡我对面那间屋子吧,等下,我给你把被子送过去,里面有一个卧室和一个厕所,白天你就到我这边来做饭,看电视还有洗澡。”
宋文承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跟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她套房对面还有一间房子,跟她的房子在同一条走廊上。
“那也是你的房子吗?”宋文承回过头好奇地看着她,头发已经吹出了好看的造型,鼻子高高耸着,嘴角弯出细微弧度,俊美无涛,面上略微带了些许邪气,是个十足诱人的翩翩美男子,如果肥姐在这里,对这样的小鲜肉肯定会如痴如醉,爱不释手。
徐妙羽在心中承认了他的英俊,不过这并没有让她改变对‘宋’的看法,况且她在某人面前发过誓,她活的每一日,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当然,她绝不是蕾丝。在她内心茂密的丛林中也有对爱情的期许,只是它还不够壮大,还远远不能与她心中对男子的厌恶相抗衡。
“不是,那是房东的房子,早几个月前他们出国了,托我帮他们照看一下,反正也没人租,你住进去也不碍事,还能打理一下家具。”她平静地回答,心如止水,慢慢习惯了一个男人在他身边呆着。
“哦。”他心里有些失望,原来她不是要以身相许,不过想想,一个不熟悉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也不敢要啊!万一有什么诡计呢!现在人体器官可是很值钱的!
华灯初上,窗外一片霓虹,光彩夺目,诱人心志。
窗内,徐妙羽与宋文承对立坐着,桌上有几个她精心炒的小菜。宋文承只顾低头扒饭,徐妙羽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新闻,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一则新闻,不过开口却是令一句话:谢谢。
“哈?什么?”宋文承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今天,谢谢你,帮我接了一刀,要不是你的话,我有可能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她是真心感谢他,在这个孤独的城市里,她又看到了一束暖阳。
“没事,像你这么善良的人,换作别人,也会出手相助的。”
徐妙羽往嘴里塞了一口饭,低着头:善良?你怎么会觉得我善良?
他放下碗筷,十分认真地看着她:整个A市都知道你‘徐妙羽’的名字,不畏□□,敢去揭露那些黑心企业、不法商家。果断并聪慧,勇敢还漂亮!
“呵呵。”她被逗得笑出了声,乐不可支。虽然对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半信半疑,但至少心中有一种欣喜,这么多年来,用这么认真的表情的夸赞她的人很少很少,除了母亲就只有许多年前在桐花树下遇到的一个比她矮一截的男孩子。
她还记得当时他用大人的语气表扬她:‘薇薇真棒!’还奖励了她一颗裹着彩衣的巧克力,这是在她昏暗无光的童年里唯一的色彩。